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兄弟相伴 往后你二人 ...
-
秦依没抬头,只闷闷答了一句:“姑且算是扰了吧。”
“那侍臣便是在关心君长。”他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关心和窥探,并不由侍臣说了算,而是君长的心。”
秦依静静听着,缓缓起身,从池边随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饮尽酒后,她空手握杯,轻轻抵在膝头,抬眸看他:
“左不过是,步步紧思量。”
苍孟刚想开口,就被秦依的噤声姿势打断,“孤现下只想和你,虚度长夜。”
他唇角扬起浅笑,探身拿起酒壶,替她满上一盏新酒:
“侍臣遵命。”
秦依抬指接杯,这一次,她刻意让指腹与他的手指多贴半息。
短暂相触,绵长暧昧。
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轻声道:
“让孤看看,你到底学了多少取悦君心的手段。”
雾色缠绵,烛影摇晃。
满池温软落在两人之间,无声拉扯,万般缱绻。
夏日的天光总是比往常要早,蝉鸣伴着晨风拂过,一夜过去,泡池到床榻间,原本浇湿的地面早已干透。
“往后无事,便常来金虹殿陪孤。”秦依靠在苍孟怀里,轻声吩咐道,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苍孟垂眸望着她,温顺应声:
“侍臣,谨遵君长旨意。”
*
自那夜留宿过后,一连数日,金虹殿皆是夜夜温池暖雾,曲声不绝。
秦依日日留苍孟在殿中相伴,白日闲坐闲谈,入夜便暖池对酌,听他唱曲享乐。
奢靡闲适的日子重复往复,温泉氤氲、鲜果温酒、婉转歌声,成了金虹殿一成不变的夜景,日日笙歌,安逸无扰。
这一晚,照样是这种场景。
秦依半躺于池边软榻,眉眼轻阖,慵懒靠着软垫,静静听着不同的绵长曲声。
苍孟在一片朦胧中低吟浅唱,声线柔媚,一如往日般动人。
一曲终毕,余音缓缓消散在晚风中。
殿内静了许久,榻上之人依旧没有出声,也未曾睁眼。
苍孟垂立片刻,刚想轻唤,就有脚步声闯入,破坏了一室宁静。
“侍臣,拜见君长。”
这沉闷的一声,才将失神的秦依唤回神。
*
她缓缓掀开眼,看着身前这个贸然闯入的人,皱了皱眉:“谁准许你进来的?茴儿呢?茴儿!”
鲜于七再次出声打断道:“侍臣许久未给君长请安,茴儿那丫头自然拦不住我。”
说着撇了一眼立在不远处,衣冠不整的苍孟,又道:“君长向官员们告病已久,侍臣特来探望陪伴君长,望君长好生爱惜身子。”
“陪伴我?”秦依笑了笑,坐起身来又端起手边小几上的酒,浅酌了一口,“怎么?难道君夫在担心,长子被别人所出不成?”
鲜于七上前一把抢过秦依的酒杯,面无表情地回道:“君长醉了,闲杂人等先退下吧。”
“不许走!”秦依立马指向苍孟命令道,转而又指向鲜于七,“你,大胆。”
“劝诫历代君长,是侍臣身为鲜家人的职责所在。”鲜于七冷眼看着指向自己的那根微红的手指。
“鲜家人,”秦依忽地笑出了声,“好,鲜家人。”
她猛然站起来,朝鲜于七扑上去,“那你们鲜家人,也有给南荣开枝散叶的职责,来啊,同孤一起泡澡。”
鲜于七没料到她的动作,被扑抱上后强忍不适没有挣开,冷静道:“君长当真要如此下去,那之后侍臣便不再多言。”
“知道不多言就好,”秦依骤然放开全身僵硬的他,好似瞬间恢复了神志,“你有你鲜家人的职责,而孤有孤的使命。君夫既然那么久都无所出,就莫要耽误孤完成自己的使命。”
*
待鲜于七背影出了金虹殿,苍孟准备再度开嗓,缓解凝结的空气。
秦依温声开口打断:“歇下吧,唱了许久,你也该累了。”
苍孟微微躬身,语气谦卑:“侍臣斗胆一问,可是侍臣今日曲声乏味,难博君长舒心?”
秦依闻言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与你无关。”
苍孟闻言稍作沉吟,随即轻声开口举荐:“君夫大人不理解君长,拒绝了君长,侍臣倒是有一法子,可为君长解些乏味。”
“哦?”秦依睁眼看向他,只见他神情认真。
“君长可还记得,当日大选与臣一同被君长择选入宫的席长侍?”
秦依微微蹙眉,稍作回想。
大选当日人潮众多,她彼时匆匆遴选,只记得将每组夺目之人都选上了,其余的印象浅薄。
她缓缓颔首:“略有印象,他名为何?”
“席祈。”
*
苍孟柔声将对方家世娓娓道来:“席祈是侍臣姑家嫡兄,是侍臣的表兄。席家世代执掌南荣乐坊音律事宜,宫中所有大小宫宴、祭祀雅乐、乐曲编排、乐器置办,皆由席家统筹打理,家中藏乐无数,音律造诣旁人难及。”
秦依闻言恍然,脑海中终于对上一张具体的面容,淡淡问道:“孤记起来了,原来是你的表亲,怎么突然提起他?”
“席表兄天赋异禀,最擅箜篌。”苍孟眉眼微弯,“一手箜篌弹得空灵悠远、意境高远。若是君长应允,侍臣可否斗胆请席祈前来?日后侍臣唱曲、他抚箜篌,曲乐相和,便能为君长添几分新意。”
秦依靠在软榻上,听着这番话,玩味应下:“也好。既然有这般本事,便召他前来。往后你二人一同为孤献艺。”
苍孟勾了勾唇,躬身垂首:“侍臣,遵君长旨意。”
宫人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新的脚步声。
*
席祈生得清隽,气质素淡无争,一身月白长衫料子素雅轻柔,不似苍孟那般艳魅夺人,却是温润自持。
“侍臣席祈,参见君长。”
秦依抬眸打量他。
眼前人气质淡得像一汪泉水,与灵动媚艳的苍孟刚好互补。
“免礼。”秦依重新慵懒地半倚在软榻上,“听闻你箜篌技艺绝佳?”
席祈垂眸应声:“侍臣自幼习乐,略通箜篌技艺,不敢称绝佳,只求不负席家传承。”
苍孟站在一侧,含笑轻声道:“表哥不必过谦,只管尽力奏来,全心为君长解闷。”
席祈微微颔首,宫人早已将一架箜篌安置于案前。琴身古朴温润,杜鹃纹路考究,一看便是家传珍器。
席祈落座,手指轻落弦上,箜篌独特的乐声就地漫开。
不同于苍孟唱曲的缠绵温柔,席祈的乐声又透又远。
初时轻柔如水,缓缓流淌,而后层层递进,辽阔回荡,比寻常丝竹乐曲多了数倍意境。
乐声和穿堂风皆拂过纱帘,秦依静静听着,整个人彻底思想开始放空。
苍孟静静立在一旁,待一曲过半,才轻声跟着乐声低吟伴唱。
声线相融、乐声相织,满殿旖旎,奢靡又清雅。
秦依半眯着眼,靠在软榻里,神思逐渐恍惚起来。
余音消散。
席祈收手端坐。
苍孟含笑上前:“表哥技艺依旧惊绝。”
秦依缓缓睁开眼,“好听,新鲜别致,极是有趣。”
“往后,你们二人日日都来金虹殿伴驾,陪孤度此长夜。”
*
自此又是一连数日晨昏,金虹殿彻底成了与世无争的安乐天地。
秦依日日同苍孟、席祈二人厮混度日。甚至连kpi都被她抛在脑外,刻意不肯去想。
白日间大半时日,都是席祈伴在身侧,手把手教她抚弹箜篌。
席祈性子温静,耐心极好。秦依本就无心勤学,拨弦总是散漫随意,手指拨得忽快忽慢,音律时常错落断续。
她弹错了也不懊恼,只懒懒垂眸看着琴弦,漫不经心开口:“太难了,孤学不会。”
席祈贴身坐在身侧,闻言低笑:“君长不必强求正确,随心抚弦,亦是雅趣。音律本是舒心之物,自由随性便好。”
说着,他微微俯身,轻轻覆上秦依的手背,带着她落弦、转韵、起落。
“君长手指放松,不必紧绷。”他轻声提点,“琴弦通灵,心静了,音便顺。”
秦依被他带着,终于弹出一段完整平缓的调子,立刻得意起来:“奏完确实心静。”
席祈垂眸:“能助君长暂时忘却烦忧便好。”
*
一日午休过后,殿内静谧得过分。
秦依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从软榻上悠悠坐起。
往日午后,殿内总有轻音绕梁,绵绵软软,最是催眠。
可此刻入目的,只有轻纱微动,池水循环的流水声格外突出。
白噪音突然间没了,秦依莫名感觉冷清。
她微微蹙眉,“茴儿。”
殿外值守的茴儿闻声轻步入内,“君长。”
秦依尚未完全回神,随口迷糊一问:“现在几点了?”
茴儿闻言面露茫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依见状,连忙摇摇头,重问道:“现下是什么时辰?”
茴儿方懂,即刻回话:“回君长,此刻申时刚过。”
秦依漫不经心地再问:“他们人呢?”
问完茴儿神色瞬间为难,垂首缄默。
“没事,如实告诉我。”
茴儿这才据实回禀:“回君长,苍长侍与席长侍,方才被君夫大人派人传唤走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