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25、【防火墙篇】备用方案 “我只要你

　　“怎么还生气了。”诺亚终于欣赏够了孟执沉满脸不爽的样子，不再绕圈子，他周身的气压立刻压了下，带着绝对的威压沉声道：“是，我已经决定了，这东西我会直接交给李继兴，就是路征那个得意门生，而且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似是命令，又似威胁：“记得保密，副院长。”

　　听到李继兴的名字，孟执沉就想起路维定因为参加受试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躺在住院部的事情，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压制自己的火气沉声反问道：“诺亚，你问了我这么多，现在应该轮到我问你了，这次受试出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在处理吗？我就只批了一个紧急终止受试的文件。”诺亚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孟执沉堵得哑口无言。

　　确实，从昨天实验室出事开始，封锁消息、安抚受试学生、压下舆论、处理后续烂摊子，所有流程全是孟执沉自己跑下来的，诺亚还全程隔岸观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你可得小心了，别让我在这件事里，挖出一些不该被我知道的东西。”孟执沉用危险意味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诺亚，直接转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在孟执沉的身后合上，办公室又恢复了死寂，诺亚依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迷你放大镜，他再次转身回到落地窗前，盯着那颗蓝色行星，突然低笑一声。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黑吃黑各挨刀。”这话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

　　他在终端上调出季马刚加密上传的文件，那是一份周行硕和斯特莱的档案，里面涵盖了俩人从出生到入校的详细履历，连带俩人在收容所的记录都清清楚楚记录在上面。

　　诺亚似乎思索了许久，末了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轻声对自己嘀咕道：“算了，这俩人现在派不上用场，以后再拿来用。”

　　他随手一划，关掉了俩人的档案，坐回了办公椅里，手指轻敲桌面，开始等待下一个访客。

　　“院长，打扰了，我是李继兴。”

　　没过多久，终端上就弹出了李继兴的拜访请求，她没有提前打任何招呼，但诺亚知道她今天一定会来，就像当初她为了能进学院开情感防火墙的受试实验，整整堵了自己五次那样，如今实验紧急终止，她也必然会亲自过来给个交代。

　　“进来吧。”诺亚对着终端的收音口沉声道，随后按下了准入按钮。

　　李继兴走了进来，她现在的样子，和上一次见诺亚时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她的头发还只是黑里掺着几缕白发，那现在完全就是满头雪白，只剩寥寥几缕黑丝夹杂在大片白中。

　　她的眼窝深陷，眼皮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发红和浮肿，整个人疲态尽显，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一般。

　　即便如此，她身上的研究制服依然穿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就像根翠竹那样立在那，背脊依然笔挺。此刻的李继兴就像个不被普世观念接纳的异教徒，哪怕站在最终审判的时刻，也要给自己留足最后的体面。

　　诺亚对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并不意外，便正色开口道：“你当初跟我签协议的时候，承诺过，只要实验过程中出现任何危害学生生命安全的意外，就立刻无条件终止试验，从学院卷铺盖走人，现在还需要我把当时的协议调出来念一遍吗？”

　　“我知道。”李继兴开口，声音意外平静，没有辩解也没有哭诉，只有一种执念散尽后的死寂，“我今天过来，一是专程来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二来，是来领罚，这次实验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所有责任我都一力承担，没有任何异议。”

　　“既然知道，那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情感防火墙的受试，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直接终止，受试学生这边我们也在处理保密和安抚工作，你这边同步做好实验数据的封存和清退收尾，就可以离开。”诺亚也不和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宣布合作结束。

　　其实从昨天出事起，她就明白自己的这次路途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但当诺亚亲口说出“终止”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苦涩，而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头。

　　“二代情感防火的研究已经原地踏步多少年了，联邦给你们项目组的资金和政策支持也早就下了最后通牒。”诺亚在话里施加的威压直接朝着李继兴压过去，“你这次能进入学院开受试实验，已经是我动用权限，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后机会，现在呢？你不仅没拿到能说服科学院那帮老东西的有效数据，还差点弄死你老师的儿子...”

　　诺亚看着眼前这个硬撑体面的女人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身体开始发颤，便继续补刀一句：“李博士，你这辈子的科研路，大概率要到此为止了。”

　　李继兴的脸色直接褪得惨白一片，难道真的要这么结束了？她真的不甘心，手在颤抖中下意识攥紧了侧边的裤口袋。

　　“看来你还是不甘心啊。”诺亚见对面依然对科研路留有一丝不甘心，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钩子，等着她主动咬上来，“帮我做件事，我就在给联邦科学院的最终报告上替你说两句好话，如何？”

　　李继兴茫然又不敢置信地看向诺亚，突然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现了幻听，只求对方别再往她千疮百孔的心上扎刀子，便轻轻点了点头。

　　诺亚见状，示意她伸出手，李继兴上前一步摊开手心，随后那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你先看看这个东西，以你对你老师路征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在这东西里头藏什么讯息？”

　　李继兴下意识收拢了手心，捧住了这个小东西，随后轻轻摊开，发现是一个早已停产的老式迷你放大镜。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这个东西她见过，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时，她刚进入研究团队，大概是王玥博士去世的第四年，对科学院其他同事来说，那只是个普通的加班夜晚，但那天的路征却罕见地停下了手里的研究，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拿着这个迷你放大镜看着残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小东西怎么会跑到诺亚的手上？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国家烈士墓地遇袭的事，李继兴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手里的这个小东西，藏着的或许是关乎人类对抗阈族命运的秘密。

　　诺亚看着对方脸上从茫然到震惊，又到无措的一连串表情，明白此人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门道，便没有继续再追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索性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就是个擅长跟人打交道的大老粗，不懂你们这些搞科研的这一套复杂的东西，我只知道，这个迷你放大镜肯定藏了点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诺亚继续审视李继兴的微表情，试图在其中抓住什么灵光一闪的破绽，但他看到的也只有对方越来越明显的茫然和无措。诺亚心里了然，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么只好启用他准备好的另一个方案。

　　这个方案太过冒险，太过激进，他自己都拿不准最终会有什么连锁反应，但他可不是什么瞻前顾后的人，最终还是在心中敲定了主意，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这么做。

　　诺亚清了清嗓子，沉下声音，命令的语气让李继兴再次不安起来，道：“联邦来收拾设备的穿梭机，五天后就会抵达这个太空要塞，接你们回地球，在这五天里，我能保证你和你的团队会在学院的地界上毫发无伤，但是五天后，只要你踏出这个要塞，会遇到什么，我就没法保证了。”

　　李继兴刚燃起的希冀立刻被惊慌取代，她知道情感防火墙的研发涉及到联邦和亲阈教派的博弈，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已经宣告实验失败的研究员竟然还要继续面临来自暗处的死亡威胁，她真的不甘心。

　　“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事，我也有办法帮你平平安安回到地球，甚至能让你继续碰你的那些研究。”诺亚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完全就是在下命令，“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学院里所有顶级的科研设备，只要你用得上，我会全给你开最高权限。”

　　“你放心，不是什么违反你道德底线的事情，我只要你把这个迷你放大镜的所有物理细节，完完整整给我拷贝下来，听清楚，是所有，材质成分，今天光学结构，甚至外部的磨损痕迹和内部零件划痕，只要你能想到所有信息，全都给我记录成完整的报告，我只给你五天时间，离开前必须把报告发到我的终端上。”

　　“我...我一定做到！谢谢您，院长先生！”李继兴捧着迷你放大镜的手止不住颤抖，声音都带上了一些激动的结巴，从路征墓地遇袭的事，到诺亚对这个东西的态度，她几乎可以肯定老师的这个遗物，绝对藏着什么能改变人类命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