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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阁楼的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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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闹铃声像把锥子,刺破了粘稠的黑暗。林薇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海里挣扎着浮上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楼下传来早餐店煎蛋的香气,混杂着油条的油香——这是她住了三个月的老城区,不是那个漂浮在云上的埃索斯。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冲到阁楼。积灰的木箱还敞着口,那卷羊皮卷躺在最上面,边缘的虫蛀痕迹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上面的字迹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空白的、泛着油光的皮革。
林薇拿起羊皮卷,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感。她走到厨房,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上羊皮卷的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光里,她仿佛看到了埃索斯的麦田,看到了石楼梯上的坠落,看到了青铜鼎里升起的蒸汽。
羊皮卷很快烧成了灰烬,被她倒进水池里。开水冲下去时,灰烬打着旋儿流走,像极了那些被风沙掩埋的过往。可当她低头洗手时,却在水面上看到了莉莉丝的脸,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正睁着深琥珀色的眼睛,对她笑。
“对不起。”林薇对着水面轻声说,眼泪掉进水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起床了没?博物馆的特展今天最后一天,再不去就错过了!”
林薇看着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梦里的灼烧感还残留在鼻腔里,石楼梯的冰冷还黏在骨头上,马库斯嘶吼“洗净罪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膜里震荡。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的那颗痣还在,手腕上的月牙形胎记也还在,只是颜色似乎比昨天深了些,像块淡淡的焦痕。
“只是个梦。”林薇对自己说,可心里却清楚,那不是梦。那些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发生在昨天——凯伦指尖的温度,莉莉丝笑声的弧度,甚至马库斯长袍上的乳香,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