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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次见面(一) ...

  •   餐桌上精致骨瓷碗碟残留着温热的气息,袅袅的鸡汤鲜香尚未完全散去。江月已不容分说地拉起夏之星的手,将她按坐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奶油色沙发上。她的目光紧紧锁着眼前这张乖巧柔顺的小脸,一串串叮嘱倾泻而出,密实得如同窗外盛夏午后永不疲倦的蝉鸣。那些关切的话语嗡嗡响着,却奇异地并不惹人厌烦,反而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急欲将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珍宝牢牢护住。

      “星星,别的都先往后放,第一要紧事,你给姐刻在心里,”江月修长的食指带着不容错辨的力度,轻轻点在夏之星细腻的手背上,眼神锐利而严肃,甚至透着一丝后怕的余悸,“晚上八点以后,绝对!绝对!不准一个人出门!听见没?”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紧迫感,“你这小模样太打眼,偏偏性子又软得像水团子!这陌生的地界,谁知道会撞上什么牛鬼蛇神?真出了事,你应付得了?嗯?”

      夏之星安静地听着,望着江月微蹙的眉头和那双盛满担忧的明亮眼眸,鼻尖倏地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涩,直冲眼眶。长到这么大,除了那位早已离世的江爷爷,还有谁会把她的安危如此郑重其事地、近乎固执地放在心尖尖上反复掂量、反复念叨?那些细碎的、带着温度的叮咛,宛如细细密密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漫过她心底早已龟裂干涸的荒芜之地,将盘踞多年的冰冷寸寸融化。她用力地点头,几乎要将下巴点到胸口,强忍的泪意还是冲开了闸门,在眼底迅速聚集成一层盈盈水光,连带着苍白的小脸也浮起一层淡淡的、惹人怜惜的粉晕。

      “哎哟我的天!”江月像是被那点水光烫了一下,瞬间慌了神,慌忙抽了旁边的纸巾就手忙脚乱地去擦夏之星的眼下,“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我太凶了?吓着你了?不说了不说了!姐姐错了!星星宝贝你别哭,啊?”她捧着女孩的脸,指腹慌乱地蹭过细腻的肌肤,那小心翼翼又心疼极了的模样,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夏之星被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惹得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摇头,泪珠却还是滚落了一颗下来:“没……没有害怕……”她抓住江月替她拭泪的手,将那带着淡淡栀子花余香和体温的纸巾按在掌心,抬起湿漉漉的眼,“是……是开心。”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眼泪,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劫后余生终于被温软接住的、难以置信的巨大欢喜。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会这样纯粹地爱着她、护着她、记挂着她。

      两道视线在空中温柔相遇,彼此眼中都闪烁着同样澄澈动人的光,仿佛客厅上方那盏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都黯然失色。

      “咳。”一声极轻的咳嗽声从厨房门口传来。张姨端着切得细致的果盘,看着沙发上执手相看泪眼的两人,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慈爱与了然的笑意。“月月小姐,这时间可是不等人呐。瞧瞧,再不走真要误了大事了。工作要紧,星星姑娘又不会长翅膀飞了,等你回来,这贴心话儿有大把的时间说,不差这一时半刻。”她的目光落到夏之星身上,带着无声的安抚。

      夏之星猛地回神,想起江月的紧急通告,脸上立刻露出懊恼,跟着张姨的话头连忙点头,语气软糯却坚定:“对对对!江姐姐你快去!工作不能耽误!我就在家里,乖乖等姐姐回来!”说着,她和张姨默契十足地一左一右站起身,几乎是合力把还想说点什么的江月从沙发上“拔”了起来,不容拒绝地推向玄关。

      江月被推得一个趔趄,匆匆换上细高跟,手还扒着门框不放心地回头嚷:“星星!一定等我!晚上带你去扫荡小吃街!还有你学校的事,不许自己偷偷摸摸跑去!等我回来一起去!听见没!”话音未落,目光扫到腕表上刺目的指针位置,她倒吸一口凉气,“啊糟了!真迟了!”最后那点不舍化为焦急,她匆匆挥了挥手,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进驾驶座,黑色轿跑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飚了出去,转眼只剩下一个极小的黑点,消失在浓密的香樟树影尽头。

      夏之星倚在门框旁,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影,忍不住低笑出声,一股暖流无声地熨帖了整颗心脏。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碎金般洒落在她脸上、肩上,暖意融融,仿佛晒透了骨髓深处久积的寒意。

      回到屋里,和张姨简单道别,夏之星独自踏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属于她的房间。不大的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她动作利落地整理着:几件洗得发软的棉质衣裙,一本边缘磨损得微微卷起的皮质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还有几件江爷爷硬塞给她的、充满童趣的小玩意儿,都一一放进了衣帽间分门别类的格子。东西少得出奇,很快便收拾妥帖。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明亮的房间,最终被梳妆台上一抹极其浓烈纯粹的红攫住——那是一大束盛放到极致的红玫瑰。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微微弯腰。发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轻柔地拂过白皙的锁骨。鼻尖刚刚凑近馥郁的花蕊,一股混合着清晨露水、正午阳光和一丝蜜糖般清甜的气息便霸道地钻入鼻腔,沁人心脾。那香气不同于任何香水的工业感,它天然、饱满,带着鲜活的生命力,甚至能嗅到花茎深处新鲜汁液的清爽凉意。心尖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搔过,激起一阵微颤的柔软涟漪。

      镜面光滑如洗,映出女孩此刻的模样:清澈的眼底晕开未散的感动,嘴角噙着一抹宁静安稳的笑。夏之星伸出指尖,极其温柔地拂过一片如丝绒般细腻的花瓣,那柔软的触感仿佛给了她某种力量。一个念头在心中清晰无比地扎根:这里是她重获新生的港湾,却绝不能成为心安理得的避难所。她要为自己挣一份底气。

      换上一条浅粉色、款式简单的连衣裙,夏之星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张姨,我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她站在玄关边换鞋,声音温软,“晚饭别等我啦,我自己在外面解决。”

      张姨正拿着软布仔细擦拭一只青瓷花瓶,闻言立刻转过身,目光里带着长辈惯有的不放心:“外面人多车杂,要留神。千万记住月月小姐的嘱咐,天黑前一定回来!”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觉得哪里不安全,立刻给我或者月月打电话!”

      “知道啦张姨,放心吧!”夏之星绽开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推开门,踏入了被香樟树荫和灼热暑气笼罩的午后世界。

      别墅区独有的宁静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高大的香樟树在道路两侧交织成浓密的拱顶,枝叶缝隙泄下的光斑在柏油路上跳跃。夏之星踩着树荫织成的碎金花毯,思绪围绕着“兼职”二字打转。未成年——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高墙,将许多可能性拦在外面。烦躁刚刚在心湖投下石子,就被手机清脆的提示音打断——预约的网约车预计十五分钟到达。她抬眼寻觅可暂避烈日的阴凉角落,不远处一棵巨伞般的老槐树和树荫下的石椅映入眼帘。

      刚走到石椅旁,悦耳的手机铃声便划破了树下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江城阳。夏之星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像是被注入一股鲜活的气息,含笑接通。

      “喂?江城阳?”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轻快。老槐树宽大树干的另一侧,两道同样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倚靠着树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左侧的少年身形略显冷峭,简单的白衬衫穿在身上却勾勒出肩宽腰窄的轮廓,领口随意敞开两粒,露出清隽的锁骨。乌黑的碎发下,眉骨高挺,鼻梁如同工笔画中一刀刻下的完美折线,薄唇微抿时自然流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疏离。即便只是闲散地靠着树干,那股沉静锐利的气场也如同无形的边界,难以忽视。旁边的时研力则显得松弛许多,同样的挺拔身姿,眉眼却较之前者更显张扬的俊朗,睫毛浓密得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唇角习惯性地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份儒雅气质中又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宋昭昭你个小骗子——!!!”一个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吼声猛地从手机听筒爆发出来,硬生生打断了两人间随意流淌的对话,也迫使他们侧目望去。

      只见几步之外的石椅上,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慌乱地将手机从耳边挪开,另一只手捂着嘴,肩头因忍笑而微微颤动,泄露出一串低低的、清泉般的笑声。那灵动的笑意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仿佛蒙上一层柔光滤镜。

      老槐树浓密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阳,跳跃的光点洒落在女孩身上。浅粉色的裙摆被偶然掠过的微风带起一个灵动的弧度,领口镶嵌的几粒小珍珠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头发松松地绾着,有几缕俏皮地从鬓角滑落,轻拂过白皙无暇的脸颊肌肤。她的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细腻,在充足的阳光下仿佛由内而外地透出光来,一双澄澈的杏眼尤其引人注目,此刻因为忍笑和说话而弯成了两泓月牙儿,长长的睫毛眨动间,像是藏匿着细碎的星光。小巧秀挺的鼻尖因刚才的奔跑或激动而透着可爱的粉,花瓣般柔软的嘴唇此刻正嘟着和电话那头的人理论,表情鲜活生动,娇憨中透着一股不自知的灵动纯美。
      这画面如同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猝不及防地落进平静的湖心,漾开圈圈涟漪。陆靳潇的目光在她接起电话时便已悄然定格,指尖那根把玩了许久的烟忘了点燃,深邃的眼底映着一抹生动的浅粉。

      “谁又惹我们江大帅……咳……江大帅哥生气啦?”少女刻意拖长的调子带着点安抚的甜软。

      “转学!还瞒得死死的!宋昭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电话那头显然气得不轻。

      “是是是,对不起嘛,”夏之星放软了声线,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一缕卷发,“情况特别突然啦,江爷爷也是那个意思,先不声张……”她顿了顿,语调轻快起来,“对了,跟你说一声啊,我改名字了!现在叫夏之星,夏天的夏,星星的星。”她吐字清晰,带着宣告新生的郑重。

      树下这带着私密感又生动无比的通话如同投入寂静空间的石子,陆靳潇原本随意的姿态未变,但周身散发的疏离感似乎无意识地被悄然收束了几分。时研力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女孩明媚的侧颜和好友脸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个来回。

      恰在此时,一辆网约车稳稳停在了路边。夏之星对着手机匆匆说了几句,脸上笑意未减,像只轻盈的蝴蝶般朝车子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她美好的侧脸轮廓。

      “好,我上车了,一会儿微信聊!bye!”她对着手机最后说道,随后切断通话,对着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子平稳起步,汇入车道。夏之星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陌生街景,唇角依然带着浅浅的、放松而愉悦的弧度。

      直到那辆载着浅粉色身影的普通轿车完全消失在拐角,老槐树下才重归之前的氛围。

      “啧,”一直沉默的时研力突然低笑一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侧站得如同一尊雕塑的人,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起,带着洞悉的调侃,“怎么?看上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打趣,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陆靳潇脸上探寻。

      陆靳潇没有立刻回应。他姿态依旧闲散地靠在粗糙斑驳的树干上,指间那根一直没点燃的香烟不知何时被掐断了半截滤嘴。他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那双深潭般的黑眸里映着树叶缝隙漏下的碎光,情绪沉淀在最深处,辨不出喜恶。刚才树下那抹灵动的浅粉和生动纯粹的笑靥,像按下了某个慢放键,一帧帧在脑海中闪回。
      他没理时研力的问题,甚至连眼神都吝于给予一个明确的答案,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意味不明的弧度,朝着不远处贺靳州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有闲心管别人,不如顾好你自己。”

      时研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另一边靠近小径的地方,贺靳州被三四个打扮时尚靓丽的女孩团团围在中间,他天生一张讨喜的娃娃脸,此刻笑得眉眼弯弯,阳光灿烂,似乎非常享受被簇拥的感觉,一副应付自如、游刃有余的模样。这画面落入时研力眼中,他脸上那点调侃的笑意瞬间凝结、消失殆尽,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贺靳州!”时研力提高音量喊了一声,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峭,穿透了女孩们的叽叽喳喳。

      人群中的贺靳州明显被这熟悉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笑容僵在脸上,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循声扭头。看到是时研力,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飞快地对身边的女孩们摆摆手,语速极快地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像逃也似的几步蹿到了时研力身边,试图用勾肩搭背的动作冲散那股无形的低气压:“时哥!咦,陆哥呢?这就走了?不是说下午一起……”他目光扫了一圈,只看到时研力绷紧的下颌线。

      “他有事。”时研力语气没什么波澜,肩膀微微一动便卸掉了贺靳州搭上来的手臂。他的目光像实质般落在贺靳州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还残留着笑意的眼睛上,声音更沉了几分,“刚干什么呢?聊得挺热闹?”

      贺靳州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逼近,想到自己的“壮举”,兴奋感瞬间压过了那点心虚:“哈哈时哥你是没看见!”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语调里的得意,“就几个特别热情的女生,非要加我微信!啧!我能让她们轻易得手吗?你猜我怎么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咧开嘴,露出亮白的牙齿,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我直接把傅星河那家伙的手机号报给她们了!哈哈!等着吧,估计傅星河的手机现在已经被‘滴滴滴’的信息轰炸了!这招高不高?够不够刺激?想想他那张脸估计要绿了!”

      贺靳州越说越得意,就差手舞足蹈了,满脸写着“快夸我机智”。

      时研力静静听完,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没有说话,连眼神都冷得像结了冰。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他突然伸手,铁钳般精准地攥住了贺靳州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贺靳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诶?哥?”贺靳州手腕吃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拖着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走去。

      时研力一言不发,拉开副驾驶车门,近乎粗暴地把还在发懵的贺靳州塞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自己则绕到驾驶位坐了进去。

      “时……时哥?”贺靳州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彻底懵了,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有些无措地看着身边发动车子的时研力,小心翼翼地试探,“咱……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吃饭。”时研力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淬了冰,简洁得不带任何情绪。引擎低吼一声,车子瞬间提速,猛地蹿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让贺靳州猝不及防地仰靠在椅背上。后视镜里,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和树下石椅正急速后退、缩小、模糊。时研力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用力到微微泛白,冰冷的视线直刺前方拥堵的车流。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冻结车内暖和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刚刚贺靳州被莺莺燕燕围着时那灿烂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反复在他眼前闪现,刺眼得让他想踩下地板油直接撞开前面所有的障碍。

      贺靳州再迟钝,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车厢内骤降至冰点的低气压,比他哥板着的脸更加可怖。他缩在副驾真皮座椅的角落,咽了口唾沫,悄悄偏过头,觑着时研力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小动物般怯怯地开口,声音几乎带上了颤音:“哥……你、你真没事吧?你别这样……我看你这样,好像……特别生气?”那种如同野兽被侵犯了领地般的危险气息,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时研力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侧过头,视线像冰冷的刀锋一样在贺靳州脸上刮过,沉默了两秒,才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语调平板得没有丝毫起伏:

      “没,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似乎刻意般,手指用力拨了一下空调调节旋钮,将冷气档位猛地调到最大。霎时间,强劲的冷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两侧出风口猛烈地喷射出来,直扑贺靳州面门,吹得他头发乱飞,汗毛倒竖。

      贺靳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物理冷空气冲击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身体缩得更小了。他不敢再问,只好悻悻地扭过头,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想到傅星河可能遭遇的窘境,虽然还有点幸灾乐祸地想笑,但车厢内冻结般的低气压和耳边呼呼作响的“物理降温”冷风,让他嘴角刚弯起一点点就僵住了,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内心吐槽。他郁闷地将下巴搁在车窗边框,感受着冰冷的玻璃贴着皮肤的触感,和身边散发着寒气的冰山酷哥。

      车窗外,是南城午后依旧喧嚣的街道。属于夏之星的新生活才刚刚展开她怯生生又充满勇气的一角。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在这一刻,埋下了纷繁缠绕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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