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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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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怀疑自己是期末学疯了,才有这种,分明是三九酷暑,却是浑身冰冷,冻得直哆嗦的错觉。
她猛地睁开眼,巴掌大的小脸上,圆溜溜的眼珠写满了困惑,浑身一激灵,紧紧闭上眼复又睁开。
这是哪里,她不是在图书馆,复习功课么,怎会来到这里。
这里古色古香,像极了看过的古装影视剧中,精致喧闹的酒楼。
苏清摸了把脸,摸了一手的水渍。
“还愣着做甚,都什么时辰了,贵客马上就到了,还不赶紧干活去。”
响亮不满的声音响起,苏清闻声看去。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那女人一身的鲜红衣衫,艳丽无比,嫣红的唇张张合合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女人脚边是一只翻滚的水桶。
苏清木讷地眨眨眼,一副听不懂话的模样。
这…难不成是什么恶作剧?
那女人见苏清呆坐着不动,恼羞成怒,上前作势就要来拧苏清的耳朵,“你聋了不成,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苏清一惊,赶忙撑着身子站起,却在刚刚站好的瞬间,脑袋一阵眩晕,眼中昏花一片,晕得她险些没站住,踉跄一下撑住墙,方才站稳。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她脑袋里平白出现一个声音。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可我无从选择,只有你能帮我。”
“我名唤苏清,与你同名同姓,京城人士,受人胁迫,在这青楼生活近十年,东家允诺我,只消我能完成此次任务,便可重获自由,无奈人生苦短,我万不希望,临到死时也不得自由,只能寄希望与你。”
“你也莫要担心,短短几日便可结束,你也可回归原身世界,予你原身不过短短一刻钟,不会对你有所损害。”
“小女平生无欲无求,只此一桩夙愿,还望姑娘成全。”
一番话说得言辞真切,挑不出错来。
饶是如此,苏清依旧忍不住翻个白眼,“说那么好听,不就是强迫我替你办事么?”
彼时,她借口生病,让那女人带她去梳洗装扮,省得认不得路,立马露馅。
亏得她苏清,大学四年,深谙摸鱼之道,看过不少影视剧,对这些古代的物品,还算能用。
“拜托你了苏姑娘。”脑袋里的声音愈发哀婉悲戚,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如若你实在不愿,我也可现在送你回去。”
苏清切一声,眼中写满了不信,不大熟练地替自己上妆换衣,这才起身去了酒楼正堂。
这会儿,她才有工夫,好好打量这酒楼。
一座两层的小酒楼,瞧着不大,却处处透露出精致。
楠木的桌椅刻着暗金的花纹,一应茶具皆是琉璃所制,小巧漂亮。
显然是专供非富即贵的场所。
苏清暗暗腹诽,与一众琴师舞姬,候在一楼的隔间。
她这才知道,竟还要跳舞。
怎不是古琴,那是她的专业。
苏清腹诽几句,脑袋中的声音这会消停了,一声不吭。
不知等了多久,那应是老鸨的女人,端出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上前迎客。
来来往往的人一波接一波,个个衣着华丽,喜笑颜开,三三两两招呼着坐下。
早已安排好的歌舞应邀而出。
琴音淙淙,舞步翩翩。
苏清庆幸着人多,自己小时候学过的舞尚留一丝,方才不至于显眼出丑。
“苏姑娘看到右侧靠窗的,墨衣公子了么,目标就是他,毒杀刺杀皆可,得手就好。”脑袋中的声音恢复一瞬又归于平静。
苏清眉头一皱,脚步停顿瞬间,险些打了个绊。
她平复着呼吸,眼角瞥着左右舞姬的动作,手疾眼快跟上,面上浅笑盈盈。
一切有条不紊。
直至一舞毕,苏清借着衣袖遮挡,朝窗边看去。
窗边的那位墨衣公子,无知无觉,手中折扇敲敲打打,清秀俊朗的面容甚为好看,此时正与同伴说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公子遥遥朝这边看来,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未敛,似湖如海,诱人在无所察觉之下,深入其中。
公子举起手中杯盏,冲着苏清一饮而尽。
苏清不自觉看得久了,还是旁的舞姬迎面撞她一下,方才回身,不知不觉间看了个面红耳赤,悻悻垂首,不敢再看。
乐师尤在二楼,候着的隔间一时间宽敞不少。
那位迎面撞上苏清的舞姬,名唤顾言,生的一副花容月貌,明媚潋滟的桃花眼,此时满是不屑,阴阳怪气道:“安王殿下身份何其尊贵,岂能看上你我,有些人莫不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苏清充耳不闻,仍旧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泛红的耳根似是证实了顾言所说,周遭几个舞姬嗤笑着悄声指点,句句言语细若蚊虫,虽不至于广而告之,却是清清楚楚落在苏清耳里。
然,苏清并不在意,她头疼的是,原主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心中憋着一万句脏话,恨不得把原主拉出来碎尸万段。
那可是王爷啊!皇亲贵胄啊,别说刺杀了,寻常人只怕连人都靠近不了。
如若这些舞姬说得是真的,那人贵为王爷,那她岂不是注定不会成功了。
既如此,还管那么多做甚,总归原主答应她,会回到现实世界,倒不如随便试试。
反正原主已很久没有说话了,权当默认。
思及此,苏清低眉顺眼,语气颇为温婉乖巧,“那位竟是王爷,果真失礼,多谢各位姐妹劝告,我定铭记在心。”
“只是我先前已然失礼,不若姐妹们多说几句,我好向王爷赔礼。”
纵使苏清说得好听,可听她这些话,谁人猜不出她想做什么。
顾言讥笑,“安王殿下乃是头回来,你不知其身份也在情理之中,如何能接二连三失礼,引贵客厌恶,害妈妈没了生意?”
“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苏清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先前收敛着,不过是因着自己初来乍到,不好张扬。
眼下你我皆为舞姬,谁又比谁高贵。
苏清状作无辜,“顾姐姐说的是,只是不知顾姐姐,从哪知晓这些,莫不是也想王爷另眼相待?”
“我们这些粗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莫怪,日后姐姐飞黄腾达,也莫忘了我们姐妹。”
苏清一番话说得极为乖巧,姿态放得很低,偏圆圆的杏眼眨啊眨,最显无辜,叫人挑不出什么来。
这些个舞姬,哪个不是人精,在酒楼混迹多年,谁不知那点小九九。
既看不惯苏清故作姿态,自是也不容顾言另作他想。
顾言本就是个泼辣性子,一时间与众人吵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毫不相让。
激烈的争吵惊动了旁人。
那女人姓余,酒楼众人都称她为余妈妈。
余妈妈听着动静,攥着手帕气势汹汹进来,指着众人挨着骂了个遍。
众人挨了骂,个个都歇了声,只面上还咬牙切齿,瞪圆了眼,写满了不服气。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第二支舞应声而起。
这回舞台上,多了几面大鼓。
红腰白底的鼓极大,高至这些舞姬腰间,大至一群舞姬方能抱得住。
瞧见那鼓,苏清眉头一跳,心跳得愈发厉害。
在这短短片刻间,她想到了办法。
这支舞,实乃坊间流传甚广的鼓舞,舞姬立于鼓上,脚步轻盈,水袖飞舞,甚为好看。
苏清落后一步,并未抢先,站在鼓上,而是立于鼓侧,临近窗边,翩翩起舞。
一众贵客吃酒闲聊,议论纷纷,舞姬们舞姿曼妙,相貌秀丽。
好一派和谐景象。
可惜,这等场面连一刻都撑不了。
苏清跳得甚好,本就有些基础的她,尽显腰肢纤细柔软。
哪料下一刻,似是转圈间,迷失了方向,脚下踉跄,在众人略显诧异的惊呼中,一头撞在偌大的鼓上。
她这一撞没什么水准,撞得头破血流,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下意识般往前栽倒。
亏得有人扶了一把,方不至于摔在地上。
苏清努力睁大眼,仔细辨认着面前人。
却是有心无力,眼眸之中重重叠叠的人影交错,晃得她眼睛疼。
苏清晃晃脑袋,咬牙把心一横,拔下发髻上的珠花,猛地朝面前人刺下。
似是觉得一回不够,复又拔出珠花,接连猛刺了好几回。
直至鲜红的血溅在脸上,与她额前的鲜红融为一体,滚烫鲜艳,令她不由自主地一颤。
事已自此,已无法挽回。
苏清模糊的眼眸着实辨不清面前是谁,她长舒一口气,只觉这事终于结束了。
什么刺杀王爷,那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么,无论结果如何,她终是尽力了。
这回,原主该是放她回现实世界了吧。
苏清不住地大口喘息,扶着她的人早已倒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咽喉中一股腥甜溢出在嘴角,她嘴角勾起,缓慢地阖上眼。
刹那间,眼中清明一瞬,她看清了周遭的情形。
余妈妈的赔礼道歉源源不断传入耳中,即便看不见人,也能猜到是何神情。
周遭一圈舞姬围着她,顾言垂下眼眸看她,细长的桃花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或愤恨或嘲笑或不耻,叫人分辨不清。
在她右手边,是王爷,那身墨色衣衫极好辨认,一贯温润的面上,不带一丝情绪,漆黑的眼眸冷若冰霜。
她失败了,这位王爷仍旧好好活着。
苏清张张嘴,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也无法再看清这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