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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夜花恋爱日常06 若是双方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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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李莲花长袖一挥,甩开了玄夜的手,“就知道你没有。”
他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些金豆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说:“这些买当街大宅怕是不够,但城郊五间房的小院子应当可以轻松拿下。王兄觉着如何?”
李莲花居然存有金子?玄夜小小惊愕了一下。
莲花楼他可是翻了个底朝天的,但除了米缸和卷轴里夹着的大额银票,就只有各个角落里藏着的碎银子了。
至于银锭,也是到后期他学着采药抓药才发现药材下有猫腻的。
那些小小的药格子里基本都埋有一个锭子。不多,合起来几十个而已。
纵使如此,李莲花还是做了无数药膏,生怕玄夜和狐狸精大手大脚坐吃山空。
有药膏托底,至少不会饿死。
想到此处,玄夜甜蜜一笑,而后心中涌上一阵苦涩。
他的相夷总有操不完的心,总为了他殚精竭力。
而若非这金豆子给他“灵感”,让他把前前后后的事放在一起联想,打死玄夜也难发现李莲花藏在角角落落里的良苦用心。
「相夷,你藏得好深。」
他藏得深,也算无遗策,但有一点大抵没预料到。
那就是玄夜“扮演”卖药郎走街串巷,并非为了赚取银两,而是以这种形式走出荷花湖,深切地怀念他。
他治愈的病人,他吃过的美食,他走过的街巷,玄夜带着狐狸精一一重访,就像李莲花还在身边一样。
他喜欢看说书人生动地“演绎”李相夷少年时期的“丰功伟绩”,也喜欢听那些曾经的病人谈及与李神医相处时的微小细节。
哪怕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百姓们心软,格外照顾李神医这位“兄长”。
他们把各家无意中留存下来的药方还给了玄夜,要他留作纪念。
方子开得严谨,但字迹潦草,一看便是李莲花的手笔,潇洒而畅意。
玄夜指尖拂过那些横竖撇捺,仿佛墨迹还是热的,尚未干。
要是没干便好了,他定然要紧紧抱住在桌旁开方子的李莲花,说一句:走,咱们回家。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百姓们不懂得说这样子的安慰话,只一个劲地夸他们兄友弟恭,没有因为嫡庶之分而兄弟阋墙。
玄夜闻言破涕而笑,从不分辩什么。
因为谁叫他的相夷总爱调皮捣蛋呢?
从前两名男子不时相伴而行,总有热心人询问两人是何关系。
李莲花最是能瞎编乱造,开口便道玄夜乃他同父异母的兄长,而他这个外室所出的私生子一直没入王家祠堂,故而依旧跟着母亲姓李。
一套说辞滴水不漏,差点没让玄夜呕吐。
亏得百姓们淳朴,不在乎什么出身、什么嫡庶,并未瞧不起这位“私生子”,反而夸他妙手仁心,对他尊敬之外还十分敬仰。
倒是他自己一时兴起口无遮拦,对玄夜说:“兄长,作为家属,今后可要记得为我这个弟弟披麻戴孝哦。”
晦气话把玄夜气得够呛,当夜回了莲花楼对李莲花便是一顿疯狂“体罚”,继而逼他连喝三大碗修罗王之血,不喝不许睡觉。
要知道,修罗王全身血液加起来至多十碗。三碗实在是超出李莲花能接受的极限了。
但李莲花心明,他的修罗王如此极端并非因为那句不好笑的玩笑话,而是因为修罗王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除了喂血,除了用真元替他排毒,他别无他法。
他的相夷如掌中沙,任他如何握紧都不可避免地流失,迟早颗粒不剩……
“你怎么会有金豆子的?”玄夜收回思绪,抬头一问,语气生硬。
李莲花觉得好笑,没好气地问:“我有金豆子很奇怪吗?你这是什么表情?”
玄夜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忙松泛松泛严肃的神情,打趣道:“谁叫你抠门,我还以为你多穷酸呢,不成想你竟藏有小金库。”
“财不露白,如此而已。”
“那婚后账目得公开,对我公开。毕竟我是你的夫君。”
“休想。”李莲花急忙收好金豆子,说:“这可是我陆陆续续给百川院破案攒的。你别想侵吞。再说了,别人家都是夫君上缴月钱给当家的,哪有你这样的。”
“哦,说来说去,原来是你想给我当家呀?”
“……”一不小心,李莲花又中招了。
他忙辩解道:“我只是举例子,你别瞎套近乎。”
“我们马上就要同居一室了,还不够亲近吗?”
“亲近是亲近,但也要有彼此的空间。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得分房睡。”
“你再说一遍。分什么?”
“分房。反正屋子总不止一间,别空着浪费。”
“你这是要禁欲的意思?”
“没有。”李莲花否认得极快,“若是……若是双方情之所至,你来我房或者我去你房皆可。分房只是留给彼此一点自我空间。”
“我反对。”玄夜不同意,还说:“别说分房了,我都不想与你分床。”
从前分床而睡是他怕搅扰了李莲花的睡眠。毕竟他入睡不易。
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李莲花好人一个,玄夜自然要与他多多亲近。
“夜夜笙歌是必须的。”
依照玄夜的喜好,欢好不一定要拘泥于内室,也不一定要在夜晚进行。
“我们可以在任何时辰睡在任何地方。”
“……”李莲花语塞,“王兄,我们又不是那些猫儿狗儿,要不要这么糙?”
“不糙。我答应你绝不会委屈了你。”
玄夜说完趁其不备,夺过李莲花腰间荷包,塞进自己衣襟里拍了拍。
“此乃定钱。”他没收了金豆子,“若你执意分房、分榻、禁欲那我便不还了。”
按照经验,当李莲花拿出金豆子时,即说明他大概率已存有金币、金锭、甚至金条了。
只是玄夜不解,在莲花楼时为何从未见过任何金器?
他思来想起,想起了清水镇百姓挂在嘴边的那句——李神医真是个大善人呐!
此话始于大水清污之时。
那日,玄夜戳破李莲花的“谎言”,不肯启动转息轮离开,李莲花即要他组织还留在镇子里的百姓进行清淤、抗疫。一刻都没耽搁。
「大水之后必有大疫。夫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当时的清水镇就如同被遗弃的人间炼狱,淹死了一半人口不说,街巷内还到处是淤泥,许多房屋被大水浸泡过后都垮塌了。
他们只能求助“外援”。从没有受灾的地区请劳力、买材料、买药物、买粮食。
重建家园四个字看似简简单单,但需要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咱们先垫付一些吧,朝廷迟早会拨付赈灾款下来。」
「说到底,大水因我们而起。我并非什么大善人,只是在恕罪而已。」
现在看来,李莲花不止是垫付了一部分,而是“全情投入”。除了没动留给玄夜和狐狸精的“遗产”,其他一点没剩!
而今日,机缘巧合下玄夜亲眼目睹了“赈灾款”,还将用它们来买宅子,与李莲花同居,真是峰回路转。
罢了,世事玄妙,修罗王参透不了。且行且珍惜吧。
“王兄?”李莲花突然发问,惊得玄夜一跳。
这反常举动让李莲花眯起眼睛、满腹狐疑,酸溜溜地问:“王兄动不动就走神,是不是外头有哪个狐媚子在勾你?”
这可不像天下第一会说的酸言酸语。未免也太小家子气。
但爱本来就会让人变得自私、变得小气、变得不可理喻。
任何人都逃脱不了。
“为何不说话?别以为盯着我看我就害怕了……”李莲花故作镇定。
可玄夜并非要他害怕。
他是好喜欢,好喜欢他叽叽歪歪、胡思乱想,还有,变得不自信起来。
不自信便对了。
“相夷,你动心了、上心了,是不是?”
这话问得,李莲花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金豆子都没避着你就给拿了出来,这还只是上心?”
最抠门、最穷酸、三两银子吃七天的李神医都把私房钱拿出来了,岂止是动心这么简单?
“那是什么?”修罗王明知故问,不等回答便把李莲花抵到墙角,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