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无常惊奇录》开椰器十二号

72、紫姑35-36

　　三十五
　　在主任办公室外面的时候，王溪开始觉得十分的紧张。
　　护士让她在门外的椅子上面等待，她走进去跟坐在办公室靠近大门这边的工作人员简单说了事情的来去，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向外面的王溪，端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让她先等一下吧，主任在忙。”工作人员语气温和的说。
　　护士点点头，拉下口罩，对他笑道“将来也要叫你钱主任啦。”
　　“姐，不要乱说。”年轻的工作人员笑起来，和护士打趣了几句“你这样说我受不起啊。”
　　坐在外面的王溪低头看着手指，内心还在思考着要不要站起来回去，他们的笑声传入自己的耳朵，因为这里有空调，她身上也凉快起来。
　　“是那个小孩吗？”钱范小声问护士。
　　“是啊，怪可怜的。”护士说。
　　“哦，是怪可怜的。”钱范点点头“等下主任忙完，我会叫她进去的。”
　　护士点点头，又说“那就麻烦你了，小钱你最让人放心了。”
　　“谢谢姐。”钱范点头微笑。
　　护士离开之后，他低头继续工作，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电话铃声随之而来，他看见屏幕上面的名字，然后接起手机，放到耳边。
　　“主任。”他称呼，然后沉默着听电话那边的人吩咐，等到对方停止之后，才开口说“好的，我尽快给您。”
　　那头又说了什么，钱范笑呵呵的应答了几句“我当然参加啦。”
　　窗外雷声阵阵，阴沉沉的。
　　“那就先谢谢主任了。”钱范脸上带笑，眼神落在外面的王溪身上“一定一定，我肯定会准时到的。”
　　电话愉快的挂断，钱范指挥同事给王溪倒杯水，拿着手机拨出另一个号码。
　　“喂，老板，有个事情跟你说。”钱范一边说一遍站起来，走进了很少人经过的楼梯间。
　　王溪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面前经过。
　　只听到一阵似乎很愉快的对话声经过，身影就消失在楼梯间。
　　如果我也这么开朗，和别人关系也这么好就好了。王溪心里想着，看着楼梯间的消防门关上，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指上。
　　“妹妹，喝水哈。”一个阿姨走过来，将水递到王溪的手中。
　　王溪双手接过水道谢，一次性水杯是软的，水是半凉不凉的，王溪双手拢住水杯，觉得坐立不安。
　　“阿姨，我来找主任的，请问什么时候能见到他？”王溪小声问。
　　“嗯？”阿姨没有听清楚王溪的话，因为她身上的病号服，所以她柔声又问了一遍“妹妹，你再说一遍？”
　　“我，我来找主任的，什么时候能看见他？”王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原本拢着的水杯也被捏紧。
　　“哦，你找主任啊。”阿姨见她低着头，眼神转移到楼梯间一下，里面传出来一丝丝聊天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主任在不在，你要找小钱才知道。”
　　“嗯嗯。”王溪点头，咬咬牙又问“谁是小钱？”
　　“刚刚出去的小伙子，他很快回来的。”阿姨有点认出王溪“他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哈。”是那个孩子啊。
　　“谢谢阿姨。”王溪小声道谢。
　　阿姨听到她的道谢，离开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桌位坐下，埋头继续工作。
　　钱范聊完电话回来，阿姨便提醒了他两句，钱范点点头，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工作，丝毫没有准备抬眼看王溪的打算。这里的空调很凉，王溪身上的病号服被冷风吹干，甚至让她感觉到有点冷。
　　就算窗户开了一条缝，空调依然让房间很凉爽，甚至有点冷。
　　王溪觉得不舒服，她手里拿着的水也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她的双手有点发凉。
　　苗爱薇正好要到办公室汇报工作，她看见坐在外面的王溪，留了个心眼，她走进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怎么有个小妹妹在外面？”
　　“在等主任呢。”阿姨开口说。
　　钱范坐在位置上面，先是不作声，然后笑着说“既然爱姐来了，那就先给爱姐办事吧。”
　　苗爱薇觉得微妙“凡事都讲先来后到的嘛，我这边不急。”她又加了一句“而且我这个是常规工作，很快弄好的。”
　　三十六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流过，人生也是如此，王溪觉得自己心里焦灼，但是毫无办法，她尝试站起来，但是又坐下。
　　钱范依然在位置上面岿然不动，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表格，专注地用笔尖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点着。
　　阿姨打了招呼，提前去接小孩，她离开之前，给王溪换了一杯暖茶，小声跟她说“时间差不多就先回去吧。”
　　王溪摇摇头“我要将事情说了才走，不会很久的。”
　　确实，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不会很久。阿姨没有再说什么，她嘴巴张了张，回头看了一下钱范，摁下电梯离开。
　　王溪被空调冻得手脚发冷，她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走向钱范。
　　钱范的手上还拿着那份表格，仍在那一页。
　　“您好，我想要找主任。”王溪害怕被骂，所以声音很小，她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她很紧张。
　　“你说什么？”钱范还是那副礼貌的模样，好声好气的问面前的女孩。
　　“我要找主任。”王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里面回荡。
　　“你爸爸呢？”钱范问“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我十六岁了……”王溪说“这件事我自己能说清楚。”
　　“哎呀，你父亲不在，我怎么跟你说呢？”钱范一副为难的样子，还看了看外面“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办。”
　　“我只是要见主任啊。”王溪觉得很不舒服，她根本没有打算做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她只是想要找人修空调，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有什么事要闹到主任那里去？”钱范着急起来“这也太无理取闹了，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要去找他？”
　　“……那，那我也得找他反映啊。”王溪有点认死理，她觉得这件事就是要找到主任才能解决，所以一直这么要求。
　　“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事，主任不一定有空的，要是我能解决的话，我这里就跟你解决掉不好吗？”钱范的态度软下来，似乎在为王溪好。
　　“我病房的空调坏了，我想找人修理。”王溪说“这件事我都说了好多次了。”
　　“这么件小事也要找主任？谁让你来的？”钱范忽然语气变重，吓了王溪一跳。
　　“我……我……”王溪觉得不该将护士阿姨供出来“我问了护士。”但是她还没有阅历丰富到能够控制自己的嘴巴。
　　“谁？”钱范要求她讲出对方的名字。
　　“我不知道……”王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的跳，面前的钱范在她眼中都带上几分扭曲。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信了。”钱范的语气带上尖酸，也许是因为现在办公室里面只有他们两个，而且王溪是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病人，所以他放松了自己的伪装“小朋友，你可不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万一对方骗你呢？”
　　也许是因为钱范之前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可靠的办公室男性，也许是因为王溪正在生病，所以看不清别人的好坏。
　　王溪胡乱的点头“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钱范还在咄咄逼人，他知道王溪会发病，但是她的病就是会忽然发作不是吗？而且谁不知道她家里人要么也有病，要么不在家？
　　她是个年轻的，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只有一个人，申诉无门才是常态。
　　她太弱了，没有人会真心的帮助她。她能仰仗的只有他人的善意，但是她得到的善意都是廉价的，无法真正帮助她的。
　　所以钱范不害怕，他甚至因为王溪的示弱而觉得自己大权在握。
　　“我不知道不能相信别人。”王溪小声说“但是空调……”
　　“你骗谁呢？你看起来根本不热。”钱范继续输出“你怎么证明你的病房空调坏了，你知道每天多少人像你这样来骗人吗？”
　　“我……我没有撒谎。”王溪没有带手机，她也不知道怎么证明“你来我的病房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拉钱范。
　　“病房不是我管的，你要去找护士啊。”钱范甩开她的手说“你得分清主次。”
　　“可是，就是护士让我……”王溪试图争辩，但是又想起之前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