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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卖的国主 望君长将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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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秦依刚咽下口中吃食,冷不丁被呛得连连重咳两声。
宿陶则立刻俯身蹲到她身旁,轻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待她气息稍稍平复,他取出随身锦帕,擦了擦她的嘴角:“是侍臣心急了,不该贸然追问。阿雪一定有自己的缘由,是彦清不知轻重。”
秦依看着他逆来顺受、事事迁就她的模样,愧疚值莫名瞬间到达顶峰。
她伸手轻轻握上他的手,轻声坦白:“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宿陶闻言有些怅然:“何须说得这般重。”
秦依松开手起了身,转过身背对他,目光遥遥落向满池青荷。
宿陶亦随之站起,静静望了片刻她孤寂的背影,才缓步走到她身侧,同她并肩凭栏望着湖面。
清风卷着荷叶的气味穿亭而过,他徐徐开口:“彦清入宫这些年,心里素来清楚,自己从来不是唯一。阿雪从前是这般,如今是这般,往后自然也是。只是……”
话语微微一顿,穿堂风掀动他鬓边墨发,几缕发丝贴在了白皙颊边,他未去拂开,只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秦依:
“只是阿雪刻意避开彦清,彦清会难过。”
*
秦依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沉沉目光,却始终不敢转头与之对视。静默半晌,她才开口:
“彦清心中爱慕的那位君长,是个行事端正,心怀万民的极好之人,而我不是。”
又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她终于转过身,直视着宿陶:
“现在不是,往后更不会是。”
宿陶眼底慢慢浮现疑惑,正要开口询问,秦依却错开视线望向远处天际,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不肯给他插话的余地:
“我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往后要做不少让举国上下大跌眼镜的荒唐事。我并非刻意躲你,只是如今的我,已然不是你心中那个完美的君长了。”
她刻意让声音变得冷硬,她秦依,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人。
只求达成心中目标,其余一切牵绊尽可舍弃,就连眼前自己尚且存有好感之人的心意,也没有那么重要。
亭间陷入长久死寂,唯剩风吹荷叶的轻响。
良久秦依敛了心神,打算就此转身离去,手腕却忽然被宿陶一把握住。不等她挣脱,便被一股强力紧紧扣入怀中。
*
秦依贴在他胸口,清晰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
“彦清的爱慕,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而是因为你是阿雪。”
秦依抬手想要推开他,可往日温和柔顺的宿陶,此刻竟有着大到惊人的力气,她分毫都挣不开。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彦清,我根本不是阿雪。”
宿陶怀抱未松,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那彦清心悦的,便是眼下这个一心想要推开我的你,是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当深交的你。无论你往后打算做何事,都请容许彦清陪在你身侧,一同承担。”
秦依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下,低声问:“当个昏君把南荣败光也没问题吗?”
宿陶一时沉默,未曾应声。
秦依低低笑了一声,“你看,你还是犹豫了。”她骤然发力,狠狠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往前走出数步。
“君长心中必有难言苦衷,彦清誓死相随。”身后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
秦依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顺着长廊往岸边走去。
这份情意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想仓皇逃离。
纯净生育模组带来的淡漠自私,与她二十一世纪的三观反复冲撞拉扯,她现在只觉脑袋闷胀,心口酸涩,难受得无以复加。
身后亭中人的身影渐渐被层层叠叠高耸碧荷阻隔。
青涩荷苞在叶间晃动不息,空落落的湖心风雨亭只剩一亭清风,漫过寂静湖面,追着她远去的宫道消散。
*
自那日偕筠亭一别,边景明已离宫再未露面,而宿陶接连数次求见,秦依也一概推托不见,闭门避着。
这几日朝堂之上她反倒安分不少,朝会之上甚至颇为上心。但这自然不是她幡然醒悟了,而是多在与官员商议金虹殿的修缮工程,为昏君计划做足现实保障。
小满这日,秦依索性亲自去了金虹殿外,当起了工地监工,端坐临时搭起的锦棚之下。
只见她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抬手指向不远处忙活的一众工匠宫人,开口指点道:“这里不对,全部停下。”
负责营建的官员连忙挥手示意众人停工,小跑上前躬身行礼:“还请君长示下,哪里不合心意?”
“茴儿,取纸笔来。”
待茴儿依言取来笔墨递到她手中,秦依洋洋洒洒画了几笔,而后指着说:
“温泉泡池台阶修窄了,沾水湿滑极易摔倒,加宽两尺。这片区域整体向外拓出一块,增设下水暗渠,单独隔出一片沐浴区。按我这个图纸分层造景,引温泉活水循环流动,防止积污浑浊。再者要多设几处冷热分水口,分区控温,还要加装隔水屏风,区分泡浴、净身两处区域,这叫干湿分离。”
她有鼻子有眼地一一讲完,营建官员连连应下,转身便去现场重新调度工匠改动。
茴儿上前递过干净棉巾,轻声道:“君长,外头有人求见。”
“又是宿贵君?”秦依慢条斯理擦着手上墨痕,“照旧寻个由头打发走,我不见。”
“回君长,今日求见的并非贵君大人。”茴儿面露难色,“是君夫大人。”
秦依擦手的动作一顿。
鲜于七?他过来指定又没什么好事。
*
金琉殿,鲜于七依旧是一副冷冽淡漠的模样,规整行完礼后就静静立于殿中。
“君夫连日打理后宫繁杂事务,想来十分辛劳,坐下叙话吧。”
话音落下,一旁宫人即刻奉上两杯热茶。
鲜于七也不推拒,垂首应声:“多谢君长。”说罢落座,端起茶杯静静抿饮。
秦依不急着发问,只安坐主位,静静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一盏茶饮尽,鲜于七才放下杯盏,正色开口:“今日侍臣前来,有一桩要事,需与君长商议。”
听他这么说,秦依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有事商议,每次都是这句台词,跟游戏里固定刷新的NPC似的。
“哦?”待茴儿带领宫人退出后,她方才故作漫不经心道:“此番又是何等要事?”
“此事干系南荣兴亡。”
见他又端起那像个大领导一样的严厉神情,秦依心头无端窜起些许火气:“孤依稀记得,上回君夫还同孤说,为保南荣朝堂,需让孤平衡后宫恩宠。”
她稍作停顿,端杯抿了口热茶,续道:“君夫也亲眼瞧见,孤近半月未曾踏足后宫半步,一门心思处置朝堂诸事。如今君夫倒好,连南荣兴亡都搬出来了。难不成君夫也同某些官员一般,觉得孤修建金虹殿劳民伤财?”
虽然她言语尽显威压,但属实是不打自招。她清楚地知道,大兴土木修宫殿,确实可关乎小国兴亡。
可那又如何,那不是她的任务所涉及的。
在她这番话说完,鲜于七神情松动了一瞬,快得秦依都没捕捉到。
“君长营建宫殿耗费,对比南荣每年的上贡、商税所得不过杯水车薪,甚至可以说是无伤大雅了。侍臣今日前来,实则是为替君长分忧。”
秦依这才放下手中茶杯,眉头下意识蹙起,不知道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鲜于七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取出一本簿册,双手郑重放置在秦依面前桌案之上。
秦依直视着他渐近的双眼,此刻他眼里并无半分戏谑捉弄,反倒有种她从他身上不曾见过的认真恳切。
于是她伸手翻开册子,逐页细细阅览。
只见她翻开的那页纸上罗列着人名、家世出身、家底厚薄、性情品行。
她又接着翻了几页,一页接一页全是这样的格式。
什么玩意儿?古代版简历??
秦依瞬间生出一股在公司加班的脱力疲惫之感。
*
她抬眼望向鲜于七:“这是什么意思?”
“再过几日便是大选,还望君长将名册上之人尽数纳入后宫。”
秦依闻言,又立马随手挑开一页细看:
【朗易同,主城沁鹃碧螺茶商独子,自家茶山万亩,兼营名贵观赏奇花。】
【曹煊,司砀城香料茶叶中转大户,囤积大批货栈,金银田地数不胜数。】
【樊印泽,水淳城香商世家嫡子,世代经营上等熏香贡香,家底殷实,商铺遍布南荣三大城池。】
秦依合上簿册没再继续翻阅,冷讽道:“难不成这南荣真正做主之人是君夫大人?孤选秀选择何人,竟还要君夫预先定好名单?”
鲜于七脸上莫名浮起一抹笑意:“侍臣不敢。方才君长翻阅之时应当也看得明白,名册上所有人,都有一处能够助力南荣的相同长处。”
“家底丰厚。”
秦依越品越觉得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自古帝王求财求和,都是送人和亲交换利益。
怎么轮到她当一国之主,倒成了她这个君王被卖?简直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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