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创世神也得给系统打工》黑猫想吃樱桃

159、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系统的惩罚虽迟但到。
　　漆黑的楼梯口吐出一大团粘稠的水泥，在缓慢推进。
　　估计其他楼层也不能幸免于难。

　　现场的混乱程度进一步加剧。
　　那几个不断口吐字虫的嘴巴人也不停歇，大厅都快被他们啃完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吃不吃水泥。

　　074还在原地愣神，本来是个好机会。
　　勿迟雪却突然想到了牧灵那个狗屁协议，试探性的对他开口，“你，脱离控制了？”

　　074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用输液管挨个点地上不断游走的字。
　　“对”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场景，大概好比，你突然清醒，睁眼发现，你拿着刀，杀了你全家。
　　接受能力差一点的，当场就能崩溃。

　　074脑袋上胡乱飞舞的输液管在互相撞击，互相缠绕，好像彼此并不认识。
　　她茫然了三秒钟。
　　她愣了足足三秒。
　　大铁锤被搁在一旁，在地板上砸出深坑。

　　似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三秒过后。
　　警报诈响。

　　「警告！Balance-497295号试炼场出现异常事故！」
　　「警告！Balance-497295号试炼场出现异常事故！」
　　「警告！Balance-497295号试炼场出现异常事故！」

　　警报在世界频道刷屏。
　　不知道还以为狗系统嗑嗨了。
　　「冒险家897893：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这两个月内第三次了吧？」
　　「冒险家837899：不是，把系统拆了？谁那么牛逼啊？」
　　「冒险家387899：在一层，在一层！一层只有一个小队，目前十人全部活着」
　　「冒险家78920：全活着？那运气也太好了！」
　　「冒险家389990：我看不是运气好，那个极品单字ID的我好像在哪见过……哎不行，老子眼睛要瞎了」
　　「……」

　　稍微瞄一眼，这些字就全部被盖了过去，不刻意让它停下都看不清他们发了什么。

　　一个接一下出现的警示符号不断的从地板上，墙壁上，柱子上冒出。
　　红绿光线交错，交叉，混杂。
　　光污染冲到顶峰。

　　勿迟雪眯了眯眼，差点眼睛都别要了。
　　接着，他趁对方发呆的功夫，伸手抓住乱飞的输液管，三两步上前给对方捆了个结实。

　　从输液管一头流出的眼泪跟雨点一样打下。

　　她这算不算真诚忏悔？
　　勿迟雪想。

　　接下来就差自裁了。

　　在系统接连不断的洗脑下，她的身形开始扭曲，输液管在缓慢收紧。
　　在收紧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输液管被捆在了谁身上。

　　勿迟雪紧抿嘴唇，在她身边单膝跪下，一只脚的膝盖压着她。
　　居高临下的金色瞳孔始终注视着她。

　　“你杀了她又在这哭？后悔了？”
　　勿迟雪边用点读笔读取记忆边问她。

　　使其真诚忏悔并自愿自裁。
　　简单明了的支线任务，不知道被多少人接起过，他们死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这里。
　　他忽然感到无处安放的愤怒，替他们感到愤怒。
　　不过是最无能的表现罢了。

　　勿迟雪晃晃脑袋，压下情绪。
　　赶紧完成任务赶紧离开，不能再等了。

　　074始终没有说话，她巨大的身形躺在地上，自己头上长出来的绳索却把自己捆的动弹不得。
　　被挤压出来的肉密密麻麻的堆叠在一起。

　　“是你啊……我，我失败了，我好累啊，我回家了吗？这是哪？”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勿迟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又变了声调，还是那个074，回答了他的问句，“我想是的，如果说出前四个字的是她就更好了。”

　　警报声在她恢复声音的那一刻逐渐弱下去。
　　闪红的警示符号一个个消失。

　　勿迟雪警惕的看着074，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发疯。
　　事实却截然不同。

　　捆住074的输液管反之收紧，将皮肉勒细，好像那输液管要钻进肉里当毛细血管。
　　快到勿迟雪还来不及阻止。
　　砰的一下，碎肉散了满地。

　　她也没炸开，就那么安静的被切割成碎片。

　　面对这一幕，勿迟雪反应了好久。
　　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怪物死之前可以是失去理智的，可以是疯的，可以是毫无节制的，但她偏偏是清醒的。
　　就像是……
　　就像是因为知道面对的是他，刻意这么安排一样。

　　勿迟雪低头又抬头，抬手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
　　偏头看了一眼安静的自动贩卖机和后面涌来的水泥。
　　可是。
　　为什么？
　　挑衅吗？

　　勿迟雪什么也没说，拍了拍膝盖上的污渍，站起身走过去点开任务栏。

　　结束了。
　　该结束了——

　　？

　　任务并没有显示完成。
　　安静的，崭新的躺在那。

　　不会吧。

　　勿迟雪猛然回头在那本砖头上不断的翻。
　　翻到最后，一句话映入眼帘。

　　她杀了医院所有人，我杀了她。
　　这个她是指赵蕾。

　　勿迟雪捏着那页纸，攥紧了一点。
　　可是，赵蕾不是早就死了吗？附加条件根本没办法完成。

　　他抬头看向那具尸体，从门外吹进的冷风剐蹭他的脊背，胸前的工牌一下一下的撞击他的胸膛。
　　勿迟雪伸手握紧。

　　忽的。
　　等一下。

　　勿迟雪拿起那张工牌对着光仔细查看。
　　除了名字是他的，其他都没有变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张工牌本来就是赵蕾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寒意就爬满了全身。
　　不是他想的，是身体本能如此，他阻止不了。

　　任何人一开始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死人，就像没人会怀疑一个受害者是杀人犯一样。

　　“附加条件，是我自己？”
　　勿迟雪眨了下眼，明明灭灭的灯光间，他抬头说，“喂！真凶是赵蕾？”

　　「回答正确，请继续完成支线任务」
　　果然。

　　勿迟雪摘下那张工牌握在手里盯着看了一会，而后甩出老远。
　　晦气。

　　他伸手进口袋掏出蝴蝶刀转开。
　　锋利的寒光转瞬即逝。

　　赌一把？
　　好吧，他赌不起。

　　这种时候那个起死回生的药水算是派上用场了。
　　自裁这种事他真没干过，而且还是为了别人。

　　他的队友都还活着，应该在什么安全的地方。
　　支线任务完成他们可以直接提交，拿到钥匙前往下一层，至于钥匙对应的门，他猜应该在三楼。
　　就现在这种情况，他能不能上去二楼都够呛。
　　楼梯口在出水泥，电梯门张着个嘴巴在等食物，但凡要是谁坐这电梯来一楼，那直接就是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丝滑入口。

　　勿迟雪叹口气，掏出那瓶药水握在手里，瓶身冰凉，刺骨。

　　真诚忏悔……
　　忏悔吗？

　　嗯……
　　他想，或许还真有点事值得忏悔。

　　比如，一开始他的想法真的挺混蛋的，明明并没有谁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
　　试炼没有胜者，生活没有败者，要么成功要么成长，能活到最后的都是人生赢家。

　　其实无论是当神还是当救世主都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有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想管。
　　但如果连他都放弃了，让那些依旧陷在困境的人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努力活到现在，甚至连向谁求救都不知道。

　　或许只需要一句，无论是刚刚的赵清清还是074或许都只需要一句。
　　“累了吗，把你的痛苦都告诉我吧，我一直在听。”
　　我希望当你走投无路到求神的时候，我可以帮到你。
　　所以无助的时候请向天许愿吧，我一直都在，为生活奔波的你真是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既然依旧肩负这个责任，那就做到底。
　　刀面反射勿迟雪的脸庞，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

　　他拧开药瓶，喝了一口，没有咽下去，只是含在嘴里，失去意识时是顺着喉咙滑进去还是吐出来，就全看运气了。
　　低头，抬起刀，往自己喉咙割去。

　　清晰的伤口划开，血液把衣领都浸透。
　　他上手摸了摸。
　　“嘶，还挺疼。”

　　意识模糊间。
　　勿迟雪看见屏幕上冒出的牧灵，他也不看书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勿迟雪，好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似乎想象不到他为什么能这么爽快，或者是，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旁边那个支线任务闪了闪。
　　叮咚一声。

　　「检测到支线任务已完成，是否提交？」

　　这突兀的声音一出，着实把杵在系统旁边的乐安信吓得不轻，心脏都快要把他的声音盖过去。
　　接着，他反应过来了。

　　“什么意思？”
　　完成了？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啊？

　　“完成了？太好了！”
　　古雨没什么心眼，蹦蹦跳跳的上去点击提交。
　　任务奖励丁零当啷的滑下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除了他和那个大爷之外，另外几人都有些疑惑。

　　“我们这里八个人，还有两个是谁？”
　　花梅子率先问道。

　　“忆，忆长乐和勿迟雪。”
　　乐安信按住胸口，目光一直撇向角落里的一张床。

　　因为此时，那张床裂开一道口子，水泥像喷泉一样咕噜咕噜冒出来。

　　“忆长乐进惩罚关了，应该是迟雪做的，我们先去找他吧，得告诉他门在这。”
　　乐安信语速飞快的说。

　　不断往外冒的水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就按照这个速度，他们一来一回肯定赶不上。

　　“好啊，迟雪哥应该还在一楼，我们现在走吧！”
　　古雨这个墙头草一点意见都没有，张口就同意了。

　　大爷是走不动了，陈安倒是没意见。
　　白大褂有些犹豫的看看他们又看看沉下脸的花梅子。

　　“不行！”
　　他张口拒绝，语气不容置疑，“时间不够，根本赶不上，我们得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他说的没错，这都快出火场了，再回去就是送死。

　　“但迟雪还在楼下，支线任务是他完成的，我不会丢下他！”
　　乐安信的话难得硬气毫不退让。

　　“赶不上就是去送死……”
　　花梅子话未落便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句耳语。
　　“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算了，我跟你去，你们先走！”
　　花梅子退了一步，握紧剑走向电梯。

　　其他人看着，也没阻止。

　　走进电梯，一楼的那个按钮依旧散发着诡异的光，让乐安信准备按下去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花梅子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