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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宁青风照顾了一夜表妹才终于退烧。再抬眼时,已经天明了,选妃宴不久开始,宁青风连忙换了衣裳,与虞青雪一道赶去赴宴。

      这日虞青雪打扮得花枝招展,满头金翠抢了众人视线,一身大红大紫又俗又艳,十足一个蛊惑人心的妖魅精怪,甫一出场就震慑住众人眼球,包括太后。

      太后面上明晃晃闪过嫌恶目光,打扮俗辣还不守时,开宴多久了才姗姗来迟,皇后所言还是太轻了,这样的女子,绝对不能流入后宫来嚯嚯他们一家,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都不行!只是时机不对,太后不好发作,生生忍耐下来。

      选妃宴既然得了个“选”字,难免要分出个高低,大太监一唱名,便有待选女子上前来展示才能,琴棋书画歌舞才艺,拿出浑身解数要争个皇妃位来。

      宁青风刚坐下,便无法忽视赵翊向她射来的灼灼目光,她尴尬地挪开眼,兄弟对自己起了男女之情,任谁都无法继续平常对待。不过,宁青风来的路上便听闻王家之女一曲古琴惊艳全座,当场便被王皇后给亲儿子赵翊指为皇妃,并未听闻这位三表兄有任何反抗之意,想必昨夜之事不过一时脑抽,等有了媳妇就会恢复正常吧。

      宁青风恍惚着,忽听人唤她,连忙回头道:“皇帝舅舅,你说什么?”

      皇帝挤眉弄眼道:“淼淼看上哪个姑娘,朕今日给你做主……”

      “别别别!”宁青风大惊失色,摇头晃脑避如猛虎,“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早个媳妇儿看着我,我还没玩够呢!”

      如此孩子气的话,惹得皇帝贵妃哈哈大笑,虞青雪却目色不明地望过来,宁青风目光一对上,想起她曾对阿雪姑娘求婚的过去……简直不忍回忆!

      “哎,真可惜啊,”皇帝叹息道,“本想顺便解决侄儿的婚姻大事,可惜侄儿不上道。”

      贵妃帮着铿声道:“淼淼还小呢。”

      “他还小?呵,”皇帝斜睨过去:“就算她看上这个,咱还不乐意给呢。”

      宁青风顺着皇帝手指望过去,新的人选恰时走出来,一抬眼,宁青风便认出了这是谢太师之女,也是她死对头谢绍言的姐姐,谢泠礼。

      皇帝用看儿媳的目光望着她,慈眉善目道:“泠礼可是京城才貌双全的才女,今日她亮相,咱们可有耳福了。”

      谢泠礼此刻一鞠礼,脑袋低低埋在抱拳的手上,看不清神色,声音却极其坚定:“泠礼一无所长。请圣上赐罪。”

      “太师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一无所能?你可是有苦衷?”皇帝笑容褪去,沉声问道。

      谢泠礼此刻曲膝跪下,头重重磕伏于地,声音虽带了颤抖,却没有分毫退缩之意:“皇上圣明,泠礼不敢欺瞒皇上,泠礼无意嫁入皇家为妃,因此纵有才艺,也不愿在此刻展于众人之前。”

      此话一落,御花园静得针落可闻,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不料跪在下方的弱质纤纤之女,竟有如此胆气。

      皇帝忽然哈哈大笑:“真不愧是太师之女,此番胆识,便已胜旁人无数,朕便将最心爱的皇子赵庸赏赐给你,你看可好?”

      谢泠礼无错抬眼,她拼出命去想博那自由,竟不知命运依然不放过她,她的唇颤抖着,竟半晌不能回话。

      二皇子赵庸忽然站起,朝父皇鞠道:“父皇,儿子只愿娶心爱之人为妻,谢家女并非儿心爱之人,儿不愿——”

      “闭嘴!”皇帝忽然呵道。

      二皇子连带她母亲宁贵妃扑通跪倒在地。“圣上息怒,庸儿他并非有意冒犯……”

      “并非有意?那边是无意圣上安排喽?”王皇后趁势再旁拱火,“难不成二殿下对圣上心有不——”

      “你闭嘴!”皇帝这声比方才还要响亮,皇后一哆嗦,一句话也不敢吭了。

      谢泠礼被这连番变故吓得浑身一抖,皇帝见了,终于缓和语气,露出宽慰的笑容道:“一个两个都不愿意,到底为什么?”

      众人伏地,皇帝只能看到惊惧的后脑勺。

      没有一人敢在此刻回他。

      他唇边的笑容彻底褪去,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二人,性情品行都如此般配,为何就看不对眼呢?

      他逮着儿赵庸问:“你说,你心爱人是谁?”

      赵庸睫毛微微颤动:孩儿还未遇到。”

      “那你怎知泠礼不能成为你心爱之人?”皇帝痛心疾首,“太师之女品行才貌皆出众,你们多相处些都时日,必定会有感情——”

      “不会的父皇!”赵庸毫不犹豫地反驳。

      皇帝眉梢都冷了下来。

      贵妃见势不对,连忙求饶道:“庸儿向来乖巧,如今一反常态,必有自己的苦衷,他如此反对,想来强行叫他娶了,夫妻关系也是无法和睦,皇上您也知道,家和万事兴,吃过这样的苦,又怎愿孩子再受此苦,他的婚姻大事,请皇上三思啊。”

      到底还是更偏疼自己的儿子,竟敢冒大不韪提及帝后之事,皇帝还没发话,皇后却已跳脚站了出来:“贵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本宫没有管好这后宫,不和不兴吗?”

      宁贵妃惶恐道:“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皇后这下逮着她不放了,“那又该是什么意思?”

      贵妃此刻不敢接话,皇后难得挺住威仪,加大火力道,“你不说,本宫替你说,因你侄女入宫搅得整个后宫不得安宁,所以你不敢说;你儿子的婚姻大事,他有苦衷,你也不敢帮他说。宁贵妃,你以为,你不敢说,就能糊弄过去吗?”

      宁贵妃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王皇后拍拍手:“你既不敢说,本宫帮你说,来人!”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站了出来:“五日前,二殿下三殿下带着宁公子小聚,至夜,三人都喝醉了,小人听到里头传来挣扎呜咽声,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便推门进去,谁知、谁知——”

      众人屏息,等不来谁知的下一句,皇帝不耐烦道:“谁知什么?”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豁出去道:“谁知动静是从里榻上传来,有俩人缠作一团,行不轨事!”

      “那二人是谁?”皇帝声音压得很低,小太监却不敢错过:“当时满屋子的酒味,三殿下自小不胜酒力,早已晕倒在旁侧得坐榻上,小人,小人不敢胡言!”

      此话一出,众人为之哗然。不是三殿下,那便是二殿下和宁公子了。

      这是天大的丑闻啊。

      宁青风在旁观戏,不料竟引火上身,还是足以触怒圣意的惊天丑闻,她知道皇后必在今日发作,却没想到能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把本是三皇子做的丑事,加到二皇子身上。

      可无论对方是谁,当事受害者是她也跑不掉啊。

      “淼淼,他所言可是真的?”皇帝黑云压顶般的神色望过来,宁青风双腿一软,一下跪到在地绕是她在如何耍小聪明,在这时候还是脑袋一白,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皇帝狠狠一闭眼,转而求证在场另一人:“翊儿,你说。”

      赵翊沉默不语。这种情况下,没有反驳,就是默认。

      有嫔妃窸窸窣窣嚼舌根:“怪不得平日里那二人拉拉扯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谁知道还发生什么……”

      赵庸极力为自己辩驳:“父皇,儿冤枉!”

      “你闭嘴!罪人谁不说自己冤枉?!”盛怒上头的皇帝根本不想听这儿说话。

      宁贵妃哭着拽皇帝衣袖:“皇后对臣妾积怨已久,难免有失偏颇,圣上圣明,便是审问犯人也不可听一面之词,更何况这太监是坤宁宫之人——”

      “贵妃疑本宫栽赃陷害?”皇后直呼冤枉,“如若不信,便让人验一验宁公子,宁公子那一身细皮嫩肉,白里透红,说是女子都不为过,二殿下怕是喝酒喝高了,雌雄不分,这才犯下丑事吧?”

      宁青风大惊,仓皇的目光扫视周围,下意识要寻那道可靠的身影,却不得见,只有众人目光落到她身上,要扒了她衣裳要她露出原形,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仓皇的目光引得安静已久的赵翊跳出来:“不行——”立刻被他娘按了下去:“这里没你的事,不记得本宫与你说的话了?”

      赵翊当即一怔,他千不该万不该被母后逼问出宁青风的真实身份。

      那日做下丑事,是母后为他清理后事,也是母后哭得心神俱焚,恨他染上断袖之癖,他心软告知,可不料母后以宁青风的身世来为把柄打压敌人!

      他又想起他因肃王一事被栽赃禁足府中,母后威逼利诱道:“皇储之争,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今日他能用肃王之手引你禁足,来日待你兄长登基为帝,你焉有命活?更遑论夺娶你想要的人?只要成为帝王,天下万物归于你,更何况一个区区宁青风?

      赵翊因此一怔,可就是这一怔,错失了为宁青风出头的机会,王皇后做足了准备,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直接道:“二殿下,那不得已的苦衷究竟是心有所属还是断袖之癖,还需要宁公子为你求证吗?”

      好歹毒的心思,用宁青风逼他认下这罪,他若说不是,宁青风的身世便瞒不了。可若他认下,便是彻底失了圣心,与彻底与皇帝储无缘了。

      赵庸额角淌下汗珠,几个呼吸间,他终于做出抉择,跪下:“儿——”

      “等等,事情不是这样的!”

      万般紧急情况下竟不知从何处跳出来一宫女,伏身磕头道:“奴婢数日前被派往服侍折氏女,奴婢轻眼所见,那日和两位殿下一同聚集饮酒的并非宁公子,而是折家姑娘折文婳。”

      忽然变故从生,众人又是一惊。皇后指着她道:“哪里来的奴婢胡言乱语?待选各家女都安分守己呆在外殿,又怎会跑到内宫里来?赶紧把她拖下去!”

      立刻有太监拖起宫女欲走,宫女挣扎大哭:“奴婢没有撒谎,宁公子当日寻折家玩,偷偷跑了出去,这才有后来的误会啊!”

      眼见宫女就要被脱走,赵翊忽然站起来道:“她说得没错。”

      皇后大怒:“你——”

      “儿不敢说谎,她说的是事实,母后不是要人证么?儿就是人证。”

      此前不说,此时才说,皇后痛心想,儿啊儿,你为了护那宁青风真是煞费苦心,可那宁青风何曾将你放在心上。宁家人可真是厉害,一个接一个的狐媚子,她绝难容忍:“你们与宁公子是儿时玩伴,何时和那折文婳扯上关系了?”

      “我们本约了四人一块玩趣,当日折姑娘先来了,却道宁青风被姐姐之事耽搁,这才没有出现。”赵翊坚定道,“此事请虞姑娘来一问便知。”

      虞青雪待选一来便被带往后殿,此时皇帝着人领出,虞青雪一眼便明白了大概,顺势道:“那日弟弟答应了姐姐教姐姐放纸鸢,只怪我太过笨拙,这才耽误了弟弟的聚会,你说是不是呀,二殿下?”

      与女子苟合,不过品行上的污点,若与男子苟合,便不是品行这么简单了。孰轻孰重,这位二殿下当能明白吧?

      虞青雪面上柔顺询问,可无人看到底下的咄咄相逼。赵庸这时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恐怕是虞青雪布下的局。

      今日此局反转不断,明面上是皇后的报复,可背后此人早早算出有今日之局,招摇过市引皇后出手,再在关键时让那宫女出面,置死地而后生,虞青雪利用了在场所有人,满足了自己的占有欲。

      赵庸能明白虞青雪的占有欲,想要将人彻底占为己有,所有宁青风所亲近之人都不得放过。那折文婳是宁青风一直以来最亲近的表妹,恐怕便是如此找了他的道,好一出一石二鸟之计。

      可此时此刻,宁青风还对这“姐姐”的面目不知分毫!

      赵庸又急又怒,明知真相,却无从向人吐露,更可恨的是,他被逼到这份上,只能吃了这暗亏,应下这场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

      只要他应下,便是彻底和宁青风无缘了。

      他忍下眩晕,终究决心认下此罪,心甘情愿:“儿与折家表妹两情相悦,当日饮酒误事,是儿之过。”

      皇帝大怒,从前最喜爱的皇子,竟干出如此荒唐蠢事!根本不知他为了庸儿费尽苦心,要为庸儿某一个妻族,方能对抗王家势力!如此自悔前尘,真是枉费他对儿的一片殷殷期望!

      “好一个心有所属,父皇便如你所愿,将折氏女赐予你,只是她品行,便是对你的惩戒。至于谢家女……”

      长跪许久的谢泠礼张皇抬头:“圣上,臣女宁愿今日削发,进尼姑庵当姑子。”

      当即以钗削去半截乌发,皇帝忽而哈哈大笑:“庸儿啊庸儿,这样好的姑娘你不放在心上,来日不要后悔!你的名声今日便算臭了,朕亦不许你玷污了谢家百年清誉。谢泠礼,朕今日也如你所愿,如大家所愿可好?”

      声音笑中却带着隐忍的怒气,谢泠礼连忙叩谢圣恩,这事儿总算告一段落,回到选妃宴上来。

      两位殿下结觅得良人,按说宴会早该结束,可偏偏有最后一家女儿还未出来,此女便是宁家新认回的大姑娘,虞青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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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是仓鼠,囤了很多稿,可放心入坑,喜欢的宝宝快来收藏●▽● — 专栏还有美味●v●: 长篇仙侠《回到过去拯救你》 短篇集: 成了自己的影子怎么破=°Д°=)《成为我的影子》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临江沅》 武侠风双女主成长《兰凌决》 武侠风恶魔X佛子《憾山行》 — 预收《炮灰杀手苟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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