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焕辰升

195、【克隆篇】报名 无论路维定

　　半个小时的最后自由时间，眼看就要走到尽头，路维定在最后时刻，走向了苏醒状态克隆人的活动区。

　　这片区域的外侧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能观测里面的一切克隆人活动。路维定虽然进不去，却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一眼被困在里面的斯特莱。

　　所有社会化程度较高，原本能在基地内简单活动的克隆人，都被季马集中关押在了这个封闭的观察室里，完全禁止他们离开这里。

　　同时，季马安排了三个情报官分别守在门口和内部，每个克隆人的脚踝上，也都戴了电子脚铐，他们的所有行动路线和言语交流，都会被实时监控和记录。

　　倒霉的斯特莱也被关在其中，他正孤零零地蹲在观察室的角落，双手交叉搭在小腿上，脑袋耷拉着，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玻璃外的熟悉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当他看清路维定脸上那副绝望和无奈的样子时，斯特莱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他的表情受到了路维定情绪的感染，也染上了绝望。

　　斯特莱清楚，能让路维定都露出这种神情，说明路维定也已经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能为力，他们已经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伫立良久，路维定手腕上的终端开始震动提示他，距离他的大门门禁彻底失效只剩下最后五分钟。路维定此刻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了。

　　他甚至连靠近周行硕休眠舱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带着两个人从基地里逃出去，最后，路维定也只能看一眼玻璃后的斯特莱，离开了克隆实验基地。

　　*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跟我提要回克隆基地的事了，路维定。我的决定，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诺亚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接过路维定递来的志愿报名名单平板，低头扫了一眼。

　　屏幕上的名字就那么几行，连半页都没填满。

　　路维定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诺亚蹙起的眉头，很明显，对方对这份成果相当不满。这让自己想回克隆实验基地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

　　“长官，关于志愿者招募，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路维定硬着头皮开始解释，语气听着十分疲惫，“我跑遍了所有能跑的地方，把能给的福利都提到了最高限度，但愿意报名参加远征的人就那么几个。如果您还是不满意，我真的只能挨个去缠候选名单上的人，求他们报名了。”

　　路维定说完自己工作的难处后，依旧没有放弃争取诺亚让自己回克隆基地的机会，道：“长官，我真的不适合做招募工作，我还是更擅长实验室那种严谨的流程管理和应急处理，回到克隆基地才能发挥我最大的价值。”

　　“你就这么在乎那个小子吗？”诺亚头也没抬，继续查看那几份志愿者的简历，语气非常平淡，也没有特别说明话里的“那个小子”指的是谁。

　　可这句话却听得路维定心脏停跳了一拍，方才所有的借口，此刻都像是被诺亚扯掉了遮羞布，暴露在两人面前。

　　路维定不知道诺亚是从什么时候，或者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自己对周行硕的心思。或许比他调回军部还要早，甚至可能早在他们还在军事学院的时候，诺亚已经对俩人有所关注，但现在纠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季马在克隆基地干得非常出色。”诺亚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强装镇定，实则脸色已经惨白的路维定，“这段时间，他已经拦下了十多个试图潜入基地搞破坏的教派间谍，还揪出了两个小型窝点，他也已经亲自向我提交了克隆远征计划的报名表，觉悟很高，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牺牲一切。现在在我手下，没有比他更适合统筹克隆基地工作的人选了。”

　　诺亚说罢，又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少得可怜的名单，心里也清楚，路维定确实不是做招募宣传的料。

　　斟酌片刻后，诺亚还是大发慈悲般地补了一句：“这份名单确实太难看了，看来招募工作确实不是你的强项。这样吧，我把你调到远征计划的作战部署组，这块你应该更熟悉，也更能发挥你的专长。”

　　“比起花心思在调组上，我更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亲自参与远征计划。”诺亚放下平板，转而在自己的终端上滑动起来，“你一直惦记的那个小子注定要上伊卡洛斯号的，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最后时刻能有你陪在他身边，总比你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要好，对吧？”

　　“我已经给你提交了调组审批，最快今天下午，你就能获得作战部署组的部分权限，好好干吧，招募的交接工作，稍后会有人来找你。”诺亚操作完自己的终端，按了开门按钮，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路维定站在原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全程没有任何抗争的余地，只能任由诺亚安排好一切，脸色苍白地走出了中将办公室。

　　果然和他预感的一样，这个老狐狸也早就看透了自己偷偷藏着周行硕的那点小心思，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也没有任何胁迫，但从诺亚让季马接替自己接管克隆基地的那一刻起，对方就一直在明里暗里逼自己报名参加远征计划。

　　路维定无法确定，诺亚到底知不知道周行硕已经完成换脑手术的事，但诺亚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周行硕送上伊卡洛斯号，而他自己，为了能保护周行硕，迟早也会乖乖踏上这艘没有回头路的星舰。

　　无论路维定心中打着怎样的算盘，诺亚始终都一心要将他推到远征计划的行列之中。

　　无奈之下，路维定只能遵照安排进入了作战部署组履职，认真考虑起加入远征计划的事情来。

　　这段时间里，他数次寻找不同理由，编造各类借口，就想要重返克隆实验基地，可每一次尝试都是徒劳无功。

　　路维定不仅连周行硕和斯特莱的一根头发都带不走，每次碰面还要被季马反复戳自己权限被收回的痛处。

　　路维定对此只能隐忍，季马见状却更加得寸进尺，频繁在他面前疯狂嘚瑟。路维定却受制于现状无力反抗，屡次尝试，最终都以碰壁收场。

　　日子缓缓向前推进，克隆远征计划因为得到了联邦的全力扶持，各类顶尖资源源源不断地倾斜过来。

　　伊卡洛斯号后续的调试与建造工作一路顺风顺水，舰内专用设施的搭建进度也相当高效，后勤能源部门还设计出了一整套的能源循环利用方案，让整艘星舰的能源供给变得更加高效稳定。

　　舰内的食物仓储与加工系统也完成了优化，储存的物资最长可以维持二十年不变质。

　　最重要的是，整个团队敲定了全员冬眠方案，伊卡洛斯号将开启长达十年的星际航行。以防意外发生，航行途中船员会分批轮流苏醒，值守岗位，和处置突发状况。等到航程进入最后半年，所有人才会被全部唤醒。这套方案能最大限度节约物资，压缩航行成本。

　　众人也曾考量过逃生舱的配置问题，想要造出一艘能够独立航行十年的逃生舱，其建造难度和资源消耗，几乎等同于打造一艘独立的星舰。倘若按照全员撤离的标准设计，所需投入的资源更是堪比再造一艘完整的伊卡洛斯号，以当下地球的物资储备来看，根本无法实现。

　　正因如此，整艘伊卡洛斯号从一开始就没有规划全员集体返程的方案，可十年的星际航行变数太多，没有人能保证全程一帆风顺，意外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高层会议中，议员们向诺亚询问逃生舰的相关规划时，诺亚对此看得十分通透，在他看来，有没有逃生舰其实并无区别。

　　他认为，一旦远征任务失败，就算众人侥幸逃回地球，彼时人类的力量也已经衰减，再也没有能力建造第二艘如此规模的远征星舰去对抗阈族，甚至整个人类族群都可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状态。与其亲眼看着故土走向覆灭，倒不如让自己永远葬身在浩瀚星海之中，还更加浪漫些。

　　联邦其他高层并没有采纳诺亚的这番想法，还是在伊卡洛斯号的某个位置秘密打造了一艘小型逃生舰。为了避免有人心生怯意中途叛逃，这艘逃生舰的具体位置，目前来说，也只有诺亚一人知晓。

　　团队经过商议后得出结论，若是让克隆人知晓自己是计划里的牺牲者，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的舰船暴动。于是联邦又在舰体底层预留出空间，摆放了一批外观逼真的仿造逃生舱，刻意营造出全员都有机会返航的假象，以此稳住所有克隆人，杜绝恶性事件发生。

　　诺亚虽然无所谓回不回地球，但他还是将存在逃生舰的消息，透露给了自己亲自选定的几位核心成员。

　　路维定在正式递交加入克隆远征计划的申请后，才从诺亚口中得知，登舰之后尚且还有一条活命的退路。

　　谈及此前诺亚刻意在路维定面前隐瞒逃生舰存在一事，诺亚对此完全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直言自己先前不透露逃生舰的消息，都是为了考验路维定的胆识。

　　随后，诺亚更是对其画下大饼，只要路维定尽心履职，协助伊卡洛斯号成功摧毁阈族之门，便有机会搭乘逃生舰重返地球。

　　可即便话说到这份上，诺亚依旧守着关键信息未透露一个字，没有告知路维定逃生舰的开启方式，也对其具体的隐藏位置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