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的焦痕》》比耶初一

4、异瞳降临

　　夏至日前夜，埃索斯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

　　林薇躺在产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歌声，那是祭司们在举行“迎神仪式”。凯伦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别怕。”他一遍遍说，可林薇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如果是个女孩呢？”她问，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

　　凯伦的手顿了顿，然后俯身吻她的额头：“无论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

　　可他转身去叫产婆时，林薇看到他腰间的匕首——那是用来“净化祭品”的，刀柄上刻着太阳图腾。

　　阵痛像潮水般涌来，林薇在意识模糊间，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雾蒙蒙的海。白袍女人这次转过身，林薇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年老后的自己，眼角的痣清晰可见。“记住，月牙会指引方向。”女人的手抚过她的小腹，“她不是诅咒，是钥匙。”

　　“哇——”

　　婴儿的哭声把她拉回现实。林薇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产婆抱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脸色惨白如纸。“王、王后……”产婆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是个公主，她的眼睛……”

　　林薇伸出手，凯伦把婴儿放在她怀里。小小的身体滚烫，卷曲的黑发贴在头皮上，睁开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像浸透了蜜的黑曜石。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皮肤，比埃索斯最黑的奴隶还要深，泛着健康的光泽。

　　“异瞳者……”马库斯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红色的长袍扫过地面，带来浓重的乳香——那是祭祀时才会点燃的香料，“神谕应验了，埃索斯的救赎来了。”

　　凯伦突然拔剑，剑光闪过林薇的视线，她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马库斯的权杖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谁敢再提‘异瞳者’三个字，就和他一样。”凯伦的声音像淬了冰，他用剑挑起马库斯的长袍，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数十根沾着毒液的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

　　“他想在您的安神汤里下针。”凯伦的手指抚过林薇的脸颊，带着血腥味，“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林薇看着他，突然笑了。她想起那些被扔进井里的毒药，想起密室里的预言，想起凯伦父亲批注的“皆需净化”。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在她的手腕上，有个和自己一样的月牙形胎记，只是颜色深得像一块小小的焦痕。

　　“叫她莉莉丝吧。”林薇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夜晚的星辰，总有不被太阳照耀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