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无常惊奇录》开椰器十二号

70、紫姑31-32

　　三十一
　　说罢她哭起来，肩膀耸动。苗爱薇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嘘。”一个音节从苗爱薇的口中发出，熟悉的声音让王溪一个激灵。
　　“你好好上班，不要多说，也不要多想。”苗爱薇还在安慰孙持英“喜佟还要靠你呢。”
　　王溪觉得这个句子是如此的熟悉，但是她是在哪里听过这种话呢？
　　小护士过来找苗爱薇“护士长，有家属找您。”
　　她的脸在王溪的眼前一闪而过，有几分熟悉和亲切。
　　“吃点糖吗？”记忆中的她曾经这样问王溪，将托着几颗不同口味的维C含片的手递到王溪面前。
　　自己是怎么回应的？王溪思考。
　　“我能不能再回来住几天？”孙持英觉得心慌，抓住衣领觉得喘不过气。
　　苗爱薇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小护士看了几眼，识趣的上前扶住孙持英“护士长，我来帮忙。”
　　苗爱薇点头，离开她们，急忙的跑向另一个家属所在的位置。
　　“妈……妈……我要住院……”孙持英的声音虚弱又断断续续，她对着钟惠伸出手，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小护士。
　　小护士的手臂生痛，她皱眉并忍耐。
　　“你能不能先忍忍？”钟惠有看着这个儿媳妇无奈“你冷静一点，喜佟都没有你这么夸张。”
　　“我难受……”孙持英的手垂下，腰也无力的弯下去，手指开始抓地板。
　　“阿姨，麻烦帮忙从她包里翻药。”被抓住的小护士脱不开身，急忙向钟惠有求救。
　　钟惠有看见儿媳妇脸色发紫，知道她确实是不妥了，马上牵着宋喜佟走过去，从孙持英的包里翻出药，喂到她的嘴里。
　　小护士抽出没有被抓住的手，将孙持英的下巴抬起，让她将药咽下去。
　　孟识明本想着离开，但是发现王溪没有动作，又停了下来，看见王溪正看着孙持英接受急救。
　　“我好像也被急救过。”王溪小声说“在死前不久。”
　　“你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跳楼了吗？”孟识明问。
　　“我也这样恐慌发作，然后……”她指向那个小护士“也是她给我做的急救。”
　　小护士已经动作熟练的让孙持英将药咽下去，然后给她顺气，让她平躺在地上，解开她脖子上的纽扣，松开她的胸衣。
　　周围一些夜间就诊的人听到动静围上来，还有人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
　　另一个值班护士走过来，将手机镜头挡住，让他们回去等候就诊，有些陪诊的人不依不饶，就是要举起手机拍摄。
　　值班护士身高不够，对方根本不害怕她。
　　一个明显年龄更大的护士走过来，抬起手就抓住对方的手机。
　　“拍什么拍，影响我们救人唯你是问。”说罢她看了一眼在孙持英身边的老人和孩子，快速判断她们几个人的关系“你这个人欺负女人小孩！”
　　中年护士的嗓门很大，本来没有注意到的人听到声音也看过来。
　　接下来，手机的镜头对准了那个欺负人的陪诊人员。
　　“疯女人。”他看见其他人的手机，低声骂了中年护士一句，将人推开，坐到一个脸色发白的小男孩身边，开始继续玩手机。
　　看见没有热闹，其他人也收起手机，继续等待。
　　“那个护士我也见过。”王溪看着中年护士说“她也给我赶走了一些人。”
　　“赶走了什么人？”孟识明问。
　　“……坏人？”王溪又觉得不能将那些人定义成坏人，改口道“一些让我不舒服的人……”
　　那范围也太广了。孟识明试图将范围缩小“记得是哪种不舒服吗？大概的感觉能不能描述出来？”
　　“就是被人说坏话那种吧，其实也算不上霸凌，只是孤立而已。”王溪按着自己想起来的内容回忆“不过我也不知道实际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忽然觉得欺负我还不错，所以有一些经常来阴阳怪气。”
　　“你除了孙持英还得罪过谁吗？”孟识明问“按理说你去道歉了，他们不应该这样对你啊。”
　　王溪摇摇头“我没有去道歉，不过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三十二
　　王溪又想起一些东西“我之前去过的，但是她一听到是我就不让我进去，说我有病。”
　　“……他们毕竟不知道你被小鬼缠上了……”说是有病也没错，算是有癔症。孟识明拉了拉王溪的手“还要再聊吗？不行我们就回去坐着聊。”
　　一下子想起太多不开心的事情，孟识明担心王溪会受不了。
　　“我要跟你回去。”王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清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胸口上面，沉重又苦闷。
　　她看向躺在地上缓慢喘气的孙持英，是她害死我的吗？她思考起来，但是自己并没有那么恨她，至少现在她心里的感觉是没有那么恨的。
　　宋英伟在法阵里面看见这些场景，沉默下来，老太太带着小女孩离他远远的，觉得这个人情绪不太稳定。
　　宋喜佟站在奶奶身后，看着躺在地上的妈妈，担心的抓住奶奶的衣角“妈妈怎么又发病了？”
　　听到孙女的话，钟惠有拍拍她的后背说“有时候是没有原因的，我们要好好照顾她。”
　　钟惠有想的很清楚，如果孙持英不在的话，以后家里就会少一份收入，她自己是个老太婆，并不能守住那么多的钱。孙持英不一样，她有病，还有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工作，和自己的儿子有夫妻关系，还有一个女儿绑住她，如果之后有人想要伤害她们，那么大可以让孙持英发病，那样就能将错误怪在对方身上。
　　还有一点，因为孙持英生病，因为她知道廉耻，是个有稳定工作和人际关系的人，娘家人也不错，只要自己开口，一定多多少少会帮忙照顾生病的她，所以她不会变得像黄宁未一样一定要嫁人生孩子。
　　孙持英很懂得利害，她会想明白什么对她最好，那就是呆在自己这里，因为她的孩子在这里，孩子是个很好的借口，社会对她不能指责。因为她的娘家会有人照顾她，所以她也会过得不错，而且因为生病，她能有很多不上班的理由。
　　这样她们就能一起好好的将宋喜佟养大，而自己也能得到善终。
　　除此之外，社区还会照顾她，自己的年龄大了也会有慰问，只要表现得慈祥亲和，又因为媳妇时不时的发病导致心力交瘁，就能得到他人的善意。
　　钟惠有做好了决定，她拉着宋喜佟蹲下，守在孙持英身边，露出关心的表情，开口问“小姑娘，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小护士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钟惠有担心的表情，说“今晚先住院观察吧，带她回去也不合适。”
　　还是有良好的婆媳关系的嘛，这个家婆很担心儿媳妇。小护士心里这么想着，招呼值班的同事推来病床，然后将孙持英抬起放到床上，准备送进病房。
　　“啊！”孙持英忽然尖叫起来，黑色的触手快速抽走，隐藏在其他邪祟之中。
　　孙持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什么东西刺中，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尖叫，半是恐惧半是疼痛的，她惊恐的抬起头到处看。
　　“你冷静点。”小护士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抓住孙持英，结果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
　　“怪物！”孙持英的巴掌继续落在小护士的身上，中年护士上前，抓住孙持英的双手，示意刚刚那个身高不够的护士赶紧去拿药。
　　值班医生也走了出来，他看见孙持英的动静皱起眉头，上前和中年护士合力将人控制在床上。
　　“你们要弄死我了！”孙持英大声尖叫，吓得候诊室里面的人忘记举起手机，只是一味的往后退。
　　压在胸口的苦闷感更加强烈，王溪的耳朵里面充斥着孙持英的尖叫，她捂着脑袋蹲下。
　　活人穿过王溪和孟识明逃离，以医护人员和病床为中心，尖叫为半径，候诊大厅出现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沥青一样的邪祟与人群反方向移动，它们缓缓的靠近病床。
　　孟识明抽出剪刀，毫不犹豫的以病床为中心，划出一个圈，阻止邪祟继续靠近，邪祟触碰到金色的光芒瑟缩了一下，一团接着一团的堆在金线之外，很快就在活人看不见的场景中，堆砌起半人高的“围墙”。
　　王溪站在“围墙”外面，看着医护人员控制孙持英，想起自己似乎也曾经被这样控制，那时候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
　　她记不清楚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是因为小鬼的影响还是因为其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