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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举步维艰 意想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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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落地。
第二步抬起。
四个人的侧脸出现在视野内。
还有几厘米的距离。
还有几秒钟的时间。
四条鲜活的生命就会在花梅子面前被切片装盘。
一瞬间。
一道渐渐放大的耳鸣声从左耳贯穿到右耳。
“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串串字虫从他耳朵里爬出来,钻进衣领里,肆意啃食着新鲜血肉和他的理智。
“等……”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握紧剑柄,微微侧身,顺着惯性力道往电梯门那边甩出去。
寒光乍现。
咻的一声。
剑直直的镶嵌进对面雪白的墙里。
古雨被吓的往后踉跄几步,被陈安稳稳接住,随即,他破口大骂,“谁啊!能不能看着点,吓死我了!”
乐安信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难受的捂住腹部半睁开眼,眼前几条生命线若隐若现。
他伸出另一只手拦住古雨,“不,你仔细看,前面有东西。”
等看清那几条生命线后,古雨倒抽一口凉气。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也会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
乐安信对对方的身份有一个大概猜测。
是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算不上熟悉。
他伸手扶住墙壁,从侧面挪出去。
抬眼便和一手捂住流血耳朵的花梅子对视上。
在他身后有一对双胞胎,脚边跪坐着一位医生?这位医生大概是他们几个人中唯一的女生了。
“谢……呃,你没事吧?”
乐安信小声开口。
花梅子轻轻摇头,眼神凛冽扫视他们,最后目光定格在古雨怀里的玩意身上。
“这是?”
“长话短说,要护送的任务目标。”
乐安信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兰辞】的来历和机制。
刚解释完,他便感受到头脑发昏发胀。
好像大脑即将失去控制。
“让他恢复原样,你们之前是怎么做的?”
花梅子半垂下眼眸,渐渐不清醒的脑子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每当他试图和这种模糊对抗,【兰辞】胸口的指针就会往下跌一点。
就像头顶那座塔。
他的脑袋就像头顶那座塔,整个世界都在倾斜,规则和道德标准都在心里疯狂蹦迪。
“问题就在这,我们试过了,没用。”
乐安信强撑起眼皮说。
这个消息让白大褂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没有任何出路。
她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一个无神论者此刻都想磕头求一下神明,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双方沉默半晌,又交换了一下任务信息。
花梅子在听到支线任务奖励是钥匙时,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门。
“得拿钥匙从那里出去,”
花梅子握拳冷静下来,开口安慰他们,“别慌,会有办法的,我们先找凶手。”
说的好听。
屏幕上的安全时刻倒计时在不断减少。
这种情况下,谁有心情当侦探?
“血洗医院的真凶会是谁?”花梅子一下子想不明白,他手里一个线索都没有。
乐安信站在旁边,工牌握在手里,边缘割的掌心生疼。
他抬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没有风,没有窗户的空间里,氧气在逐渐减少,他开始感觉视野变得模糊。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兰辞】的指针再次下跌。
血洗医院的真凶会是谁?
他想。
“血洗医院的真凶会是你吗?”
他说。
074的声音在勿迟雪身后突兀的响起。
他不拿消防斧了,改拿大铁锤,估摸着是从骨科顺来的。
只不过比常用的骨科锤大了十倍不止。
一楼大厅里,暗绿色的灯光一帧一帧的闪。
勿迟雪一会被大厅的光照亮全身,一会被系统屏幕上精准的倒计时照亮半张脸。
一成不变的红色数字轮廓印在他胸口。
他在倒计时剩两秒时开口。
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074的出现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卡了壳。
就像课堂上,你精心背好了课文段落准备等老师抽,可老师中途拐了个弯,节奏被打乱,再轮到你时,通常都会卡壳。
「——二」
「——一」
两秒定生死,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权威的。
那一刻,他无法转身。
眼里只有对面被字虫吞噬,只露出一只手的赵清清。
她在向他求救。
一个原本只作用于惩罚的道具在向他求救。
“自言自语说自己呢?”
勿迟雪按住胸口,冷静回他。
074的回答和系统的声音同时传入耳中。
“你在说什么呢?0456。”
「回答失败」
「惩罚:水泥会封填整座医院,将过往的悲伤都埋入土壤之中」
0456。
又在叫他的工号。
“水泥?”
轰——
铁锤猛然砸下。
勿迟雪后退一大步的同时,抬头瞪向系统。
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不会吧?
这要是被封填进水泥里,完全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我是说赵清清,这个十恶不赦的小恶魔。”
074转了一遍手里的铁锤,眼神犀利的望向他,“你说她是不是该死?”
世界在持续失衡。
过这一场,就像端着一碗水走钢丝,洒出来一点就电你一下。
“清清才不是坏孩子!”
赵清清闷闷的声音穿出来,她伸出手,渴望抓到点什么,“救我。”
勿迟雪一直在提防074这个疯子。
她就站在赵清清,他没法轻举妄动。
期望落空的那几秒,赵清清炸了。
整个身体膨胀开来,越长越大,越长越大!
大到那些字虫成为了她身上小小一根汗毛。
勿迟雪后撤好几步。
口袋里的东西被震飞,放在最上面的点读笔滚出来。
滚到赵清清脚边。
砖头厚的书再次出现。
受益于失衡状态的影响,一排排字开始排列整齐的走出来。
窸窸窣窣的耳语在耳边循环播放,好像当时的景象就在眼前。
“清清不要走,姐姐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是074的声音。
接下来的声音很难形容。
是痛苦的尖叫声。
好像有人在生生剥下她的皮。
剥皮?
等一下。
凶手就是074吧?
赵蕾对她有滤镜,但赵清清没有,不断翻飞的字虫发出惊惧的尖叫。
让人实在无法想象,赵清清都经历过什么。
膨胀的赵清清在无差别杀人。
地上多出一团又一团黏糊的血掌印。
声音分贝逐步攀升。
砰——
玻璃炸了。
碎一地的玻璃渣子被字虫扛起,满大厅跑。
现场诡异到像什么求神仪式。
“看啊,她在求救,你要去救他吗?”亲爱的造物主。
074对勿迟雪说。
后一句话带着耳鸣,杂音一般乱入,让人虚实难辨。
明明可以做到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在考场上忘却了一道自己擅长的题型一样令人难受。
“病例是你伪造的,赵清清也是你害的,是吧……074?”
勿迟雪强打起精神开口。
使其真诚忏悔并自愿自裁。
这个附加条件最难。
毕竟人家也不是个傻的。
“哦,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让自己也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因为你无能。
后一句话再次像杂音一般闪进耳朵。
但074早就闭了嘴。
勿迟雪晃了晃脑袋,后退到较为安全的地方。
“你明明知道自己亲生母亲是谁,还问我为什么。”
嫉妒,是人最难以掩饰的情绪之一。
最好的东西,永远是自己得不到的。
074轻笑一声,嘴角变得狰狞,“你倒挺冷静,比之前几个好多了。”
她拖着铁锤一步一步靠近。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恢复了自我意识,在以人类的身份说话。
“是呢,是呢,我嫉妒,我无能,我自卑,我活该?我罪该万死!”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服务台的那句尸体。
“从我出生那刻起,我就是天才,每天被逼着学,我什么都没说。”
“她总来看我,我想有那么一刻,她能把我认回去,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她没有,她自顾自的认为她的女儿过得很好,说我是天才?”
“呵……我不需要!”
她说到最后,声音宛如雪花频道一样闪个不停。
地板在倾斜。
074的身体跟着持续变化,她也慢慢失去人的特征,脑袋炸开来,一根又一根无限延长的输液管从她脖子里迸发出来,肆意挥舞。
砰。
地板连震三下。
赵清清从他身边跑过去,往服务台的方向。
倒在那的尸体在发烂发臭,实在没办法回答她。
“清清不是坏孩子,清清,想要,妈妈。”
这场主题所谓的平衡。
是人与生活的平衡。
生活与学校之间的平衡,生活与工作之间的平衡。
偶尔的失衡不过是,做题做疯撕毁的试卷,加班加崩溃砸碎的水杯,堵车堵发狂猛砸响的喇叭。
每个人都在用力生活,即便世界已经崩溃,可结果并不是努力就能如人意的。
疯狂就在失衡的那一瞬间。
什么都不要去想,忘却一切身份,肆意的玩耍,杀戮,跳舞,随心所欲。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压力。
来吧!
来成为他们的一员吧!
如此的想法在耳边叫嚣。
持续的高分贝几乎要刺穿耳膜。
思绪混沌,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毛线球。
勿迟雪在原地愣了几分钟,足够074惬意的走到他身边,两根输液管缠绕住他的脖子。
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句,“所以,我杀了她,她跟她的工作岗位一样可悲……”
氧气被切割,无法输入,只能等胸腔里的慢慢耗尽。
那种感觉,比沙漠中渴水的人还要来的痛苦。
现场的实体字已经膨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勿迟雪伸手扯住输液管,咬牙,半眯着眼抬头。
刚巧看见赵清清在快要接近赵蕾时,一个巨大的“生”字将她绊倒。
由于她体型巨大,和“生”字一块倒地。
整团肉球趴在上面,飞溅的血肉糊成一团。
周围围绕一圈字,什么语言都有。
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啃食。
“赵清清?”
勿迟雪叫她。
没有回声。
赵清清没有动。
她安安静静的倒在那。
并不爱的她的养母头顶冲着她,无法言语。
“可怜,可笑,所以,我杀了她,所以……是我杀了她……”
在勿迟雪准备反击的时候,074跟傻了一样,连着重复了三遍,语气变得茫然和不可置信,捆住他的输液管都松了力道。
接着。
几滴清凉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从输液管的一头不断流出来。
她……
她哭了?
搞什么,这个时候知道哭丧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真凶到底是不是074勿迟雪还想再确认一遍。
完成附加条件挺麻烦的,而且她对医院的恨,不及另外两位来的凶,她更多的是怨恨父母。
趁她愣神期间,勿迟雪连忙扯掉输液管,快跑两步把掉地上点读笔捡起来握在手里。
剧烈的呼吸刮的喉咙口生疼。
还剩两次。
得想办法碰到她。
074要有那么听话那真是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