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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紫姑47-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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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钟惠有点头,她们收拾了饭桌,取出孙持英用的塑料水杯和要吃的药,走向她的房间,红线牵着宋英伟往前。宋英伟看见了孙持英所在的房间,也就是曾经的主卧,甚至里面宋英伟的东西都没有收拾。
扣扣。门被敲响,钟惠有站在前面,宋喜佟站在后面,拿着水杯和药。
孙持英听到敲门声,但是还是蜷缩在床上,不愿意动弹。
“妈妈。”宋喜佟叫到。
听到女儿的声音,孙持英拉紧被子,将自己狠狠地包裹起来。
为什么都欺负自己?孙持英躲在被子里面,她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只是按照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去做而已,不强势就会被欺负,不依附就会被奉献,她不想要劳心劳力一辈子,还是块垫脚石,什么都没有捞到。
所以她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一切,在这之前,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有了变化?
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对什么事情吗?还是因为自己有些东西没有做够?
不是的,不是的。
是从班羚来了开始,她找到了埋怨的对象,她开始觉得就是因为班羚自己才会这么倒霉,就是因为她克自己,人在低谷的时候会无限的相信玄学,相信一切让自己感觉会变好的东西。
孙持英的思维在飞速的收窄,收窄到班羚的一切身上,将自己的不幸责怪到无辜的人身上。凭什么她的学业就是比自己出色,其他领导也对她青眼有加,为什么上级的领导要说她的文章写的不错,这根本不合理。
这些荣誉明明都该是自己的!都是班羚抢了自己的功劳。
有什么办法报复她?自己不能放过她。孙持英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加紧。
门外敲门的钟惠有和宋喜佟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最后还是打开了门,轻轻的走进去。
“阿英?”钟惠有先开口说“要吃药了。”
宋喜佟站在奶奶身后,她越过奶奶的肩膀看见蜷缩在床上的被子,闻到还有房间里面因为太久没有通风而出现的味道。
妈妈这样是好不起来的。宋喜佟这么想着,皱了皱眉,以后她会变成家里的麻烦,奶奶老了,根本不能照顾这么多的人。
“妈妈,吃药吧。”宋喜佟也跟着钟惠有小声的说,她认为妈妈必须好起来。
宋喜佟身后跟着的宋英伟看见孙持英现在的样子,心里有着急,也有复杂的嫌弃和愧疚。
嫌弃她心理承受能力差,就这样疯了,对家庭没有一点责任心,又嫌弃她现在像虫子一样蜷缩在房间里面。在宋英伟的回忆里,第一次和孙持英见面的时候,她整个人十分文气漂亮,而在现在的视线里面,她看起来畏缩又憔悴,简直变了一个人,应该说,她在生了孩子之后,就变了一个人。
至于愧疚,他说不清楚,他在候审处的时候虽然总是在搞事,但是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阴间的律令,他的妻子惹到东西了。说起这个,宋英伟认为这还是孙持英的错,她要是堂堂正正做人,怎么会惹上怪东西?
“她真是不争气。”宋英伟忍不住说“让她饿死算了。”
王溪也看见了孙持英的状况,她只是同情她生病,并没有什么想法,听到宋英伟的话更是不理解。
“怎么忽然就说她不争气了呢?”王溪自己就有焦虑症,当初发病的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住身体,孙持英现在的状态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正常病人的正常状态,这个状态下,只有吃药和安静的环境才能让她康复。
“现在家里就她一个大人了,为什么还不打起精神?”宋英伟忍不住说“她是喜佟的妈妈,但是她没有一点责任感。”
“这不是责任感能克服的。”王溪说“这是病,要吃药才能痊愈。”
“就是想太多,又不积德,才会有这种报应,我家都被她害成这样了。”宋英伟要将自己的愧疚变成愤怒发泄在孙持英身上,他认为这样就能躲开自己的愧疚“你不也是被她害的吗?当初在医院里面,那些人欺负你,就有她的默许,就是因为这么的作孽,所以才会有脏东西到家里……”
“啊……”王溪从宋英伟的嘴里听到一些人对她的评价,也听到了他要求自己和他一起责怪妻子,王溪不打算理解他的行为和目的,因为宋英伟和自己已经死了,也不打算提供帮助,因为她知道宋英伟只想要宣泄自己的情绪。
这时候和他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宋英伟根本不会听。于是王溪根据自己的经验,闭上了嘴巴。
四十八
只是宋英伟内心的愧疚显然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沉重起来。
“我当初就是因为她是个文化人才跟她结婚的,而且她长得也可以,想着这样就能生一个聪明漂亮的孩子。”宋英伟开始说起他们的过去“她当初生了个女儿我也没有说什么,其他亲戚来跟我说什么怪话我也忍了,她不想要二胎我也忍了。可是她怎么报答我的?自从做了个小领导就天天不回家,回家也不做饭,我也忍了,甚至开始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我自认为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她有什么想不开的?而且她在工作上不会做人,导致我在单位里面难做我说了什么吗?”
宋英伟停下来,想起那些在办公室里面听到的嘲笑。
“要不是我家里帮忙,她能做这个小领导?”宋英伟不服气“不就是会考试吗?做人做到所有人都讨厌,到处都流传她的丢脸事,弄的我天天里外不是人,现在还敢生病?”
细细的红线颤抖着,似乎要将宋英伟的怒火传达到宋喜佟身上。
“妈妈。”宋喜佟已经走到床边,钟惠有让她将药和水杯放在一边并后退,伸手去抓孙持英身上的被子。
孙持英紧紧抓住被子不松手,她颤抖着拒绝。
“妈妈,你吃药吧。”宋喜佟看见孙持英这个样子,悲伤起来“你不好起来,奶奶和我怎么办?”
怎么办?那我怎么办?但是我怎么办?孙持英躲在被子里面欲哭无泪,我的职业生涯都毁了,我以后怎么办?
但是她还是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摸到水杯和药,带进被子里面,吞咽声和喝水声从被子里面传出来,没过多久,空掉的杯子重新被放在床边桌上,她又裹着被子躺了下去。
守护灵听到宋英伟的喋喋不休,扭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看向孙持英。
孙持英吃了药之后似乎失去了活力,只是躲在被子里面,根本不打算见人。
钟惠有和宋喜佟觉得实在不宜打搅,于是相继走出去。
黑色的触手在钟惠有转身之后从墙壁中伸出,落在包裹孙持英的被子上面,被红线牵引的宋英伟看见这个场景,声带忽然无力,停止了说话。
王溪听到他戛然而止的声音,顺着他的视线扭头,黑色的触手已经伸入被子,渲染着不知名的噩梦。
“救她……”宋英伟找到声音,扭头看向守护灵,他急切的说“救她。”
守护灵听到声音,淡淡的看了一眼触手,就将自己的脑袋扭回去,红线将宋英伟带出孙持英的房间,他想要转身进入主卧,但是门已经关上。
“妈妈会变好吗?”宋喜佟这样问钟惠有。
“会好的。”钟惠有心里没底,但是还是这样回应。
“她不好,里面有东西!”宋英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显然不是正常的东西,也许就是这个东西让孙持英生病的,她就是招惹了这个东西。
如果把这个东西赶走,那是不是孙持英就能恢复正常了?他的脑子闪过这个念头,他低下头,对着宋喜佟耳语。
“开门,去救救你的妈妈,她的房间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弄走那个东西,你妈妈就能康复了。”宋英伟着急的对宋喜佟说。
宋喜佟觉得耳朵有点痒,又觉得手上的塑料水杯让自己感觉到难受,当害怕病人弄伤自己的时候,就要用这种摔不坏的水杯,这个甚至是自己小时候用过的水杯。
妈妈在退化成婴儿,她变得需要人照顾了。
宋英伟还在靠近宋喜佟,但是黑色的触手从地板伸出,绊了宋英伟一下,他跌倒在地,看向缓缓回到地板里面的触手,表情惊恐。
红线绷紧,将宋英伟拉起,拉向宋喜佟的房间。
钟惠有在厨房洗碗,宋喜佟这次打开了房间门做作业,霉斑一样的邪祟从墙壁伸出,看着正在做作业的宋喜佟。
宋英伟双脚发软,看着面前的黑色怪物,想要逃跑,但是红线将他束缚起来,他根本不能离开宋喜佟的房间。
一颗透明的玻璃珠落在宋喜佟的书桌上,宋喜佟捡起玻璃珠,放到抽屉里面,然后对着空气说。
“我要学习,不跟你玩。”说罢继续低头做作业。
黑色的怪物缩起触手,变成墙壁上面的霉斑,安静的像没有出现过。
宋英伟盯着霉斑好一阵,才将视线转移到宋喜佟身上,他的脑子里面响起孟识明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