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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物关系(2)   莫沉璧 ...

  •   莫沉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对于这种情况,掌门和夫人早已习惯,不屑于再过多管教她。掌门转而问起:“你弟呢?怎么没来?”
      莫沉璧听到掌门这样问,不禁嗤笑:“那个蠢猪恐怕还待在群芳院听曲呢,就他那点出息,怕是可以喝死在那里面。”语气里满是对弟弟的嫌弃,却没有半点戾气。
      掌门闻言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简直无法无天!”却也只能对着一旁侍卫吼“现在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找回来!”
      夫人知道掌门这次是真动了怒,又瞅了瞅门外疾步而去侍卫的背影,心里暗暗着急。她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搁在案上,对身后老妈子使了个眼色,屈起拇指与食指,指尖相抵成极小的圈——这是往日约好让老妈子快去报信的暗号。
      老妈子侍奉多年,瞬间会意。如往常般端水退下,实则加快脚步前往群芳院。
      瑞宁安听着莫沉璧对自己弟弟毫不客气的数落,又看了看掌门勃然的怒气,只觉得这家人的相处模式到直白的很。
      瑞宁安正暗自思忖,莫决成已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该走了。跟着他走,经过莫沉璧身边时,对方那股子劲儿,倒和莫诀尘有几分相似。
      莫诀尘和瑞宁安离开前厅,行至回廊转角,赵岩快步趋近,躬身回禀道:“见过少夫人,少主,山下暗桩急报,需您亲理。”莫诀尘微垂的眼睫颤了颤,看向瑞宁安:“你且先回,事毕后寻你。”说罢,便与赵岩离开了。
      瑞宁安独自回屋,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不经意问茉莉“我初来乍到,这里人物复杂,可否与我讲讲都有哪些要紧人?”
      茉莉见瑞宁安问起,便自然地接话:“大小姐和少主性子偏冷淡,平日里不常与人说笑,待下人虽不算苛刻,却也难见回笑脸。
      茉莉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压低声音继续说:“倒是二公子,性子最是桀骜不驯,仗着夫人护他,平时没少惹祸。我们都偷偷叫他‘花瓶二世祖’呢。 ”
      听到茉莉这样说,瑞宁安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花瓶二世祖?这个称呼倒挺新鲜。”
      茉莉见她对府中人事颇感兴趣,眼里添了些热络,“少夫人,我看你这么关心,索性再同您讲讲少主的事。”
      “少主极爱干净,案上的书卷必须码得整齐,…”就这样,茉莉给瑞宁安提供了很多有用信息。
      此时的群芳院,正处在城中风月地的最热闹处。上等厢房内熏香袅袅,莫彦哲半倚在转榻上,正饶有兴致地听着身旁人讲各地佳酿的趣事,指尖漫不经心攥着酒壶,不等旁人上前伺候,便仰头把酒往嘴里倒。酒液晃悠着溅出大半,顺着淌到他灰白色的前襟上,洇开一片酒渍。
      莫彦哲却浑不在意,随手将酒壶往案上一搁,带着几分被酒意熏出来的慵懒笑意。
      老妈子慌慌张张推开门,带起一阵风,将榻边的熏香都搅散了些:“不好了!二公子!掌门派人来抓您了!”
      莫彦哲脸上的慵懒笑意霎时僵住,酒意像是被这声急吼硬生生驱散了。他“嚯”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便看见几个立着的侍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显然是早就守在那里了。他知道前门已被堵死,回去定要受罚。
      莫彦哲咬咬牙,回到厢房,几步冲到窗边。望着楼下不算太高的距离,他深吸一口气,利落翻身从窗台上跃了下去,落地时踉跄了几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立刻钻进了巷弄深处。
      “嗷!”
      莫彦哲撞在一个软绵绵的身影上,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他捂着被撞红的胳膊,抬头就见对面女子撑着地面坐起身,杏眼清亮的看向他,刚才被撞乱的乌发垂在颊边,她柳眉微蹙,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冲撞惊了一下。
      他可没心思欣赏,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女子警告:“最好什么也没看见,否则——”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巷口已传来侍卫的脚步。他忙住了口,转身向巷尾跑。
      刚窜出巷尾,迎面就撞上两个守株待兔的侍卫。他想往侧边躲闪,却被左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左臂,右手顺势反剪到背后;右边那位紧随其上,用绳子利落缠上他的手腕。
      “ 二公子,得罪了。”
      一人架着他的胳膊,一人在他身后推搡,半推半拽的将他往巷外拽,莫彦哲挣扎了两下,手腕被绳勒得生疼,只能被压着一路往清风派的方向走。
      他被押至祠堂,掌门见他进来,脸色铁青的吓人:“孽障!还敢站着?跪下!”
      莫彦哲梗着脖子,硬是挺直脊背一动不动,眼里满是不服,像是无声对抗。
      掌门见他这个样子,怒火更盛,抬脚就踹向他。掌门夫人一把抱住掌门的腿,硬生生拦了下来,鬓边的珠钗都因这急步晃的叮咚响。
      莫彦哲看着母亲为护着自己,鬓发微乱、明明很吃力却仍护着自己的模样,方才的倔强霎时如戳破的纸,心口猛然一揪,全是对母亲的心疼。
      “你还护着他!”掌门被夫人抱住腿,怒火无处发泄,指着夫人:“慈母多败儿!就是你这般纵容,才让他愈发无法无天!来人,先扶夫人回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侍卫上前轻扶夫人,她却不肯走,望着莫彦哲的眼神满是疼惜,被侍卫半劝半扶的往外挪时,还频频回头。
      莫彦哲被按在冰凉的长椅上,听着母亲渐远的脚步声,心头发紧。藤杖带着劲风落下,“啪”的抽在背上,他闷哼一声,牙关咬紧,额角渗出细汗,脊梁骨像是抽断般疼。
      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藤杖破开衣料,皮肉火烧似的灼痛。三十鞭下来,他背后已是血肉模糊,却始终没说一句求饶的话,只是在侍卫松开手时,趔趄着起身,脸色白的像纸。
      他被送回房时,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背上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刚坐到床边,掌门夫人就走了进来,手里捧着药箱,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衣襟,看到那纵横交错的鞭痕,哽咽着拿出药膏,指尖颤抖着往伤处抹:“你爹怎么这么狠的心……你可是他亲生儿子啊”她边哭边唠叨,手上稍不留意用了点力。
      “嘶——”莫彦哲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吓的手猛地一顿,慌忙收回手:“儿子,没事吧,是娘不小心……”
      莫彦哲侧过头,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无碍。”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娘,别哭了,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想到什么,语气里添了几分气闷:“还有你姐沉璧,也不知道在你爹面前说句好话……”她没说下去,却重重叹了口气,“从小就跟我不亲,主意大的很。如今道学会在你爹面前搬弄是非,把你害成这样。”
      莫彦哲原本绷紧的肩线几不可察的动了动,听到“莫沉璧”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语气有些说不清的厌烦:“她?她本就是个告状精,指望她说好话?省省吧。”他别过脸,望着窗外的天色,声音冷了几分:“从小到大哪回不是她告的状?这次也不例外。”
      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只能把话咽进去,低头继续给他上药。
      镜头一转,莫诀尘推开房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桌上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原以为是下人们提前备下的,正待唤人,却见里间的小厨房门帘被掀开。
      瑞宁安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走出来,见他站在门口,眼前一亮,惊喜的扬了扬手中菜盘:“少主!你回来的正好,最后一盘菜刚炒完,快些过来吃。”
      她说话时,眼底的笑意像盛了星光,映得厨房透出的暖黄色灯光都柔和了几分。
      莫诀尘看着她这个样子,竟生出几分诧异,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外:“你还会做饭?”
      在他认知里,像瑞宁安这样出身的女子,自小应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针黹女工或许精通,烟火灶台应该是沾不上边的。
      瑞宁安将菜碟搁在桌上,眼尾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嗯。我总觉得厨房里的烟火气是最暖人的。”她抬眸看向莫诀尘,眼底的光像浸了温水,“而且……想着你回来能吃上口热乎的,总比冷冰冰的饭菜强。琢磨些吃食也不算难事。”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知道你忙,想着你回来定会饿,就做了几样,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说着,还不忘催他,“快坐下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莫诀尘看着她眼里坦荡的真诚,那句“不必如此劳累”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依言坐下。
      瑞宁安见他坐下,立刻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菜放进他碗里:“这个刚炒好,脆嫩得很,你尝尝。”
      不等他动筷,又舀了一勺鲜美的菌菇汤浇在他米饭上:“汤里放了些干菌,味道应该更鲜,你多喝点。”
      她手里筷子没停,又夹了块酱色浓郁的红烧肉,细心地挑去肥油部分,才放进他碗里:“这个肉炖了好久,入口即化,你试试合不合胃口 ”
      不过片刻,莫诀尘的碗就堆起了小小的“菜山”,各色菜肴错落着,冒着热气。瑞宁安自己还没动筷,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快吃呀,是不是不合胃口?怎么不动?”
      莫诀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又抬眼望向她满是期待的眼神,心头那点因她忙碌而生的不忍,早已被这满碗的热乎气烘的暖暖的。
      他夹起那块红烧肉,入口果然酥烂,酱汁的咸香里似乎还裹着一丝说不清的甜意。
      他咽下口中的肉,抬眼时正撞见瑞宁安托着腮看自己,眼里的期待像孩童等着夸奖,他那点藏在冷硬下的敏感被轻轻碰了一下。想了想,夹起她最先放进碗里的青菜夸了句,“脆嫩,合口。”
      瑞宁安像是得了糖的孩子,立刻又要伸筷,却被他抬手挡下,只听他说:“你也吃。说着便夹了一筷子鱼肉,“再不吃,我便一口不动了。”
      瑞宁安闻言一怔,看着他明明是关心,偏要用这种孩子气的威胁,下意识脱口而出:“好幼稚。”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僵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筷子,心里咯噔一声——本想着讨好这位少主,现在“哦吼”了。
      莫诀尘果然愣住了,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温和褪去,染上几分诧异与难以置信,眉峰微蹙:“你说什么?!”
      他可是清风派少主,素来以沉稳自居,哪里听过这样的评价。“幼稚”这两个字像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他习惯冷寂的心里。
      瑞宁安慌忙摇头,脸上重新浮起得体的浅笑,带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补救:“我说的是……少主这般体恤,倒让我想起家中弟弟妹妹耍赖的模样,失言了。”她垂下眼眸,避开莫诀尘的视线。
      莫诀尘看着她垂下的眼,已不见方才的慌乱,只剩滴水不漏的稳妥。他喉间动了动,那句“你倒敢说”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极淡的一声:“无妨。”
      她明明做着最烟火气的事,却仍带着世家女子的规整,这种矛盾让莫诀尘有些在意。他见过太多对他阿谀奉承的人,也见过怕他怕的发抖的,却少见像她这样,既能在灶台前为他洗手做羹汤,又能在失言后瞬间拉回分寸,甚至……敢在他面前露出那点转瞬即逝的“真”。
      “明天……”他顿了顿,见瑞宁安抬眼望了过来,眼底带着询问,才继续开口,“明天炖个鸡汤吧。”
      瑞宁安微怔,随即点头应下:“好。”
      莫诀尘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饭速度。
      瑞宁安见他碗里饭菜见底,才状似随意拨了拨自己碗里的米饭,“今日少主去处理暗桩急报,想来是要紧事,不知都妥当了吗?”
      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毕竟是门派机密,她本就没指望得到答案,不过是想借着话头,多试探他的性子。
      莫诀尘的脸在烛光下看不清情绪,只是“嗯”了声,算是回应。
      瑞宁安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笑道:“那就好,想来少主出手,自是万无一失。”
      “这些小事不值一提。”他避开了具体内容,却也没因她的询问而显露不悦,反倒像是默认她的关心。
      瑞宁安识趣收了话头。在莫诀尘看来,她懂得适时而退,既不会像旁人那般畏缩不敢言,也不会得寸进尺追问到底——这种分寸感倒让他觉得自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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