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宠坏小孩》木南宸

9、夜色同行 晚风卷着凉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林荫道，穆安语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很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委屈、不安，还有藏不住的惶恐。

　　自分班之后，楼层隔开，班级分开，萧路易刻意的疏远像一层细密的网，一点点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扯远。从前同在一间教室，抬头就能对视，下课就能黏在一起，如今三楼与二楼的差距，明明只有一层楼梯，却硬生生隔开了朝夕相伴的日常。萧路易放学永远绕路走另一边，课间从不会下楼往他这边望，消息回得又慢又淡，就连走廊偶遇，都要刻意偏头避开。

　　可此刻被少年这样直白地剖白心意，穆安语眼底毫无掩饰的脆弱，还是狠狠撞进了萧路易心里。

　　只是他骨子里的强势与沉稳，从来不会外露成慌乱的模样。哪怕心绪翻涌，他依旧垂着眼，脊背绷得笔直，周身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悄然漫开。他是攻，是一直以来默默护着穆安语、把分寸攥在手里的那个人，从不会被情绪牵着走，更不会任由对方的情绪主导局面。

　　手腕被温热的掌心禁锢着，萧路易没有用力挣开，只是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眼前红着眼眶的校霸少年。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冷冽又清明的光，和穆安语的焦灼脆弱截然不同。

　　“怕我不要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低哑的沉敛，褪去了方才刻意的疏离客气，反倒多了几分压着情绪的笃定与强势。

　　穆安语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攥着他手腕的手下意识松了松，平日里嚣张张扬的气焰，在他这道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莫名弱了大半。他抿紧唇，脖颈微微绷紧，执拗地回视着：“不然呢。你现在处处躲着我，放学绕路，课间不露面，消息半天不回，不就是想慢慢撇清关系。”

　　分班带来的隔阂，本就让他心里没底，萧路易再这样步步后退，穆安语几乎快要认定，对方是厌烦了，想要抽身离开。

　　可他不知道，萧路易所有的后退，从来不是不爱，而是在权衡利弊，在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从前同班，两人走得近是寻常，同学只会打趣两句；如今分在不同班级，一举一动都格外显眼，若是再明目张胆地黏在一起，流言蜚语、老师的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最先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永远是性子直白张扬、不懂收敛的穆安语。萧路易宁愿自己受点委屈，暂时拉开距离，也不想让少年被这些烦心事裹挟。

　　萧路易往前半步，反客为主，微微倾身，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骤然笼罩下来，穆安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轻轻抵在身后粗糙的树干上，退无可退。方才还委屈倔强、带着几分戾气的少年，此刻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得有些无措，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萧路易垂眸，视线稳稳锁住他躲闪的眼尾，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脸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撇清关系。”

　　他抬手，没有粗暴地扯开穆安语的手，而是指尖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克制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不在一个班，我拉开距离，是不想让旁人盯着我们议论，不想让老师察觉。”

　　他一字一句，说得沉稳清晰，眼底藏着只有面对穆安语时才会流露的细腻考量，“你性子太张扬，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我不拉开些，最先被指指点点的就是你。”

　　穆安语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还泛着未褪的红，怔忡地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一直只顾着自己患得患失，只顾着埋怨对方疏远，从没想过，萧路易的每一次后退，都是在替他考虑，在默默护住他。心底积攒多日的委屈与不安，一瞬间像是被温水化开，酸涩又滚烫。

　　“你就只会用这种方式？”穆安语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甘的别扭，尾音微微发哑，“躲着我，让我胡思乱想，上课走神，下课到处找你，每天提心吊胆怕你真的不要我。”

　　他向来是被人捧着、肆意惯了的，唯独在萧路易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卸下所有锋芒，变得敏感又脆弱。

　　萧路易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少年眼底未散的委屈，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底软了一瞬。

　　可他不会放低姿态卑微恳求，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掌控节奏，安抚住躁动不安的人。

　　他收紧指尖，扣住穆安语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近，几乎呼吸相缠。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晚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胡思乱想？”萧路易低声，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独属于他的强势掌控，“穆安语，记住一件事。”

　　他抬指，轻轻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那双平日里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沉得厉害，翻涌着笃定的占有意味，直白又滚烫：

　　“就算不在一个班，就算隔着楼层，就算我们不再每天朝夕相处。能推开你的人，从来不是距离，只有我。”

　　他顿了顿，目光一寸寸描摹过穆安语的眉眼，语气低沉而郑重：

　　“可我没打算推开你。”

　　一句话，直接碾碎了穆安语多日以来所有的不安、猜忌与惶恐。

　　穆安语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控，狠狠撞着胸腔，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张扬跋扈、在学校里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校霸，此刻被人圈在树干与怀抱之间，被人拿捏着下巴，被迫仰头看着对方强势又认真的眉眼。所有的委屈、不安、赌气，一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滚烫的心动，和一点点被压制住的顺从，连嚣张的气焰都敛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想嘴硬反驳几句，可对上萧路易沉稳强势、带着笃定爱意的眼神，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萧路易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瞬间温顺下来、乖乖任由自己拿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缓缓松开捏着下巴的手，却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依旧牢牢扣住，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以后，别再自己瞎猜。”他语气稍稍放轻，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就算不同班，就算不能天天黏在一起，我也不会放你走。”

　　“想找我，课间可以上楼，放学可以等我。”

　　“只要你开口，我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