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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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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猛地翻身坐起,入目的一切,仍旧是古色古香的房间,而非她熟知的,安安静静的图书馆。
她瞪圆了眼,三两步起身拉开门。
她所在的房间,是在二楼东南角,不大起眼的小隔间,倚着栏杆眺望,能清清楚楚看到,余妈妈正与顾言说着什么。
几个舞姬随意坐在旁侧,嘻嘻闹闹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清扫视一圈,怒不可遏,回身进屋,见什么砸什么,小小一间寝屋,简陋的茶具尽数被扫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不大的四方桌也被推翻。
多宝格上为数不多的琉璃摆件无一幸免。
原本小巧干净的寝屋,顷刻间宛若废墟。
噼里啪啦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旁人。
余妈妈骂骂咧咧推开门,指着苏清破口大骂,“不知好歹的东西!也不睁大眼睛看看,在你妈妈我这,还没见过气性这么大的,不就是让你给王爷跳个舞么,这等好事,别人削尖了脑袋都没这好事,偏你生在福中不知福,既然这么不愿,那就滚出去罢。”
说着,余妈妈一招手,身后几个小厮上前,拽着人就直直往外拖。
苏清一个21世纪,出了体考不曾运动过的大学生,何时受过这种待遇,本就怒气冲冲的暴脾气当即忍不了一点,冲着人怒吼:“走就走,难道我会怕你吗?”
余妈妈冷笑,招呼着让人把苏清扔了出去。
嘶,好疼。
苏清在地上来回打滚,细嫩的皮肤磨在石板路上,火辣辣的疼。
周遭路过的纷纷朝她看来,奇异的目光让苏清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委屈的泪水在眼眸中打转,顺着脸颊滚落。
她一声不吭,撑着膝盖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地,强拖着扭脚的身子离开。
可她能去哪呢,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无一物,无处可去。
苏清转过拐角,抱着膝盖缩在巷子的角落里,埋首在膝盖里,闷不做声,只一个劲流着眼泪。
良久,她缓过心绪,茫然地四下张望。
这里偏僻,不见有什么人来往,身侧皆是漆黑的高墙。
苏清慢慢站起,眼角尚挂着泪珠,挪着步子往巷子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喊着名字,尝试着召唤原主。
无奈一丝动静都没有,她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似是不曾存在过。
念到最后,方才歇下去的脾气转瞬而起,忍不住破口大骂。
“什么人嘛,一点信用不讲,答应好的统统都是狗屁,什么人呐,我祝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是人!”
气上头的姑娘说话口无遮拦,走出小巷落在过路人眼中,便是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的疯婆娘,当即退避三舍,绕道而走。
迟钝的苏清并未发现这异样,仍旧自顾自地往前走。
待她看清周围人的脸色,读懂过路人眼中的惊恐,已是来不及了。
耳边只听得阵阵嘶吼,紧接着身上似被压下了千斤重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混沌的脑袋再次陷入昏死。
她像是睡了一觉,又好像睡不踏实,迷迷糊糊中仿佛被千人踩万人踏,身子骨被人打碎了重造,都不像是自己的一样。
苏清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木质的房梁,不像在家,也不像是在宿舍,都没有这样的地方。
她眨眨眼,缓缓坐起,瞧着眼前的桌椅,迟钝的大脑终于清醒,唉声叹气地坐下。
在百般自我劝告下,终是接受了,不完成任务就回不去的现实。
还没等她再细想,这事到底该如何去做时。
房门怦一声,被人打开了。
余妈妈大摇大摆进来,上下左右乱瞥一通,不耐道:“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坐着,贵客马上都到了,还不赶紧给我下去准备着。”
苏清忙不送点头,揉揉腰捶捶腿,脚步不紧不慢往下走,思索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看,倒像是被困在这一日,余妈妈她们只有这日的记忆,不曾对她有所防范。
这倒是好事。
思及此,苏清加快脚步下了楼,怎料在最后一阶时,不曾留意脚下,脚步踉跄一下,摇摇晃晃,撑着栏杆也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真是养了个废物,连路都走不稳。”余妈妈骂骂咧咧,绕过苏清,头也不低地直直走了。
苏清巴巴看着她走远,忿忿不平地偏过头,手忙脚乱站起身,却在站稳的一瞬间,在左边衣袖中摸到了什么。
方方的小小的,一时猜不出是什么,索性不想,她佯装无事,与余妈妈前后脚,进了一楼候着的隔间。
隔间里,舞姬尽数在此等候。
顾言瞧见她进来,鼻子里哼一声,偏过头去。
不多时,堂倌高喊着贵客到。
一众舞姬鱼贯而出,摆好了架势,随着乐师的奏乐,翩翩起舞。
那位墨衣公子,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眼底含笑,与同伴吃酒闲聊。
与之前不同的是,三支舞曲结束,苏清等到了靠近的机会。
在这之前,中场休息的时候,她曾借着衣袖遮挡,看清衣袖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方方正正的一小包,上面写着招魂散三个字。
竟是包毒药!
看清的一瞬间,苏清心中有一万句脏话想骂。
有毒药,那她上回用珠花刺杀算什么,算她清澈大学生愚昧无知吗。
迫于人多眼杂,苏清不敢过多表露,只默默给原主竖个中指。
跳舞结束,诸位贵公子,纷纷召着舞姬,在身旁坐下,吃酒说笑。
好巧不巧,苏清正坐在王爷左侧,顾言坐在王爷右侧。
两个姑娘围着王爷,你一言我一语,哄得王爷喜笑颜开,乐个不停。
说笑间,苏清眼角瞥见,王爷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正神情严肃地盯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笑意更甚,哄着王爷喝下一杯又一杯。
王爷不胜酒力,撑着手不住摆手,“喝不下了。”
“这才几杯,王爷,我们接着来。”苏清笑着,那包毒药已然贴在手腕。
精致的琉璃酒盏握在手中,她虚虚抬起,往王爷嘴边递。
王爷一摆手挡开,酒水洒出些许。
苏清哎呀一声,左手搭在右手上,拎起酒壶倒满酒水,借着衣袖和酒壶遮挡,将药粉洒在酒水中。
无色无味的药混在澄清的酒水中,很快消散,趁摇晃的动作晃匀,她再次递到王爷嘴边劝着。
偏这会,顾言关切问王爷,可要进房间休息片刻。
王爷眼都睁不开了,晃着脑袋,听见这话,下意识般站起身就要走,怎料这会儿腿脚发软,踉跄着,撑着桌案方能站稳。
顾言殷勤地扶着王爷,柔声细语说着我扶你,柳叶眉挑起,投来一个炫耀的眼神。
苏清哪能让人就这样走了,赶忙挽着王爷,笑道:“时候尚早,王爷不如再喝一杯。”
此时的酒楼,已是吵吵闹闹,乱成一团。吃酒的,玩闹的,甚至还有小舞一曲的。
吵闹的酒楼,不仔细听,这些个公子任谁也听不清,好友在说什么,更不知好友在做什么。
“王爷您看,其余公子都还在这坐着呢。”苏清放低声音,凑在王爷耳边说道:“王爷难不成要认输了?”
“不成。”王爷一听这话急了,甩开劝他去歇息的顾言,大喇喇坐下,一手揽一个,纵使眼神迷离,面颊酡红,也不愿认输,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顾言跺脚,不服气地坐下,换了副嘴脸,端起酒盏递在王爷嘴边,像是比赛一般,挑衅地看向苏清,半哄半劝着让王爷喝下了酒。
苏清从不曾这般,和旁人亲近,一时间不大自在地扭来扭去,不曾留意到顾言的动作。
许是她的动作太过,王爷不耐烦地哼一声,揽她更紧,“动来动去做甚,放心,很快就结束了。”
苏清闻言不敢再动,颤颤巍巍端起那杯酒,递到王爷嘴边,学着顾言那般,甜言蜜语劝酒。
看她这样急切,王爷来了兴致,偏不如她的意,按下了那杯酒,“光吃酒有何乐趣,不若你们浅跳一段助助兴,看谁跳的好,本王就喝谁的酒。”
苏清哪料到还有这一遭,僵愣在原地,触及到王爷那有些不悦的眼神,方才回神。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苏清起身,与顾言一左一右,步伐轻盈,舞姿曼妙,看得王爷迷了眼。
苏清跳得起劲,一个不小心,左脚绊右脚,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上。
顾言停下,幸灾乐祸道:“就这点本事,还敢与我比,怕不是痴人说梦。”
她说着,快步在王爷身侧坐下,复又举起酒盏,“王爷你瞧,是我贏了。”
王爷不作声,垂下眼眸瞧着跌坐在地上的人。
苏清咬唇,嫣红的唇咬出印来,圆圆的杏眸中蓄满水光,眼底水光潋滟,鼻尖泛红,秀丽的一张脸,血色尽褪,苍白如雪。
身上鹅黄的衣裙衬得腰身窈窈,纤细瘦弱。
王爷咽了咽口水,唤她起来,判苏清胜了。
苏清哪知道这王爷心中在想什么,心中暗暗叫苦。
演戏这种事果然不适合她,回回失控。
这回更是完蛋,扭到了脚,痛得她话都不想说。
乍一听王爷说话,她还怔愣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酒,递在王爷嘴边,娇羞道:“多谢王爷厚爱,王爷请。”
她大大的杏眼眨啊眨,格外灵动。
王爷看她片刻,失笑着吃下了这杯酒。
眼看着酒盏见底,苏清不可抑制地长舒一口气。
这回,应当是顺利结束了,她好想家,想妈妈包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