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10、【防火墙篇】第一次受试 听说你们觉

　　舱门平稳关闭，舱内只有正前方的显示屏亮着待机光，成为了舱内唯一的光源，整个舱室陷入了一种隔绝一切的寂静中。

　　随后，舱内的通讯系统传来了研究员的讲解声：“周行硕同学，你好，我们会先进行电极通路测试，确定电极片是否正常工作，过程如果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口头告知我们。”

　　“一级强度，启动。”

　　指令落下，周行硕立刻感受到自己的肩颈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麻刺感，肌肉跟着出现了轻微的不自主收缩，几乎没什么痛感。

　　紧接着是2级、3级…电流梯度逐级平稳提升，麻刺感的强度也逐渐上升，直到电流强度达到12级，周行硕的肌肉出现了无法忍受的痉挛抽痛，让他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收到受试者痛苦反馈，电流耐受阈值标记完成。”研究员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对方开始讲解本次受试的核心流程和安全规范，“周行硕同学，接下来舱体将会通过内置系统，释放与阈族精神攻击特征频谱匹配的模拟精神波频段。请放心，模拟的峰值强度不会超过阈族实战攻击均值的10%，全程严格控制在联邦生物安全标准限定范围内，不会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损伤。”

　　“在你的右手侧扶手位置，设有红色紧急停止按钮，受试过程中，若出现无法耐受的身体不适，请立即按下你右手扶手上的按钮，实验将会即刻终止。”

　　周行硕的右手顺着扶手摸索过去，触及到了一个凸起的按钮，他将手心覆了上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安全感全靠这个小小的按钮来支撑自己。

　　研究员的讲解仍在继续：“第二测试单元，你正前方的显示屏将播放多组情绪诱发类视觉刺激内容，其中包含引发心理和生理不适的画面，同样，如果出现无法忍受的情况，请立刻按下紧急停止按钮。”

　　“在你左侧扶手的相同位置，设有绿色确认按钮，若您已确认准备就绪，请按下该按钮，我们将正式启动受试流程。”

　　周行硕的左手很快摸索到了那个确认按钮，按了下去。

　　随后，正前方的显示屏亮起，画面开始播放。显示屏里没有出现血腥过激的内容，却涉及了让人产生不适的大量画面：无限循环的密闭空间长镜头，毫无预兆的惊悚突脸画面，各种违背物理逻辑的反常识场景，还有大量极易引发强迫症焦虑感的画面。

　　同时，周行硕身上的电流刺激也在配合画面内容调节强度，这让他整个后背肌肉始终处于无法放松的紧绷状态。

　　阈族的模拟精神波更是直接放大了视觉听觉和电流带来的不适感，周行硕的胃部从一开始出现的不适，变成了一阵一阵止不住的恶心感，他的耳边也响起了无法忽视的嗡鸣声。

　　他一直咬着牙强忍着，直到一阵强电流袭来，剧烈的晕眩感让他眼前的画面彻底发生扭曲，他感觉自己再撑下去，下一秒就要直接吐在舱室里。

　　周行硕再也无法忍受，用发颤的手心用力拍下了右侧的红色紧急停止按钮。

　　“受试总时长67分21秒，受试者表现优异，数据采集完整清晰，本次轻度暴露受试流程顺利完成。”

　　研究员播报完毕，随后气密舱门解锁，缓缓划开。舱门外的强光让周行硕的眩晕感再次加剧，他扶着舱壁，当场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研究员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核实完周行硕的各项体征均在安全区间内，才伸手将周行硕从受试舱里扶了出来，安置在一旁的操作床这边。

　　“缓一缓，别着急起身，轻度暴露后出现的眩晕、恶心，都是正常的应激反应，很快就会逐步缓解的。”研究员一边柔声安抚，一边动作利落地揭掉他体表的电极片，随后仔细擦去了周行硕残留的导电凝胶。

　　周行硕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那股恶心感才渐渐退散，这才有了力气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这第一次实验就把他折腾得够呛，恶心程度只比那个臭名昭著的前庭训练仪好上那么一点点，他之前对受试产生的盲目乐观在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尤其是他听到研究员说了“轻度暴露”这几个字，想想要是后面换成重度暴露测试，搞不好自己连10分钟都撑不下来。

　　周行硕强忍着残留的恶心感，跟研究员道了声谢谢，便扶着墙壁慢慢往外走。走廊上他能清晰地听到，有个受试的学生正在哇啦哇啦吐个不停。

　　周行硕一步一步挪到了等候区，刚推开门就看到斯特莱已经瘫坐在了座位上。

　　“行硕你赶紧过来！这什么鬼实验，太恶心了，我出来的时候差点吐在走廊里了！”斯特莱一看见周行硕，就开始疯狂抱怨，他原本就有些蓬松的铂金色头发此刻炸得更加厉害，冷白色的皮肤衬得他发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抱怨起来却依然中气十足，甚至语速还要比平时快上几分。

　　周行硕见他还这么活蹦乱跳的，便默默放下心来，自己坐了过去。刚一坐下，身体的轻微晃动又让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等候区的门再次被打开，路维定走了进来，刚结束受试的他状态也算不上过好，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他刚踏进等候区，视线就立刻锁定了正在干呕的周行硕。

　　路维定大步踏了过去，完全无视了坐在外侧，正准备轻拍周行硕后背的斯特莱，直接把周行硕扶起后，轻置在了旁边的位置上，自己则直接坐到了斯特莱和周行硕的中间位置上。

　　“你有病吧！路维定！”斯特莱被路维定挤得火冒三丈，直接骂了两句，但路维定的所有心思都扑在周行硕身上，只想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周行硕的状态。

　　无外伤，脸色苍白，眼底有生理性红血丝，有精神暴露后典型的应激反应，暂时未出现更严重的异常症状。

　　路维定快速完成了基础状态评估，还是不放心，轻轻往后拉下周行硕的后衣领，仔细查看了对方后颈皮肤的红肿程度，反复确认无异样后，这才松了口气，他脸上的青白色都缓和了几分。

　　确认周行硕无大碍后，路维定再次起身，结结实实地又撞了斯特莱一下，斯特莱本身也有些恶心感，被这一下撞得直接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路维定依旧对此熟视无睹，走到饮水区接了一袋温热的电解质水，坐下时又挤开了想凑过去安抚周行硕的斯特莱，将水递给了周行硕。

　　斯特莱是真的被路维定这番操作气炸了，一边强压恶心感，一边咬牙狂骂路维定不要脸，语速越来越快，路维定也没干受着，和他互怼起来。

　　周行硕此刻正泛着恶心，被这俩人互怼的动静吵得有些扛不住，再也压制不住恶心感，没忍住，开始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早上受试前，通知明确要求这些学生只能吃一个拳头大小的早餐，周行硕的胃里本来就空空荡荡，那点食物残渣没两下就吐了个干净，然而他胃里的痉挛依旧止不住，最后只剩黄色的胆汁能让他往外吐。

　　周行硕这阵仗把正在互掐的斯特莱和路维定给吓愣了，俩人竟然直接把较劲的恩怨抛在了脑后，围在周行硕旁边，一个放轻力道给周行硕顺气，一个安抚他让他调整呼吸。

　　等周行硕的呕吐稍稍止住后，俩人一人一边，架住了他发软的胳膊，将他架去了应急医疗区。

　　一冲进医疗区，斯特莱就对着值班的医疗人员叽叽喳喳讲述周行硕的状态，描述得十分吓人，值班人员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赶紧掏出便携AED就要上手。

　　路维定判断过周行硕的状态，知道周行硕只是剧烈应急引发的呕吐脱水，远没有到需要AED的程度，便立刻拦住了医疗人员，直接横抱起了脱力的周行硕，把他安置在了一旁的病床上，顺手拉过隔帘，将周行硕和外界隔绝开来。

　　这波动静闹得有点大，等候区剩下几个学生都纷纷往应急医疗区张望，周行硕躺在病床上，一边犯恶心，一边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脸蒙起来，感觉自己的脸可能…已经彻底丢尽了。

　　最后是匆匆赶来的主治医生给周行硕做了全套体征检查，确认没有异常风险，给他开了一瓶补液纠正脱水，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光是这第一次轻度暴露受试，就把周行硕折腾得够呛，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缓过来，第二天维修值班的时候，他都差点对着排污口呕吐起来。

　　两天后，周行硕的平板上弹出了一条受试项目组的补充通知，告知学生受试强度会随着受试进度逐步提升，直到预设的峰值标准，提醒学生出现身体不适时及时前往医疗部处理。

　　周行硕只能安慰自己，可能这就和电击耐受训练一样，电着电着，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然而现实直接对周行硕重拳出击，教他做人。之后每周一次的受试实验，彻底成为了周行硕逃不开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