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凉糖》谭大大

2、第 2 章

　　许让似乎和那位新来的女同学很熟悉。
　　下课铃一响，他们就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周围还围着几个其他同学。
　　沈见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许让和除她之外的女生聊得这么热络。
　　往常这种时候，许让总会找借口离开，然后过来找她。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绝交了，许让自然不会再顾及她的感受。
　　想到这里，沈见微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又怎么会在意她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仿佛离她很远。
　　沈见微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课本，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异样。
　　但她的余光还是不自觉地瞟向许让那边，看着他和新同学谈笑风生的样子。
　　她想起以前许让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现在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往这边看。
　　这种落差让沈见微心里更难受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课本上。
　　窗户被人敲响，发出“咚”的一声。
　　沈见微转过头，看向窗外。
　　宋停云站在窗外，看到沈见微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沈见微推开窗户，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停云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瞥向教室另一头热闹的角落。
　　他没有提起教室里的事，只是说：“姐，今天风很大，你出去了吗？”
　　沈见微低下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迅速抬手擦掉眼泪。
　　宋停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从窗外递给她。
　　沈见微接过纸巾，按在鼻子上。
　　宋停云又把刚买的零食塞进窗户：“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见微摇摇头：“我不饿。”
　　“有你最爱吃的凉爽辣片。”宋停云补充道。
　　他们六个人分别在不同的班级。
　　高一刚入学时，宋停云、姐姐沈见微和许让被分在同一个班级。
　　但宋停云为了和夏知凉同班，很快就申请调换了班级。
　　根据学校的文理分科安排，一班是理科班，五班是文科班。
　　再过两天，宋停云和夏知凉就要转到一班，因为他们都选择了理科。
　　陆沉舟目前在六班，林薄雪在五班，两人都选择了文科。
　　按照分班安排，陆沉舟过两天也要转到五班。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结束了。
　　之前围在许让身边聊天的同学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了，但教室里依然嘈杂喧闹，同学们还在各自聊天说笑，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沈见微坐在座位上，低头翻看抽屉，发现里面还有弟弟宋停云之前留给她的零食。
　　她心情稍微好了些，随手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低头咬了一口。
　　辣条的味道很浓，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在吃零食，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的气味。
　　就在这时，她的桌子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小，桌子猛地一震，朝她的脑袋磕了过来。
　　前桌的男生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有些尴尬地道歉："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了，没事吧？"
　　沈见微抬手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其实并不怎么疼，便摇头道："没事。"
　　男生注意到她嘴角沾着辣条的辣椒粉，随口问道："你喜欢吃辣条啊？"
　　沈见微对不熟的人话不多，只是简短地回答："还行。"
　　虽然不想继续闲聊，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回应了一句。
　　男生主动介绍道："我叫吴旭。"
　　沈见微简短地回应："沈见微。"
　　吴旭笑了笑："我知道。"
　　这时任课老师走进教室，正好看到吴旭还转身和沈见微说话。
　　老师皱眉说道："吴旭，你在干什么？和女同学聊得这么投入？要不要直接给你俩调个座位？上课了不知道吗？"
　　老师的调侃让沈见微顿时感到尴尬，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但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这边。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吴旭笑着回应道："老师您也太厉害了，我才第一次和沈同学说话就被您发现了。要是我们真谈恋爱，岂不是一眼就被您看穿了？"
　　语文老师瞪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警告："少在这儿贫嘴，要是敢谈恋爱，我就告诉你们班主任。"
　　这位语文老师平时喜欢和学生开玩笑，在学生面前没什么架子，但前提是学生们得遵守课堂纪律。
　　她见吴旭还在嬉皮笑脸，便敲了敲讲台："行了，都坐好，准备上课。"
　　沈见微始终低着头，耳朵微微发烫。
　　周围的同学虽然没再明目张胆地看过来，但教室里仍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吴旭这才转过身去，从课桌里掏出语文课本。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和挪动椅子的声音。
　　语文老师翻开教案，扫了一眼全班："把书翻到第58页，今天我们讲《荷塘月色》。"
　　沈见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
　　沈见微的余光扫到教室另一侧的许让。
　　他正懒散地靠在身后的课桌上，椅子只有两条腿着地，前后微微摇晃。
　　前排的新同学转过头跟他说了句话，许让这才坐直身子，四条椅腿都落了地。
　　他伸手在抽屉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支笔递给新同学。
　　新同学接过笔，道谢后转身继续听课。
　　许让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似乎对刚才语文课上发生的插曲毫不在意，也没有往沈见微这边看。
　　沈见微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课本。
　　她想起以前和许让、宋停云还有陆沉舟和林薄雪同班时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六个总是形影不离。
　　现在宋停云转了班，许让也和她疏远了。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继续响着，沈见微强迫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
　　她翻开笔记本，机械地记着笔记，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下课铃响起，沈见微收拾好课本准备离开。
　　宋停云站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还拿着那包零食。
　　"走吧，去食堂。"宋停云说。
　　沈见微点点头，跟着弟弟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她下意识地寻找许让的身影，但没看到。
　　食堂里，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宋停云把零食推到她面前："不想吃饭，多少也吃点零食吧。"
　　沈见微拆开包装，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一片。
　　这时，她看到许让和新同学一起走进食堂，两人有说有笑地排在打饭队伍里。
　　"别看了。"宋停云突然说，"那年暑假不是你自己说要绝交的吗？"
　　沈见微收回目光："我知道。"
　　"那你还..."
　　"我只是舍不得。"沈见微打断他："给我点时间吧。"
　　宋停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们沉默地吃着午饭，宋停云时不时给姐姐添点菜，饭后，俩人一起走回教学楼。
　　—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沈见微走进教室时，发现许让已经坐在座位上，正低头看书。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刻意避开那个方向。
　　上课时，老师让同学们分组讨论习题。
　　沈见微听到新同学主动提出和许让一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她攥紧了笔，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的题目。
　　放学后，沈见微独自走在回家路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停云发来的消息："我和夏知凉去图书馆，晚点回。"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过街角时，她看到吴旭站在奶茶店门口，似乎在等人。
　　沈见微加快脚步想绕过去，但吴旭已经看见她了。
　　"沈见微！"他招手喊道。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有事吗？"沈见微问道。
　　"请你喝奶茶。想喝什么？"吴旭笑着回答。
　　"不用了。"沈见微摇头拒绝。
　　"别客气。"吴旭坚持道，"我看女生都喜欢喝珍珠奶茶。或者烧仙草也不错，料挺多的。"
　　没等沈见微再次推辞，吴旭已经推开奶茶店的门走了进去。
　　沈见微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神情略显为难。
　　这时，一只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
　　沈见抬头，看到了那只手臂的主人时，愣住了。
　　"不想喝就别勉强。"许让低声说道。
　　他总是能看出沈见微的顾虑，她总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沈见微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吴旭很快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奶茶。
　　见到许让，他挑眉问道："许哥？你不是约了陈昊打球吗？"
　　"宋停云有事，让我送他姐姐回去，一会儿球场见。"许让说着，搭在沈见微肩膀上的手用力一转，想带她离开。
　　吴旭出声拦下，绕过许让，走到沈见微面前，递上奶茶："说好给你买的，烧仙草。尝尝看。"
　　许让迅速扫了一眼奶茶，盯着吴旭说道："她对花生过敏。"
　　吴旭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尴尬地收回了奶茶："抱歉，我没问清楚。"
　　沈见微勉强笑了笑："我确实对花生过敏。不好意思，但还是谢谢你。"
　　"是我的疏忽。"吴旭无奈地摇头："下次再请你吧。"
　　"不用了，她不喜欢喝这些。"许让抢先说道。
　　沈见微低下头，没有接话。
　　吴旭见状，只好点点头，看着许让和沈见微离开。
　　校门外，沈见微挣脱开许让的手，小声说：“不用你送，我自己能回去。”
　　许让却没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沈见微心里五味杂陈，不明白许让为什么突然出现。
　　快到家时，许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见微：“你别和吴旭走太近。”
　　沈见微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们不是已经绝交了吗？”
　　许让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沈见微却抢先说道：“你和那个新同学不是聊得挺好吗，不用操心我。”
　　说完，她便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许让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回去。
　　沈见微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刚发生的一幕。
　　她不知道许让到底在想什么，但她清楚，自己的心又乱了。
　　就不该再和他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