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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看来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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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意料之中的,向来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没能发挥作用。
祁盈缓缓睁开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亮也没泻进来,瞧不出时间。
她抬了抬胳膊,终端也早已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转头一看,身旁竟然也没人。
祁盈慢慢坐起身,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一低头发现自己已经换好了衣服。
这倒不奇怪,但意外的是她穿的衣服不是自己的。
怎么解释?
因为事后清理的人对于这个家的布局不熟悉,所以没能找到睡衣?
那这已经换过的床单被套又怎么说?
这分明是放在衣橱上层的,难道就只看见了这个,没看见睡衣?
那个问题再次出现在脑海里,祁盈现在非常肯定,之前暂时安抚他然后趁机离开是正确的。
不然的话,第二天绝对赶不到现场中断视频,执政官注射药剂的证据恐怕已经满天飞了。
“醒了?”卧室门推开,秦渊端着一杯温水走进。
依旧裸着上半身,一条长裤挂在腰胯上,腹肌清晰流畅,但却完全不同于昨天早上的状态了。
如果说那还是欲盖弥彰地展露,那个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毫不掩饰地炫耀。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炫耀精悍的身体,还是那些刚留下不久的痕迹。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止住祁盈起身的动作,把她塞回被窝里,又在背后垫了个枕头,侧坐在床边,“睡得还好吗?”
祁盈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这个怎么回事?”
秦渊听她的声音没那么哑了,很自然地喝了剩下的,开始解释:“不能让你满身是汗地去睡觉,所以我抱着你去洗了个澡。我征求过意见,你同意了。”
真是混蛋啊,询问一个睡着的人的意见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也不能让你就那样睡觉,否则这个晚上对我来说太难熬了。”
祁盈一笑,“所以就只能给我穿这个?”
秦渊故意忽略那加重的“只能”两个字,反问:“你穿我的有什么问题?”
不等回答,“我觉得很合适,非常合适,全世界最合适。”
他突然眉毛一挑,“你想现在脱下来也可以,只不过赶不上吃早饭了。”
祁盈推开他,有些无奈:“吃饭吧,已经很饿了。这衣服我也很喜欢,可以的话就一直穿着吧,你别舍不得就好。”
秦渊对于这个答案相当满意,直起身,却没让祁盈动,又问了一遍昨天的那个问题:“在这里吃还是厨房?”
祁盈对上他的视线,想起了自己昨天的回答,“执政官,我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
秦渊:“嗯?成年人?”
他故意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
不只是这句话,还有昨天故意不立刻回应祁盈的吻,温和大度地陪她见叶方和江盛。
那些克制隐忍根本不是因为本性如此,而是为了变本加厉地讨还回来。
秦渊当然从不怀疑祁盈的真心,但还是觉得她的目光分给太多人了,而且不止如此,现在还会趁机离开丢下他一个人。
什么为了不让他陷入争论,什么销毁证据,都掩盖不了她离开的事实。
听说异变者的体质都很好,那就只能在床上多消耗点力气,这样大概就不会再跑了。
祁盈非常坚定地:“厨房。”
“可以。”秦渊掀开被子,单手抱着祁盈往外走。
“嗯?”祁盈由他抱着,“做什么?”
秦渊推开浴室的门,把她放在流理台上,“洗漱。”一边说一边找了发绳给她扎头发。
镜子里映出两道相靠的身影,秦渊的手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掌心非常温暖,从肩侧把头发顺到背后,手臂绕过祁盈,把她整个人环在怀里。
尽管他已经放缓了动作,尽管祁盈背对着镜子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还是察觉出了那份不熟练。
其实秦渊以前并不经常做这种事,但真的分开太久了,久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祁盈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他是很幸运的,永远都能得到允许和纵容。
没了头发的遮挡,修长的脖颈就露了出来,再加上那宽松的上衣,锁骨也清晰可见。
白皙的皮肤上留着惹眼的红痕,秦渊低下头埋在她的颈侧,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嘶——”祁盈轻呼一声。
秦渊立刻抬头,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祁盈捋了捋他的头发,看了眼坐的地方,“很凉。”
秦渊又立刻抱着她回到卧室穿上了拖鞋,然后回到浴室。
“你笑什么?”秦渊把牙刷放到她手里。
祁盈:“就是在想,你这种状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要是时间久了我渐渐习惯了,那你再突然症状好转我说不定还会可惜。”
就算是洗漱秦渊也不想离开,在背后贴着祁盈,“想要持续多久你说了算。”
祁盈从镜子中看他,“是吗?”
很显然,床上发疯的时候不能算。
“祁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有些时候应该强硬地拒绝我的。”
“总是纵容,我就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这话说得很有余地,但那只揽在腰上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大有如果她敢答应,别说早饭,今天一整天连太阳也见不到的架势。
幸好祁盈非常聪慧地洞察了他的陷阱,吐了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转过身,“那你还不去准备早饭?是真的打算今天一起饿死?”勾住他的脖颈落下了一个带着冰凉薄荷味的吻,“嗯?”
秦渊终于得到了迟来的早安吻,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浴室,转向厨房。
他对厨房的一应布局轻车熟路,就像昨晚,或者准确说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找到干净的四件套一样,不过这都得益于祁盈维持了数年的生活习惯。
这种熟悉感,能够让一个不安暴躁的人极大程度地得到安抚。
、
镜子里映出一张洁净的脸,祁盈擦干脸,伸开胳膊,宽大的T恤罩在她的身上,原本劲瘦的身形都显得有些单薄了,长裤还非常贴心地挽了起来,刚好不会拖到地上。
她打量了几眼镜中的自己,笑着肯定:“嗯,很合适。”
厨房里传来响动,她在桌旁坐下,视线刚落到那宽阔的脊背上,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来了:“这么喜欢?”
果然,昨天早上也是故意的。
明明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背后的目光,却还能流畅自然地展示那么久。
“就是好奇。”祁盈悠悠地开口,“换成执政官,会是什么样子?他也会这么问吗?”
下一秒,秦渊不出所料地动作停住,过了好几秒缓缓吐了口气,“不想吃了?”
“误会,不是这个意思。”祁盈起身,“要帮忙吗?”
“嗯。”秦渊说,“要你好好坐着。”
祁盈刚要洗手,闻言顿住,却没坐下,只是靠在桌边更近地看着。
秦渊的动作很娴熟,煮好的鸡蛋浸水剥皮,放到碗中均匀捣碎拌酱,然后涂在已经切了边的面包上。
比起扎头发时候的不熟练,眼下的事却好像已经做了千百遍。
但祁盈记得,在黑杀的时候,任务很多很重,两人并没有什么时候能够自己下厨。而分开的这五年,身为执政官,他应该也不会给别人做饭,再想想那干净得没有活人气的家,看起来也不像会做给自己吃的样子。
“执政官也要精进厨艺吗?”
她其实是随口一问,语气非常轻松,却没想到秦渊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托着手里的面包抹匀差点掉下的鸡蛋碎,声音很低:“想做给你吃。”
祁盈又想到了那个温暖的房间,温暖得好像和整个家格格不入。
那是保留在心底最后的回忆和希望,离开那里,目之所及皆是深渊。
“是我来得太晚了。”祁盈说。
她曾经千百次的走在中心区的街头,可惜无数的擦肩而过也没能遇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曾数次拜托过遥异思,但偏偏就是那么巧,执政官的相关信息高度机密。
“其实我一直在找你,真的,一直。”
“嗯。”秦渊点点头,“我一直在……”
“悼念我?”祁盈看着他那副难得欲言又止的表情,“用这种方式?”
秦渊疑惑:“什么方式?”
祁盈指了指他身上的伤痕,有些严肃:“身为执政官,依旧要受这么多伤吗?”
“我记得我只开过一枪。”
秦渊听出语气里的异样,抬眼一看,对于祁盈突然的生气冷脸很受用,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这么担心我?”
“要是生气,再多开几枪也可以。”
他没开玩笑,放下手里的鸡蛋三明治,转头拿了枪递过去,“来吧。”
他当然知道祁盈不会开枪,但其实就算真的动手也没关系,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能爬起来洗干净血再去抱抱她。
濒死的感觉他也体会过,不过如果是祁盈给的,那应该很不一样。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稍稍体会到了五年前她在那片封禁区的一丝痛苦。
秦渊闭上了眼,站在原地,姿势舒展又放松,开起来完全准备好了随时迎接祁盈开出的枪。
血腥没有出现,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脖颈,温热的吻覆了上来。
轰——
烟花在头脑中炸开,对于祁盈带来的触感,秦渊永远都不会有满足的那一天。
他刚要抬手拉近距离,祁盈却突然分开了,然后擦着他的手臂越过台面去拿盘子,
“你的解决办法的确不错。”
她扔了枪,“吃饭。”
秦渊抓着台面的手不住用力,目送着她一步步走开在椅中坐下,终于说服自己,算了,还是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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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已经不能算早上了,两个人再耽误一会儿,就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吃完之后,秦渊非常直接地拒绝了祁盈提出的打扫建议,熟练又迅速地收拾干净了整个厨房,当然,过程中祁盈必须在旁边陪同观看,美其名曰——提供情绪价值。
他虽然对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变得非常娴熟自然,但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提前征求了房主的意见。
祁盈分了半边衣橱给他,本想一边看论坛一边陪他整理,但这种一心二用的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就被强硬打断了,只好靠在门边看着执政官迫切地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痕迹。
“怎么还带了这个?”祁盈指着一套黑色制服问。
版型挺括,剪裁考究,没有冗杂配饰,突出肩胸轮廓,虽然没有上身,但依旧透出一种极强的压迫和威严。
秦渊倒是没直接回答,反问:“要我现在穿?”
祁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穿上的样子,笑道:“执政官要来围剿异变区吗?”
“可以吗?”秦渊一手撑在衣橱上侧身看她,嘴角勾着笑,“那先逮捕我的通缉目标。”
、
他收好行李,从衣架上拿过一套出门穿的衣服。
“要去哪儿?”祁盈问,“回中心区吗?”
“不走。”秦渊托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低声问,“虽然我很想一天二十四小时和你一直待在家里,但是,不带我去见见你的朋友吗?”
明白了,是想宣示主权。
祁盈被圈在方寸之间,看似避无可避,却没有窘迫,神情倒是很从容,微微仰头,“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嗯,被发现了。
秦渊当然明白,这指的是他出现在酒吧的事。
他倒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承认了,“去看看你是不是一离开我就马不停蹄地赶着去见别人。”他顿了顿,“顺便了解一下你的目光都分给了什么人,不行吗?”
他的确变了,不再克制、不再隐忍,要把所有的占有欲望赤裸裸地表达出来,再也不用假装晕倒来索吻了,想要的一切都会凶狠地吞噬。
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红光映入眼底,旁边的终端适时亮了。
祁盈这里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荒岛桃源,所有信号畅行无阻。
她笑着指了指那抹亮光,“工作繁忙,不处理吗,执政官?”
秦渊咬着牙退开了,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点开终端。
是周恒的工作汇报。
作为一个追随执政官多年、略懂察言观色、揣摩领导心思的作战部部长,周恒几番思索,最终还是没有听取楚罩山的意见打来电话,而是选择了文字叙述的方式来汇报情况。
距离姚中等人注射试剂的视频出现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舆论迅速发酵,对于中心政府的信任断崖式崩塌,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很多原本就对异变心之所向的极端分子的推波助澜。
而与之相伴的是,对于秦渊以及白榆等没有出现在视频中的人的依赖信任程度直线上升。
甚至有人打趣,如果中心区进行总统竞选的话,执政官会以绝对的碾压式票数立刻当选,任期终身,永载史册的那种。
这当然也得益于他过去四年对于异变者毫不留情的冷腕手段。
秦渊对于这些评论毫不在意,但舆论引导下,各个群体必将有所反应。
对于试剂的需求骤然上升,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违规制作售卖点像雨后春笋一样地涌出了,连带着偷偷摸摸潜藏在中心区的异变者也露出了行迹。
正好一网打尽。
秦渊在看到流传视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去找祁盈,但人还没离开家门,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祁盈的出现不只是帮他毁掉了造假视频,挽留了威信,还间接提供了一个清扫中心区的绝佳机会。
从见面起的每一句“执政官”都不只是脱敏治疗,还在时刻提醒他的身份。
那个坚决反对基因改组、暴力清除异变者、挡在无数人身前的执政官。
他是为了报仇的私心站到这个位置,甚至在见到祁盈后想过要注射试剂成为异变者,但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到异变区会怎么样呢?
那很可惜,不会有这种如果。
无论是并肩的搭档,还是对立的宿敌,相伴多年的人就是有这种默契,哪怕不见面,也明白对方的心意。
所以秦渊第一时间安排了周恒部署了抓捕围剿行动,白榆加强沿线防护,以防有人趁机而入,而楚罩山则继续监测各处的权限开启。
至于舆论,应该着急的另有其人。
周恒在黑杀磨练多年,做事沉稳果决,不到二十四小时,清扫了以中心大楼为原点方圆数千里的上百地下窝点,抓捕涉案人员上千名。
按照以往惯例,不论涉事轻重,所有和异变有关的人从不量刑裁决,一律击毙或者射线碾压。
就算当场没死,那也逃不过,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秦渊成为执政官四年来,那些地下的交易始终不敢冒头,躲躲藏藏,暗中蛰伏,反倒难抓了。
而这次刚好提供了一个机会。
但周恒去没有依照往常的习惯处理这些人,而是详细整理了相关情况发给了执政官请示意见。
秦渊刚要回复,一抬头正看见祁盈无声递了杯温水给他,本着不知道哪来的回避原则走开了。
秦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到沙发上,“不是机密,不用回避。”
想了想又补充,“是机密也不用回避。”
祁盈倒不是故意想要打探,只不过是完全相信他能处理好才没有过问,这种情况下其实手段越强硬,威慑效果才会越好。
秦渊想了想,简短地回应了四个字——量刑处理。
当然,言下之意还是选几个影响较大的典型立即死刑,公告个三天三夜才行。
这一点祁盈明白,作为部长的周恒也很清楚。
秦渊关掉终端,看了眼旁边的人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主动开口:“周恒能解决,不需要我回去。”
祁盈心想,我还什么都没说。
秦渊:“对于更容易受到群体环境影响的异变者来说,慕强是绝对天性。”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物。
祁盈目光一颤,往后退了两步,“你做什么?!”
秦渊骤然冷脸,声音毫无温度:“我的主要任务是守住他们默认的追随者,不是吗?”
祁盈退无可退,靠在沙发边缘,仰起头,实在没办法继续冷静,“用这种方式守住?!”
咔哒一声,冰凉的手铐拷上手腕,那是中心区特制的,对于异变者有绝对的压制效果。
不过现在既没通电,也没连接任何系统,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手铐。
祁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秦渊!”
“称呼错了。”秦渊压着眉,声音很低虽然没穿那身挺括的制服,但整个人还是透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不是想知道就执政官会怎么做吗?躲什么?”
祁盈看着那双紧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你听我说,事情还没有结束,姚中那边还没有动作,谁也不知道他在筹备什么,眼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应该密切关注他的行踪,万一他突然反击,我们肯定会措手不及。你冷静一下,我保证,一直呆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不会丢下你离开,绝对不会!”
秦渊“啧”了一声,“你明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是等他亮出底牌,却还要用这么蹩脚的借口敷衍我?”手一点点抚上她的颈侧,指腹扫过唇角,手掌分明是温热的,但语气却是冰冷的,“而且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提别人?”
他不轻不重地按了下祁盈颈侧的红痕,“违背过承诺的通缉目标,不能相信。”
祁盈咽下喉咙中的那一声轻“嘶”,语气放软,想要商量:“秦渊,我们——”
“还错?”秦渊沉着脸打断,这个距离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怒气。
“看来你分不清我们。”
祁盈仰头亲他,细密的吻从眼角蔓延到双唇,一路向下滑过颈侧、喉结,“自始至终都是你,从来没有别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没关系。”他抵着祁盈的额头,“现在分不清也没关系。”
“嗯?”祁盈以为安抚奏效,正准备继续,下一秒,耳边传来的话彻底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好好分辨。”
这个时候再多的安抚再多的解释也没用了,因为执政官嘛,是从来不给人讨价还价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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