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从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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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馆出来，细密的雨丝仍在天地间织就着一张无边的网，陈诺竖起校服外套的衣领，试图抵挡这恼人的潮湿。
雨滴打在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他每一步都踏得匆忙，帆布鞋很快就被浸湿，寒意顺着脚底往上蔓延。
宿舍楼下的香樟树被雨洗得发亮，叶片上的水珠坠在梢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陈诺推开门时，雨丝正顺着窗缝往里钻，在窗台积成一弯细细的水。他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搭，拉链划过布料的声音在空宿舍里格外清晰。伸手去摸校服内袋时，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那本记了半学期的笔记本，不在。
他顿了两秒，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昨天写废的草稿纸被风吹得卷了角。
陈诺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滑过喉咙时，才慢慢想起离开图书馆时的慌乱：钢笔滚落，抓起外套就走，桌角的笔记本大概是被风掀到了什么地方。
雨还在下，节奏比刚才缓了些，敲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有人用指尖轻叩。陈诺解开湿透的鞋带，把鞋子摆在门口，又慢条斯理地换了双拖鞋。
其实也不急，图书馆闭馆晚，对于私人物品也比较看重，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他叠好校服外套，搭在床沿。
抓起伞出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陈诺一步一步踩着台阶往下走，伞柄在掌心微微发热。
他没想过要跑，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在脚边织成一片细碎的水网，倒让脚步慢了下来。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大半，进门时撞见穿保洁服的阿姨正拖地。
陈诺径直走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已经坐了两个女生，正对着摊开的错题本小声争论。
他站在旁边等了半分钟，目光掠过桌面——木纹里还嵌着点蓝黑墨水的碎屑，是他们上午演算时蹭上的，但桌面上却连笔记本的影子都没有。
“不好意思，”他等她们停下争论，才轻声开口，“请问你们来的时候，见过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吗？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抬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指向前方的失物招领处：“没注意哦，不过阿姨刚收了堆东西，你要不去那边看看？”
陈诺道了谢，转身往前台走。
前台的管理员正低头登记借阅信息，陈诺说明来意时，她从抽屉里翻出个纸箱，里面堆着几本无主的笔记本。
“深蓝色的……”阿姨翻了翻，摇摇头，“今天没收着这个颜色的，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明天早上我再问问保洁？”
陈诺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时，笔尖在纸面顿了顿。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收了些势，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正一点点变浅。
他走出图书馆，没立刻回宿舍，沿着回廊慢慢走。路灯透过雨雾在地面投下晕黄的圈，积水里浮着碎掉的光斑。
路过便利店时，玻璃门被风推开条缝，冷气裹着冰柜的白雾漫出。
街角的“晨光便利”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贴着张褪色的“营业中”贴纸，被雨水泡得卷了边。
陈诺掀开门帘进去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正在柜台后用计算器算账的张姨抬头看了眼，笑着抬了抬下巴：“小诺啊，今天淋着雨了？头发都湿了。”
刚从图书馆出来，赶上雨了。”陈诺应了声，径直走向冰柜。张姨开这店快十年了，从他上初中起就常来买东西，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偶尔会多问两句。
冰柜里的杨梅汁摆得整齐，瓶身凝着层薄冰，他伸手拿出一瓶，关柜门时带起的冷气扫过手背，激得他指尖缩了缩。
“买这个啊？”张姨一边在账本上划着什么，一边随口问，“这天喝冰的，小心肚子疼。
“没事，就想喝点酸的。”陈诺走到柜台前，把杨梅汁放在台面上。张姨拿起扫码枪扫了下，“五块。
他摸出钱包付钱时，张姨看了眼他校服上的校徽，又说：“你们学校最近是不是有竞赛？这阵总见你们年级的学生往图书馆跑。”
“嗯，下个月数学竞赛。”陈诺接过找零，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拧开了瓶盖。酸甜的气息瞬间漫出来，混着店里零食的香气，比图书馆的墨味鲜活不少。
“那可得好好准备。”张姨笑了笑，低头继续算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渐歇的雨声混在一起。
陈诺没再多说，靠在旁边的货架上喝着杨梅汁。
酸意刺得舌尖发麻，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看着玻璃门外慢慢变亮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再去图书馆找找笔记本——那上面的竞赛思路丢不得，实在找不着，只能熬夜凭记忆补了。
如果要补的话，也不知道要补多久，还不一定全面。
陈诺:突然感觉自己的命也挺苦的哈。。。
喝到一半，门口风铃又响了，进来两个买文具的学生。
陈诺把空瓶扔进柜台旁的回收箱，跟张姨说了声“走了”，便掀帘走出了便利店。
暖黄的灯光被门帘挡在身后，雨已经停了，风里带着湿冷的潮气。
陈诺拉了拉外套拉链，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宿舍走，舌尖还留着杨梅汁的酸甜味，像道醒目的标记，提醒着他明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那本笔记找回来。
如果找不到的话，就需要再写一份了。
陈诺:没事 ，大不了上周启承陪我一起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嘻嘻。(^^)
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陈诺踩着水洼往前走，鞋底碾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便利店的暖光被抛在身后，只剩手里还残留着瓶身的凉意，和舌尖那点挥之不去的酸甜。
陈诺:完了，突然又想再喝一杯酸梅汁了咋整，算了，凉拌。。。
犹豫两秒，他还是转身走了回去。门帘一掀，风铃又叮铃响起来，张姨抬头见是他，笑着打趣：“这才走两步又回来，忘东西了？
“再拿瓶杨梅汁。”陈诺走到冰柜前，指尖刚碰到瓶身，就听见张姨在身后说：“刚那瓶不够喝？这酸溜溜的东西，你倒爱喝。”
他没应声，拿了瓶新的出来，瓶身的薄冰在掌心化出细水。付了钱往外走时，张姨又补了句：“慢点喝，别呛着。”
这次他没靠在货架边等，径直走出便利店。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比刚才那瓶更冰，激得他打了个轻颤。
雨彻底停了，云缝里漏下点月光，把路面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玻璃。
陈诺捏着新开封的杨梅汁走出便利店，风铃在身后又叮铃响了一声。他没直接往宿舍走，反倒拐了个弯，朝着操场的方向去了。
雨后的操场空荡荡的，塑胶跑道被泡得发亮，踩上去有点黏脚。他沿着跑道慢慢走，瓶盖没拧紧，走两步就有酸甜的汁水晃出来，溅在虎口上，凉丝丝的。
风卷着草叶的潮气掠过耳畔，晚自习过后，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亮着。
陈诺仰头又喝了两口，瓶身随着动作轻轻撞在腿侧，发出闷闷的声响。
跑道边的看台积了层水，倒映着天上碎掉的云，他走过去时，影子在水里被拉得老长，和那瓶杨梅汁的轮廓叠在一起。
喝到瓶底见空时，他正好走到操场中央的升旗台旁。
陈诺踢着石子往跑道尽头走，鞋底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打在脚踝上，凉得他缩了缩脚。
天边的云慢慢散开，露出半轮月亮，清辉洒在草坪上，把草叶上的水珠照得像撒了层碎钻。
已经走到操场出口时，陈诺才发现鞋带松了。
操场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陈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蹲下身，认真地系着松开的鞋带，手指在鞋带间灵活穿梭。就在他系好鞋带直起身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汪洋背着书包，步伐平稳地朝这边走来。
汪洋的头发有些凌乱，被风吹得肆意飞舞，漆黑的眼眸深邃有神，不带一丝镜片的阻隔，透着一贯的淡漠，不过细看之下，又藏着一丝对新环境的好奇。
“这么晚还在外面？”陈诺主动打了声招呼，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汪洋的书包，猜测他或许刚从图书馆回来。
汪洋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陈诺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嗯，随便转转，熟悉下学校。”他的声音低沉，语气淡淡的，却莫名不让人觉得疏离。
二人并肩靠在操场的栏杆上，夜风格外凉，吹得栏杆冰手。陈诺缩了缩脖子，瞥见汪洋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耳机线，随口问：“你听什么歌？
“没放歌，”汪洋把耳机线塞回口袋，“线露出来了。”
“哦。”陈诺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上，“这灯忽明忽暗的，估计快坏了。”
“嗯，周启承之前跟我说过，这灯上周就闪了，但一直没人修。”汪洋接了句，算是回应。
沉默又漫上来，却不是很尴尬。
陈诺看了眼腕表，时针快指向十一点，宿管的查寝哨声说不定下一秒就响。他直起身：“我得回去了，再晚要被阿姨念叨。”
汪洋也跟着站直，手往书包里探了探，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走了啊。”陈诺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出口跑，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汪洋的手停在书包里，指尖碰到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他望着陈诺跑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拐过拐角，才慢慢收回手，重新靠回栏杆。他手里拿着保温杯，保温杯里的水还温着，他又喝了一口，风卷着远处的哨声过来时，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刚才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