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93、【克隆篇】调任 路维定莫名

　　斯特莱原本还想要追问换脑手术的细节，结果被路维定这番话一怼，整个人也垂头丧气地蔫了下来。他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一连串变故，根源都在自己身上，底气便更加弱了几分。

　　倘若当时自己第一时间联络路维定，那对方完全可以强行将提前苏醒的克隆体再次送入休眠，这样就根本不会演变成后来的对峙与冲突。

　　想到这里，斯特莱不禁心生愧疚，整个人也变得安安静静，不再开口。

　　路维定见斯特莱一副蔫了吧唧、不和自己顶嘴的样子，知道对方已经自觉理亏，便不再问责。

　　思索片刻后，路维定给斯特莱安排了大量清扫工作和废弃生化废料处理的杂活当作惩戒。一来能让斯特莱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二来，这些繁重的体力活也能避免他胡思乱想，以防他再闹出别的乱子。

　　斯特莱自己也理亏，纵使自己万般不乐意听对方差遣自己，也只能接下任务，蒙头干苦力。

　　路维定心中始终有所顾虑，他猜测教派很可能会借着周行硕的存在，继续谋划针对伊卡洛斯号的不利行动。

　　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设下圈套，以周行硕为诱饵，引暗处的敌人现身。

　　打定主意后，路维定没有立刻将那名被策反的研究员移交情报处。他先是逼迫这名间谍向教派的联络人传递消息，谎称周行硕的脑部移植手术宣告失败，只留下了克隆体。

　　随后在接下来的两周里，他严加看管这名研究员，勒令其定期向教派发送4条无关紧要的日常通讯，刻意麻痹教派的警惕心，等铺垫全部完成，他才将人移交给了情报处。

　　在送走间谍之前，路维定掌握了对方最为重视的家人信息，以此来进行威逼利诱。他勒令研究员在接受情报处审讯时，必须篡改口供，将蓄意扰乱记忆的目标换成其他普通克隆体，绝不允许泄露任何和周行硕相关的线索。

　　所有布置落实完毕后，局面便暂时掌握在了路维定手中，往后只要有身份可疑的人刻意靠近周行硕，他便能第一时间锁定目标，揪出潜伏的间谍，这样反倒能最大限度地护住周行硕的安全。

　　*

　　“远征计划的巨型舰伊卡洛斯号，已经在昨日完成了第五轮全系统机能测试，表现嘛，远超预期。”诺亚说着，将手中的终端屏幕转向路维定，屏幕上的数据流和曲线图清晰地展示着各项测试结果。

　　诺亚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因为心情好，堆到了一块：“动力系统，护盾系统等所有关键模块的测试，全部满分通过，看来很快就能竣工了。”

　　整个制造流程竟然推进得这么快...路维定的目光落在这些数字上，心里却偷摸着打起了小算盘，周行硕已经平稳度过了危险期，脑损伤修补手术也完成得很顺利，此刻正躺在克隆舱里深度休眠中。

　　一旦伊卡洛斯号通过下一阶段的综合性能检测，那将克隆体和相关设备搬运上星舰的任务就会立刻提上日程，这么看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路维定必须尽快想办法把周行硕和斯特莱安全带出基地。

　　路维定面上不显任何心思，立刻对着诺亚点了点头，简单评价了几句测试数据，便按照以往的惯例，开始汇报克隆实验基地的最新进展：“目前我们已经建立出一套标准化的克隆培育流水线，将克隆体的培育周期压缩到了可控范围内，最多可同时启动30个克隆体的培育流程。只要总部敲定最终的克隆人员名单，我们就能立刻启动批量生产第一批远征队员的培育任务。”

　　诺亚听罢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谈论克隆进度，却话锋一转，反而提起了之前在克隆实验室的间谍事件：“之前你在实验基地抓获教派间谍的事情，联邦最高议会和军部都非常重视，不过仅仅盯着实验室的研究员远远不够，从基因样本库管理到克隆体培育，再到最终的人员输送，整个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被教派渗透，所以...”

　　诺亚的话头突然卡住，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路维定被这个停顿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心里跟着泛起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紧绷了全身的肌肉。

　　“所以，为了彻底杜绝间谍渗透伊卡洛斯号，避免再出现克隆人被策反的情况，军部决定，克隆实验基地的全部监管权，以及后续所有克隆批次的生产调度，即日起由情报处的季马全面接手。”诺亚轻飘飘地将这个重大决策宣布了出来，仿佛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调动。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直守在基地，压力很大吧，也没好好休息过。组织上考虑到这点，决定调你去负责联邦体制内的远征队志愿者招募工作。这个岗位时间更机动，限制也少，压力会小很多，你可得好好给这些报名的人把把关，为伊卡洛斯号挑选最优秀的队员。”

　　诺亚说着说着，还像长辈鼓励晚辈那般，轻轻拍了拍路维定的肩膀，就好像这个调令对路维定来说，是组织给他的奖励。

　　“可是长官，我从克隆计划立项中前期开始，就一直在基地负责，基地里每一个环节的流程我都烂熟于心，每一位研究员的性格专长，甚至工作习惯我都了如指掌。由我继续负责调配工作，肯定比季马更合适。”

　　路维定着急开口，然而诺亚拍肩的动作却始终没停，每拍一下，路维定的脸色就要难看上几分。

　　路维定完全不懂，自己明明干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调走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争取道：“季马从来没有接触过实验室的内部工作，他做事太过我行我素，不懂变通，和那些研究员根本合不来。他接手的话，迟早会因为沟通问题闹翻整个实验室，影响整个克隆计划的进度啊。”

　　“现在实验室的所有流程不都已经被你规范化了吗，所有文档全部准清晰易懂，季马很快就能上手。整个基地只要留下核心技术团队协助他处理专业问题，就完全可以正常运转。”诺亚收回搭在路维定肩上的手，脸上那副轻松的微笑也随之消失，瞬间变回了那个威严十足的中将。

　　诺亚也没打算给路维定任何反驳的余地，继续道：“我调他过来，就是为了严防间谍渗透，毕竟在反间谍和内部审查这方面，他是专业的。你之前不也看走了眼，让一个间谍在基地潜伏了这么久吗，有他在，安全系数会高很多。”

　　随后，诺亚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来，赶人道：“我一会还有个高层会议要开，你趁现在自己的权限还没完全冻结，赶紧回实验基地和季马完成工作交接吧。”

　　路维定还想再争取一下，诺亚却直接抬手制止了他，同时按开了办公室的门，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路维定的脸色难看至极，心里明白，事已至此，只要是诺亚做出的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他只能强忍心中的惊慌与不安，僵硬地行了个军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路维定一路狂奔着冲到了军部专用的列车站台，匆匆登上了前往克隆基地的专列。一路上，他在座位上坐立难安，坐姿是怎么坐都不舒服，恨不得列车下一秒就能抵达实验基地。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周行硕还需要在特制的克隆休眠舱里再休养至少半个月，才能尝试第一次唤醒。毕竟克隆休眠舱最适合周行硕术后的恢复状态，外面任何民用医疗舱都无法将其替代，能让周行硕在里头多待一天是一天。可现在诺亚却像发了神经一样，突然把自己调离了基地。

　　路维定非常了解季马的行事风格，那人在情报方面的做派，是出了名的滴水不漏，一旦让他接手，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基地，他都能把苍蝇的祖宗三代查得清清楚楚，确认是不是教派派来投放病毒的。

　　他必须抢在季马完成安保部署和冻结所有权限之前，把周行硕和斯特莱安全转移出去。

　　列车终于驶入目标站台，还没等车身完全停稳，路维定就已经冲到了车门边。待舱门刚能通过一人时，他便立刻冲了出去，一路狂奔着冲向克隆实验基地的安检关卡。

　　好在入口处的门禁顺利识别了他的身份，看来他的基础探访权限还没被完全更改，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里头跑去。

　　路维定直接抄了近道，奔向存放周行硕克隆舱的特级休眠区。他喘着粗气，让胸前的身份铭牌靠近识别器上扫描，机器却立刻发出了认证失败的提示声，拒绝他进入区域。

　　路维定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但他不死心，再次凑上前，将眼睛对准虹膜扫描仪，同时按下指纹识别键，打算用生物信息认证来试试。

　　门禁机器却依然发出了认证失败的提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