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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嫂怕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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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宛芝说得没错,这人就是不着调,可谁让自己年纪比他小呢,也撑不起大嫂的架子,随他去好了。
霍希恩假装没听见,毫无反应,裴樾似乎也并非有意逗她,放下碗筷,神色自然地起身去吧台。
等钟姨回来,他端着刚调好的冰蓝色鸡尾酒问:“大胡今天遛过没?”
“没呢。”钟姨摇头,“太太不在家,洗完澡我给它关屋里了。”
“行,我去遛狗。”裴樾仰头喝光,出门前,还记得瞅一眼餐桌边安静吃饭的女人:“大嫂慢用。”
没等她出声回应,人已经走了。
霍希恩喝完果汁起身,打算在附近消消食,问钟姨路线。
“出门右转三百米有个小公园,夫人喜欢去那儿遛狗,环境很好的。”
裴樾肯定也是去那边,霍希恩不想和他碰到:“往左走是什么地方?”
钟姨:“没啥地方,就是公路和人行道。”
那也适合散步了。
霍希恩点点头,准备沿着街道随便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戴好蓝牙耳机,选了喜欢的歌单,给运动手表设置好锻炼模式,霍希恩便出了门。
饭后散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苏州宅院大,根本不用出门去逛,以前跟着祖母从东园到西园,边散步边聊天赏景,看看花草虫鱼,时光总是悄然飞逝。
后来长大了,时间也过得越来越慢。
由散步到快走,再小跑片刻,心率提上来,开始消耗卡路里了。等红绿灯时,她一边活动脚腕,拉伸小腿,一边抽空回复苏州那边的消息。
集团有元老坐镇,那些老东西不会听她的话,她便也放手图个清静,只接受CEO一周一次的业务汇报。
如今市场不景气,上一代留下半死不活的烂摊子,若不是怕祖宗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人,她恨不得打包卖给裴家,拿钱跑路。
也就是想想,裴樾那个人精哪里会要。
虽然传闻他上位的手段不光彩,是送亲爹进看守所住了一阵,才得到裴氏的继承权,但头脑和能力毋庸置疑。在京沪港圈名利场上,都是呼风唤雨的枭雄级人物。
这样的人用不着联姻,所以才轮到裴述。
豪门也不养闲人,享受富贵,总得拿点什么来换。
跑累了坐在街边长椅上,目送那些川流不息的车,霍希恩轻轻叹了口气。
裴述说他下个月回来,她希望时间过得更慢一些。
突然小腿一痒,毛茸茸的触感紧接着窜满全身的鸡皮疙瘩,一阵惊惧冲上天灵盖。
霍希恩瞪眼低头,贴近的狗脸差点吓晕她。
立马蹦起来,看向牵绳的男人,对方笑得人畜无害,却十分欠揍:“大嫂怕狗?”
霍希恩深呼吸平复下来:“我跟狗八字不合。”
小时候因为嫌邻居的狗叫声太吵,放学去找它理论,结果被追了几条胡同,腿也被咬了。
裴樾勾唇笑着,垂下的目光看见她左小腿外侧一道浅浅的疤,像是明白了什么,摇摇狗绳:“大胡,这边。”
大胡还想接着嗅她,甚至舔她,裴樾用蛮力把它拽到另一侧,才又看向她:“天快黑了,一起往回走?”
两个人正好同路,小叔子已经够贴心,霍希恩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裴樾手里拿着根长长的棍子,末端绑一个垃圾袋,应该是捡狗屎用的,里面空荡荡。霍希恩好奇多看了两眼,被他察觉到:“我妈都是带它去公园,今天换了个地方,不肯拉。”
霍希恩:“那怎么办?”
男人很淡定:“等憋不住就不会挑了。”
“……”
这话虽然听着不靠谱,却完美预判。
离家不到两百米,大胡憋不住了,在路边寻了个好位置蹲下。
裴樾手里的棍子伸出去,垃圾袋接得极准,完事扔进路边的宠物粪便桶。
霍希恩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一整套,心说怎么有人连接狗屎的动作都还挺帅。
她撇了撇唇,在裴樾拽住狗绳阻止大胡和一条萨摩耶交流感情的时候,先一步往前走了。
大胡碰到同类太激动,裴樾和它较劲多用了会儿时间,远远跟在后面,没再叫她。
*
霍希恩晚上睡觉前,裴述发了句晚安过来。
他们一般互不打扰,但每天还是会晨昏定省,表示对这段关系的尊重。
霍希恩想到夏宛芝的嘱咐,斟酌了片刻措辞:【听说你在健身?】
裴述:【嗯,去年疏于锻炼,长胖了。】
【不减减肥,怕到时候丢你的脸[龇牙]】
霍希恩心想之前怎么不减,照片都贴到结婚证上了,抱怨的话却没说:【礼服你弟弟试过了,妈让改小了一点,你加油。】
裴述:【好的[龇牙]】
【那我睡觉了,晚安。】发过去后她直接关机。
别墅闹中取静,空气也很好,夜晚很适合睡觉,但她今晚却有点失眠。
对于这个不心动也不熟悉的丈夫,这段纯属利益牵绊毫无感情的婚姻,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她隐隐不安。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姨还没叫吃早饭,霍希恩到露台上锻炼身体。
别墅宅院里树木多,被打造得像一个天然氧吧。
她很久没早起锻炼了,全凭着肌肉记忆,屏息凝神,伸手抬腿。
是一套很古早的健身操,现在几乎已经没人做。
祖母喜欢古人留下的精粹,教她和哥哥从小学,但哥哥觉得没意思,非要整一些高强度锻炼,只有她坚持五禽戏直到现在。
或许有它的功劳,霍希恩虽然看着纤瘦,体质却不错,一向少生病。
做到猿摘的动作,头顶突然传来低笑声,和昨天打电话时一样,轻飘飘的好像错觉。
她没管,集中注意力到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才狐疑地扭头看过去。
那人端着黑色马克杯靠在窗户边,嘴角勾着股淡淡的玩味。
霍希恩忽略一阵尴尬,清了清嗓,无比自然地打招呼:“早。”
“早啊,大嫂。”他还是规矩本分地叫她大嫂,但懒散上翘的唇角和笑盈盈的眼神,看不出半点规矩本分。
或许也不能怪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显得不本分。
霍希恩莞尔回应,只见他抬了抬手表:“该吃早饭了。”
说完窗户边已经没人。
霍希恩回房换衣洗漱,电梯里也没遇到他。
到餐厅时,裴樾在帮钟姨摆碗筷,嘴里还哼着什么曲儿,心情愉悦又松弛。钟姨说了句什么,他笑出声,接过钟姨手里的果汁壶。
他对家里的保姆和工人好像都没什么架子,像朋友一样相处着。
钟姨用餐盘单独装了份餐,裴樾切着牛排问:“裴锦程几点回来的?”
钟姨:“三四点吧。”
裴锦程是裴述和裴樾的小弟,霍希恩只听闻没见过。
原来是个夜猫子。
裴樾不咸不淡瞥了眼:“不用给他送饭,惯的。”
“那哪行啊,他可没你好说话,回头去太太那儿告一状,我吃不消。”钟姨笑了笑,端起餐盘往电梯间走。
裴樾望着她背影说:“上去挨一顿起床气,你吃得消?”
“没办法,太太特别嘱咐过了,小少爷起得再晚也得吃早饭。”
霍希恩闻言弯起唇,天下的妈妈都一样。
她大学时养成熬夜的坏习惯,放假回家作息颠倒,经常被妈妈从被窝里揪出来吃早饭。
那会儿觉得烦,可现在回想起来,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要人还在身边,怎样都好。
裴樾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公司打来的,难得见他语气严肃正经。应了两句,果汁没喝完便起身出门。
霍希恩在北京没事可做,闲得慌,周雯说合作商有个时装展,给她弄了张电子请柬去玩玩。
裴述走前留了几把车钥匙,让她随便挑,有几辆彩色跑车是才给她买的。但霍希恩挑来挑去,还是挑中那辆他自己常用的路虎。
看内饰是两年前的款,但感觉和新的差不多,车里干净到一尘不染,空调也散发着淡淡的香氛味道。真皮座椅像刚换的一样,毫无使用痕迹。
哪里都好,只不过没有行车记录仪。
也是,他们这种人无所谓,出了事既不怕赔人钱,也不怕别人不赔钱。
霍希恩启动车子离开别墅,跟着导航顺利地到达展馆。把钥匙递给泊车小哥,向门童递上邀请函。
门童从没见过这个名字,稍微狐疑,但邀请函确认是真的,只好礼貌地躬身抬手:“霍小姐请进。”
霍家祖上靠织造手艺起家,曾经是国内织造业巨头,霍希恩本人也正在进修服装设计。
霍氏的经营理念偏传统,父亲直到去世前都还没接受现下流行的模式,她想把集团卖掉一部分,倒是真的。
有了足够可用的资金,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更多更新的事。
霍氏这个百足之虫,想整体脱胎换骨,太难了。
正望着眼前的展品出神,一道陌生嗓音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这位女士面生,是哪个公司的?”
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含笑,意味明显。
她异性缘好,被搭讪是家常便饭,态度平淡又冷淡:“没有公司,陪朋友来的。”
男人不罢休,还想争取些什么,霍希恩懒得多费口舌。
正准备扭头离开,不远处脚步声顿停,揶揄的声调飘入展厅:
“徐总,对我裴家的少奶奶感兴趣?”
孔雀开屏的陌生男人僵了一秒,迎上:“哟,裴总。”
两人看来是熟识,握手寒暄几句,徐总这才又撩眼看了看霍希恩:“什么时候结的婚啊?也没给个信儿,你这太突然了吧,还说等你结婚包个大红包,现在这事儿闹得……”
霍希恩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他解释,不料这男人照单全收:“哦,你现在包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