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13、【防火墙篇】数据异常 周行硕，第

　　斯特莱正在宿舍转着一把用来改线路的螺丝刀，只看了一眼回来的周行硕，就猜到对方刚才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往日总是吊儿郎当的斯特莱，却在此刻收敛起了所有开玩笑的神色，话里也带上了少有的严肃和郑重，对周行硕提醒道：“行硕，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不要对任务目标投射过多的感情，我们现在的处境比他要危险多了，你还是多多关心你自己吧。”

　　“我知道。”周行硕脱外套的动作都有些有气无力，随手扔在了椅子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摔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气里夹杂的愧疚自责和难过，依然瞒不过朝夕相处的斯特莱。

　　斯特莱没再怎么提醒周行硕，起身关掉了宿舍的主灯，随后轻轻凑过去。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柔了下来，安抚道：“好了，事情都发生了，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好好准备明天的受试吧。”

　　“嗯。”周行硕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第二天，便是第七次情感防火墙项目的青少年受试实验。

　　02组的几个人都提早到达了医疗部E区的等候区，现在经过几轮强度逐步提升的测试，没人再把这个实验当成轻松的赚钱项目，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要面对的，大概率是比上一轮更加折磨的精神冲击。

　　一到时间，研究员便依次给每位受试者发放了一个带有预设内容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预设的负面情绪刺激词汇库。

　　同时，研究员顺带讲解了词语的勾选原则，这次实验需要学生们根据自己的真实感受，勾选所有会引发自己心理不适合和情绪波动的词汇，切记，选择标准一定要以真实感受为主。

　　学生们陆陆续续选完了词语，研究员看时间差不多，便统一收回了所有平板，将数据录入了受试系统。

　　项目负责人李继兴也走了过来，对众人开始讲解本次受试的调整内容：“接下来的受试环节，我们将基于各位刚刚提交的负面情绪词库，进行个性化的内容适配，也就是说，每位受试者接收到的刺激内容，都会根据个人敏感阈值进行差异化调整。”

　　“同时我们这边需要和大家提前说明，本次受试的精神冲击强度，较上一次会有小幅度提升，本次体表电刺激方式也将更换为针式微电极刺激，强度和之前一致，不会增加额外损伤，请各位同学不要过度紧张。”李继兴继续补充了这次受试的设备调整，提前给学生们打好预防针。

　　老实说，周行硕完全没搞懂，这一轮一轮的精神折磨和负面情绪刺激，到底和二代情感防火墙的核心研发有什么关联，他也只是个主修航天器结构与维修的学生，对这种神经科学的东西是一窍不通，只能乖乖跟着指示完成一轮又一轮的受试。

　　周行硕正走神发呆，受试隔间走出来一个研究员，清晰地念出了第一位受试者的名字：“周行硕同学，请跟我来1号受试隔间。”

　　周行硕被叫到的瞬间，脑子被轰得一下冲懵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为了斯特莱调整电击线路后的第一个倒霉蛋...

　　按他们的计划，只有第一个受试的人会受到电击线路调整的影响，会吐得死去活来，研究员也至少要做完一轮实验才会察觉设备数据异常，到时候他们就会把电击强度调回正常值，后面的人就根本不用遭这个罪。

　　周行硕之前还在想，02组这么几个人，应该不至于一上来就选中自己，结果好巧不巧，自己就是这么倒霉，就是直接被要求做第一个测试的小白鼠。

　　他实在欲哭无泪，只能幽怨地看了一眼斯特莱，一步一步往受试隔间走去。

　　进入隔间，周行硕按照研究员的指示，脱去了上身的衣物，趴在了操作台上。这次更换的针式微电极装置，带来的痛感远比之前的黏贴式电极片要明显得多。虽然用的是医用柔性软针，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在肌肉之中的存在感，扎得应该并不浅。

　　不过这些痛感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周行硕配合完所有的电极布置，在研究员的指引下，带上脑电极检测头盔，坐进了中型受试舱室之中。

　　舱门闭合，周行硕正前方的显示屏缓缓亮起，视频开始播放。

　　这次并没有出现往常一样的阶梯式电刺激，反而率先出现的是一种，像阈族用精神攻击顺着神经往大脑里钻的恶心感，仿佛舱室内，有一只湿冷黏腻的触手正在轻轻抚触他的大脑。抚触的强度虽然远不及A05实训遇到的那几只幼年触手，但那种从意识深处泛起的恶心和不适依然让周行硕有些招架不住。

　　周行硕咬牙硬是忍了好一会，但那种恶心感越来越重，呕吐感也越来越难以抑制。就在他即将要干呕的瞬间，后颈的微电极阵列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刺激，让他整个肩背集群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了一下。

　　之前每次都会加重他痛苦和恶心的电击，却在这一次，让他混沌发胀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清明。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周行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恶心感，然在电击袭来的瞬间消散了几分。周行硕正感到意外，紧接着就是一道远超之前强度的强劲电流，顺着神经通路直接硬控他全身，电得周行硕猛地耸肩，放弃了思考。随之而来的，便是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眩晕和恶心感。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对周行硕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视频里的负面情绪刺激内容不间断播放，自己的后背还一直有时强时弱的电刺激流通他的整个后背，周行硕感觉自己的脑子正被两股相悖的力量来回拉扯。

　　有时候电流能让他从混沌中出现片刻清醒，但下一秒，就会有更强的电流把他从清明中拽回那片深渊的混沌之中，周行硕的神经好似被反复揉搓反复拉扯，他再也撑不住了，努力控制受伤的肌肉，按下了右手边的红色紧急停止按钮。

　　舱门立刻解锁，研究员上前，伸手扶住了周行硕发软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受试舱里搀扶出来。

　　出于对精密设备的维护本能，周行硕愣是强行憋下呕吐感，直到整个人彻底离开受试舱，他才终于绷不住，弯下腰开始呕吐起来。

　　旁边的研究员看他有要吐的苗头，立刻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呕吐袋，精准地放置在了周行硕的面前，周行硕也顾不上什么脸皮了，接过呕吐袋就吐得稀里哗啦，一直吐到脱力瘫坐在地上，才勉强缓过来一口气。

　　周行硕身上的制服都是研究员帮他一件一件穿上的，最后他被两个研究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半扶半搀地走出了受试隔间。

　　等候区里，一直坐立不安的路维定和斯特莱一看他出来了，立刻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周行硕这边冲了过来。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一个稳稳架住了他的左臂，一个扶住了他的右臂，手上的动作都放得非常轻。但当两人抬眸看向对方的瞬间，又立刻带着敌意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最终还是对周行硕的关心更胜一筹，两人达成了短暂的默契，一起托着周行硕，把人扶到了等候区的沙发上坐好。

　　另一边的设备管控区里，李继兴看着面板乱成一团的异常数据曲线，对着正在调试设备的研究员发问：“数据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波动，排查到是哪个组件出问题了吗？”

　　“李主任，是电流输出控制组件的线路出现了异常参数漂移，已经排查修复好了。”一旁的研究员处理完故障，赶紧起身回应。

　　“怎么会出这种低级故障？昨天全机维护的时候，所有参数和安全检查都是正常的。”李继兴皱着眉看了一眼受试舱，随后转身对身边的研究员们嘱咐起来，“下一位受试者换旁边的2号备用仓，这个1号舱立刻封存，等实验结束后联系工程师做一次全面拆解检测。”

　　说完，她又看着屏幕上的异常数据，满是担忧，轻声自言自语道：“果然和那位说得一样，学院里有人要破坏实验...”

　　李继兴满脸愁容地快步走了出来，温和从容全被焦虑与担忧取代，她抬眼扫过等候区里各位神色不一的受试者，开口通知道：“很抱歉通知各位，实验设备出现了一点不可抗力的小问题，请各位同学稍作等待。”

　　随队的医疗人员已经蹲在周行硕身边做完了细致的检查，确认周行硕只出现了受试后的正常生理应激反应，并未因设备异常造成额外的身体损伤，便起身走到李继兴身侧，低声做了简短的情况说明。

　　听到周行硕没有因为设备异常受伤，李继兴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她对着医疗人员点了点头，便立刻转身快步回了受试区。

　　斯特莱耳朵尖，将刚才医疗人员汇报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周行硕没有因为自己改动线路受到额外伤害后，心里的愧疚和担忧这才稍微褪去些，但他揽着周行硕的手却悄悄收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