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夏与刺槐》木辞山

128、第 128 章 第二天

　　第二天，宋北辰刚到，张绍就扭捏的凑过来，一脸有情况的表情。
　　宋北辰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擦拭酒杯清理吧台。
　　“哥，你和我说说呗。”张绍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直接开口。
　　“说什么？”宋北辰装傻充愣的反问。
　　“就是···”这么直接说怪难为情的，张绍扭捏了一会：“就是昨天来找你那个男的，你们俩是不是有故事？”
　　宋北辰看着窗外的艳阳，这天真奇怪，昨天还阴雨连绵的，今天就太阳高照了。
　　“没什么故事，老同学罢了。”
　　“哥，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谁有故事谁没有我一眼就看的出来，”张绍可不信他的话。
　　“好好一生意被你这么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枪炮。”
　　“那你是不死要辞职啊？”张绍问，想来也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没理由会待在这里一辈子。
　　“那我今天干完最后一天？”宋北辰开玩笑。
　　张绍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虽然不舍，但还是说：“那我今天把工资给你，可别忘了我。”
　　宋北辰一乐：“我开玩笑的。”
　　张绍脸色变了变：“亏我还这么伤心，浪费我感情。”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加上将近早上才睡，商时屿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暗，他下意识摸了下身侧，那里早已冰凉，一瞬间他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赶忙坐起身，胡乱套上衣服，不大的房子被他里里外外翻了许多变也不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快跑着去了宋北辰工作的酒吧。
　　宋北辰刚给顾客调完酒，正在收拾桌面，见到他也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宋北辰忙擦手走出去。
　　“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商时屿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更是要掉不掉，看起来好不可怜：“我好害怕你又丢下我走了······”
　　宋北辰微微垂眸：“怎么会，我还能跑到哪里。”
　　商时屿伸开手，意思在明显不过，宋北辰左看看又看看，有些难为情的说：“现在在外面，要不你先回家，等我下班再说。”
　　商时屿终于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张绍双手抱臂，语气轻佻的倚在门框上：“这是你在哪惹的桃花债？不说是老同学吗？”
　　“现在都能为老同学做到这个份上了？”
　　宋北辰无语的看的看着他：“你要是真闲的没事干了，就去研究研究你那些原创作品，怎么才能让它们更好喝，而不是在这里听员工的墙角。”
　　张绍：······
　　“我这不是关心员工吗。”
　　“你可以从新把招聘的海报贴出去了。”
　　张绍了然：“复合了？”
　　宋北辰笑而不语，只是···真的对不起，还是爱他。
　　“去吧去吧，”张绍挥挥手：“大冬天的本来也没什么人喝酒，我也就是想找个说话的人。”
　　宋北辰没有动，按部就班对的完成今天的工作。
　　傍晚时分，人流如织，灯笼渐次亮起，炊烟从小院里缓缓升起，空气中散发着饭菜的香气。
　　宋北辰顺路去买了蔬菜，回家时，商时屿刚切好菜。
　　宋北辰朝案板上看了一眼，将手中的菜递给他。
　　“今晚想吃什么？”宋北辰问。
　　“你做饭吗？”商时屿答的很快，只是有些答非所问罢了。
　　宋北辰瞥了他一眼：“你出去等着吧，门关上。”
　　“我给你打下手。”商时屿激动的撸起袖子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他静静地看着宋北辰忙碌的背影，厨房的灯光很暖，照在宋北辰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场景过于熟悉，熟悉到让商时屿心口发疼。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靠边站，别碍我事。”宋北辰头也不抬地说。
　　老房子的厨房本身就不大，站两个成年男性剩下的空间就更少了，肩挨着肩，手碰着手的。
　　商时屿在旁边看着他洗菜切菜，这些年这种事肯定没少干。
　　“你会做饭了。”商时屿说，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感慨。
　　“一个人在外面总要学的，不然就饿着。”宋北辰翻炒着鸡蛋，语气平静。
　　“戴维斯不做饭吗？”
　　宋北辰的手顿了顿：“做的，但是我更喜欢自己动手。”
　　宋北辰失神了一瞬间，他其实不喜欢自己动手，特别是进厨房，他特别讨厌那种粘在衣服上的油烟味。
　　三菜一汤很快上桌，番茄鸡蛋，蒜蓉油麦菜，红烧排骨，还有一个蛋花汤。
　　“吃吧。”宋北辰端过米饭，在他身侧坐下，矮矮的茶几，小小的沙发，缩着两个成年男性，那场面显得有些好笑。
　　宋北辰下意识挑着番茄皮，只是好像挑了半天也不见一片，他有些诧异的看向那盘菜，里面的番茄早在下过前，皮就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宋北辰一言不发的扒着饭。
　　饭后，商时屿主动收拾碗筷站到水池旁开始清洗，宋北辰也没有现在，把垃圾打包好送出门。
　　他看着商时屿忙碌的背影，淡淡开口：“昨晚的事···”
　　话没说完，他清楚的看见商时屿的身体僵住了，他突然放弃了说清楚的想法，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商时屿沉默着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净手上的泡沫。
　　“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应该谈谈。”这次是商时屿先挑起的话题。
　　宋北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商时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整件事情的原委。
　　“我在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伯父伯母的工作可能并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记得很清楚，当天爸妈难得都在家，我冲到他们房间，问伯父伯母是做什么工作的，然后爸说：让我不要管，但其实，当时我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去问的，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宋北辰没说话。
　　“后来在高考前几天，晚上我去客厅喝水，他们不知道我在，说话声音没压着，让我听见了，他们说伯父伯母牺牲了，当时我甚至没敢去求证，我回到房间，一夜没睡。”
　　宋北辰已经记不清了，他记忆力向来不好，所以有记日记的习惯，他跌跌撞撞的跑到卧室翻出日记本，但又恍然想起，十几年的时间，本子早就不知换了都少本了，他失魂落魄的看着商时屿。
　　商时屿走过来轻轻揽住他：“别害怕，我来告诉你。”
　　“后来我问你信不信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你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你，我真的很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为你好，所以总是下意识替你决定，但是当时我们距离高考就剩一天时间了，我怕你调整不过来，就瞒着你，当时我想能瞒多久瞒多久，实在瞒不过去了大不了你揍我一顿。”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看见叔叔们给爸发的消息，是实话，那一瞬间我是庆幸的，谢天谢地你终于知道了，没有让我亲口告诉你这个噩耗。”
　　宋北辰缓缓闭上眼，他比想象中的更平静，大概真是年纪大了，他已经能理解商时屿当时的做法，如果是他也一定会隐瞒的，只是那会他们都太年轻，做什么事都只看表面。
　　“我又不是一开始就换手机号的，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爸妈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他们···很生气，说我可以喜欢任何人，唯独不能是你，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把你当亲儿子养的，不能接受自己两个儿子相爱的事实，后来她说伯父伯母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独苗，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了，你们家就······绝后了，这样，百年之后他们都没有脸面下去见伯父伯母。”
　　“那时候我确实懦弱，我选择了逃避，再次见到你就是在马里，你告诉我你结婚了，我看见他对你很好，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宋北辰眼里闪过痛苦，他想推开商时屿，但没能成功：“所以你的意思是叔叔阿姨到现在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别动，我不在乎，我只爱你，伯父伯母那边大不了我下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回报他们的恩情，我爱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不要推开我。”说到最后，商时屿几乎是在请求。
　　宋北辰感受着他的体温：“如果干妈他们阻止怎么办？”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不转业了，拿着安置费带你离开这，去你想去的地方。”
　　“不能这样，”宋北辰打断他：“你走了干妈怎么办，她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不能这么自私。”
　　“他们会同意的。”
　　怎么同意，一哭二闹三上吊？
　　想着商时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宋北辰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宋北辰摇摇头：“就觉得，你挺可爱的。”
　　商时屿不理解，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宋北辰再次惊醒，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他想了想，给张绍发了一条辞职短信，张绍不愧是能开酒吧的，宋北辰凌晨四点刚醒，张绍凌晨四点还没睡。
　　那边只回了个OK的表情包，随后是一长串吃瓜消息。
　　宋北辰只简单的回了几个消息，然后睁着眼熬着，他不敢动，怕把商时屿吵醒了，时间一久，眼睛剧痛无比，他还是伸手够到床头柜，拉开抽屉，准备吃点药在睡会。
　　只是刚抠开，要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商时屿就醒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宋北辰手里的药。
　　“吃什么？”商时屿夺过胶囊借着月光仔细的看，最终确定这就是上次他在酒店吃的药。
　　“为什么要吃这个药？你没有过敏。”商时屿想不通他为什么没病要吃药。
　　“这不是提前吃点预防一下······”宋北辰越说越心虚，声音也小了不少。
　　商时屿翻身骑到宋北辰身上：“除非你对我的xx过敏，但是我觉得应该不能吧···”
　　“所以告诉我，为什么吃这个？”
　　“真就是提前预防一下。”宋北辰嘴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