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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父崩溃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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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诀尘的身影刚消失在西厢容房外，无影像之被放出笼子的小雀，转身就扑到床上，抱着软枕来回打滚。
脚尖还忍不住踢腾了两下，浑身的雀跃像是要从毛孔里冒出来，滚到兴头上时，还抱着枕头闷声笑了好几声。
闹够了，她才坐起身，从袖中摸出那本素色手札，指尖在纸上飞快落下：“啊啊啊！”
紧接着写下：“见到我心里的大英雄了！”
稍顿，又添一行：“他刚才那个样子，太好笑啦！”
最后一笔落下：“我真的好喜欢他……”写完她盯着那句“我真的好喜欢他呀”，脸颊泛出红晕，慌忙抓起笔，在那行字上轻轻划了两下，墨痕浅浅地覆盖在字迹上，做完这一切，才红着脸把笔搁在一旁。
莫诀尘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回自己的住所，一路上脚步发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弟子们憋笑的模样，以及无影在屋子里笑得打滚的场景，耳根子烧得厉害。
莫诀尘摔上净室门，却突然收住所有动作。
他盯着铜镜里自己泛红的耳尖，忽然冷笑一声，指尖凝聚剑气划过左臂——
一道血痕缓缓渗出，疼痛让他呼吸逐渐平稳。
"荒唐……"
冷水“哗”地浇下，顺着发梢淌到脊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没浇灭那股子羞恼。
指尖在发顶狠狠揉搓，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处皮肤搓掉一层，直到确认再无半分粘腻感，才停下手来。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他盯着手掌残留的湿痕，鬼使神差的抬手凑到鼻尖。
他机械地擦拭双手，袖中突然滑出个物件——竟是那日火场捡到的，属于"宁安"的珍珠耳坠。
"......"
猛地攥紧耳坠，却在掌心刺痛时慌忙松开。
他任由冷水从头上浇下，试图冲掉那股恶心的味道，更想冲掉方才那片刻的失态。指尖还残留那股触感，耳边仿佛又想起无影那毫不掩饰的笑声，他闭了闭眼，咬牙低骂一声：“该、死、的。”
骂的是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丫头，还是方才闻了掌心的自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无影的房门被敲响时，她正把那本手札往枕头下塞，听见动静立刻蹦起来，趿着鞋欢快地跑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个穿青灰色弟子服的姑娘，梳着利落的单髻，眉眼清秀，瞧着十分单纯。
“宁安姑娘。”对方先拱手行了个礼，声音清脆，“我叫茉莉，是门中弟子。大小姐说姑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难免拘谨，特意让我过来陪陪你，顺便和你讲讲清风派的剑术心法入门，也好，让你明日和少主学对能早些上手。”
“大小姐？”无影心里突然被这个称呼绊了一下，侧身让茉莉进屋，心里却在飞快搜索这个名号。
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今日在大堂里，莫诀尘下首坐着位穿渐变紫纱裙的女子，身上自带一种清冷金贵的拽感。
原来她就是清风派的大小姐，莫沉璧。
无影端过桌上的茶壶，给茉莉倒了杯茶，指尖故意在杯沿多停留了片刻，声音甜软：“多谢茉莉姐姐特意跑一趟，也替我谢谢大小姐。我这还是头回离开万药宗，确实好多事都不懂。”
茉莉接过茶杯，笑着说：“姑娘客气了。大小姐怕姑娘明日学剑时受委屈，特意让我把入门的心法口诀抄了份来，姑娘，先看看有不懂的我再跟你讲。”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轻轻放在桌上。
无影的目光从那卷心法口诀上移开，手指点着下巴，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茉莉姐姐，你知道人最喜欢吃什么吗？”
茉莉症端茶要喝，闻言愣了一下，放下杯子认真思考，试探着答：“土豆？”
无影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小秘密：“不对哦，猜猜。”
茉莉想了半天，从糕点猜到鲜果，又说了几样常见的食材，见无影都只是摇头，便无奈笑了声：“我猜不出来了，姑娘就别卖关子了。”
无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揭晓答案：“是吃瓜。”
茉莉随即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拍了下手道：“这说法倒新鲜，既如此我就跟你说说清风派的'瓜'解解闷。”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大小姐和少主性子都偏冷淡，平日里不常与人说笑，待弟子们虽不算苛刻，却也难得见回笑脸。倒是二公子莫彦哲，性子最是桀骜不驯，仗着掌门夫人疼他，平日里没少惹祸。”
"二公子院里的瓷器月月都要换新呢。"茉莉眨眨眼，"上次他嫌练剑场尘土多，愣是让人铺了波斯毯。"
“花瓶二世祖？”无影嘴角用这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这个二公子倒是独特的很。”
茉莉见她感兴趣，又接着说：“可不是嘛！二公子生的是真好看，笔画里的人还俊，可偏偏不爱练功，整日只知饮酒作乐，每次闯祸都有夫人替他兜着。”
无影伸手拉住茉莉的手，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着几分亲密：“以后就别总叫我'姑娘'听着生分。”
她歪头想了想：“我叫瑞宁安，你就叫我宁安好了。就像我叫你茉莉姐姐一样，这样多自在。”
茉莉被她这亲昵的态度弄得心头一暖，笑着点头：“成，那我就不客气啦，宁安。”
茉莉抬手理了理衣襟，笑着拍了拍宁安的手背：“说起来我那边还有些琐事没弄完，怕是要先失陪了。”
无影见她眉眼间带了几分匆忙，立刻松开手笑道：“那茉莉姐姐快去忙，咱们改日再聚。”
茉莉又叮嘱了句“你自便，若缺什么就使唤下人”，才转身快步离去。
天色渐暗，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无影在原地站了片刻，只觉四下静得有些发闷，先前与茉莉聊天的热络劲儿散了，无聊便像藤蔓似的缠了上来。
毕竟是头一天来这地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除了方才的茉莉姐姐，就只剩那位刚拜的师父了。
虽说是师父，可她连人家住在哪处院落都摸不清，只记得拜师时那人站在正厅的模样。可无聊劲儿上来了，哪还顾得上这些，无影一拍膝盖站起身：“找不着也得找找看，总比蹲这儿发呆强。”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往深处走，绕过几座假山，穿过两重月洞门，四周的景致越来越生僻。
白日里看着气派的亭台楼阁，到了夜里都蒙着层黑影，连引路的灯笼都稀疏了些。转着转着，她彻底晕了头，连来时的方向都辨不清了。
“完了，真成睁眼瞎了。”无影正挠着头犯愁，眼角忽然瞥见左前方的回廊拐角，有个影子贴着墙根缩着，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瞧，动作鬼祟得很。
她顿时忘了迷路的事，好奇心像被猫爪挠了似的，悄悄踮着脚绕到廊柱后，只把半个脑袋探出去，想看看那人到底在做什么。
谁知刚看了没两秒，后领突然被人猛地一拎，整个人像只被提溜起来的小鸡，双脚瞬间离了地！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惊叫出声。
“嘘！”那人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拎着她的手却没松，压低了声音急道，“别叫！”
两人在廊下僵着，你看我，我看你，眼对眼、鼻对鼻，连彼此眨眼的频率都看得一清二楚，正是实打实的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片刻，无影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装出来的强硬：“你、你谁啊？”
对面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撇了撇，透着几分无语：“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诧异，“竟然连我也不认识？”
说着，他高傲地抬起下巴，脖颈绷出利落的线条，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二公子莫彦哲！”
无影听见“二公子莫彦哲”这几个字，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转了两圈，心里“哦”了一声——这不就是茉莉姐姐说的那个“花瓶二世祖”么？瞧这高傲的样子，倒真跟传闻里对上了。
她这边正琢磨着，脚背上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嘶——”
无影吃痛地缩回脚，抬眼就见莫彦哲皱着眉，不耐烦地晃了晃脚，像是踢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发什么呆？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深更半夜在这儿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无影被他踢得脚背发麻，揉着脚踝直起身，干脆把实话说了一半：“我是来找你哥的。”
“找我哥？”莫彦哲挑眉，上下打量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味，那点不耐烦里掺进了几分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他忽然拖长了语调，尾音拐着弯往上扬：“哦——”
这一声“哦”拖得极长，像是含着满肚子的话没说出来，目光在她脸上溜了两圈。
他忽然往回廊深处瞥了眼，压低声音凑近两步：“找我哥做什么？这个时辰了，孤男寡女的……”
他话没说完，嘴角已经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那模样活像只发现了趣闻的小狐狸，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无影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往后缩了缩：“你笑什么？我找他自然是有事。”
“有事？”莫彦哲嗤笑一声，伸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哥那人，除了练剑就是打坐，能有什么事值得你深更半夜往这偏僻地方跑？”他顿了顿，忽然凑近，“该不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