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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第七 ...


  •   第七章暗涌的雨夜与未说破的心事

      电影放到一半,窗外突然响起闷雷。温砚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落地窗。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将窗外的庭院模糊成一片氤氲的水墨画。

      “怕打雷?”陆清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温砚秋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怕。”

      “哦?”陆清和拖长了语调,往他身边凑了凑,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那刚才是谁手抖了?”

      温砚秋抿紧唇,没接话。他确实不太喜欢打雷,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惊雷,总让他想起小时候被锁在储藏室的经历——那时候父母忙于画展,把他一个人留在老房子,暴雨夜的雷声震得他缩在角落哭了半宿,最后是翻墙过来找他的陆清和,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整夜。

      “陆清和,”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储藏室吗?”

      陆清和动作一顿,随即低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不记得。某只小哭包缩在角落里,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见我就扑过来抱着不放,差点把我衬衫哭湿。”

      “谁哭了?”温砚秋瞪他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我那是被蚊子咬的。”

      “是是是,被蚊子咬的。”陆清和顺着他的话,指尖却滑到他后颈,轻轻捏了捏他的腺体。Omega的腺体本就敏感,被Alpha这样触碰,温砚秋瞬间绷紧了脊背,像只受惊的猫。

      “陆清和!”他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点气音,“别碰那!”

      陆清和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当然知道不能随便碰Omega的腺体,刚才不过是故意逗他。看着温砚秋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比电影里任何情节都要动人。

      “不碰了,”他举起手做投降状,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怕了你了,温同学。”

      温砚秋别过脸,重新看向屏幕,心跳却乱得像被打乱的五线谱。后颈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连带着信息素都开始变得不稳——是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混着松节油的清苦,在空气里悄悄弥漫开来。

      他知道陆清和能闻到。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更何况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的气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果然,身边的陆清和安静了几秒,呼吸似乎沉了些。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屏幕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偶尔闪过的屏幕光,能照亮他紧抿的唇线。

      电影里的主角正在画室里争执,颜料泼了满地,像一场盛大的溃败。温砚秋却没心思看,注意力全被身边的人勾走了。他能感觉到陆清和的视线时不时扫过他的侧脸,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克制,像在欣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看不下去了。”他忽然站起身,语气生硬。

      陆清和抬眼看他:“怎么了?”

      “渴了。”温砚秋丢下两个字,转身往厨房走。他需要点冷水冷静一下,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会彻底失控。

      厨房的冰箱里放着冰镇的柠檬水,是张妈下午准备的。他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底的燥热。窗外的雷声又响了,比刚才更响,震得窗玻璃都在颤。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没拿稳。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稳住了杯子。

      “都说了怕打雷。”陆清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心疼。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身上还带着客厅里的爆米花味。

      温砚秋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Alpha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将他指尖的凉意一点点驱散。

      “谁怕了。”他嘴硬,视线却不敢看他,盯着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纸发呆。上面是张妈写的菜谱,字迹娟秀。

      陆清和低笑一声,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温砚秋浑身一僵,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柠檬水溅湿了两人的裤脚,冰凉的液体贴着皮肤,却抵不过腰间传来的热度。

      “陆清和!”他声音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干什么!”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沙哑,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变得浓郁起来,是雪松混着雨后泥土的清冽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信息素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抚平他紧绷的神经,却也让他后颈的腺体越发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烧。

      温砚秋的心跳得飞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清和胸膛的起伏,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传来有力的心跳声,和他的心跳渐渐重合,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想说“放开”,想说“别这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轻喘。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依赖,叫嚣着臣服,而他骨子里的骄傲却在抵抗,在挣扎。

      两种情绪撕扯着,让他浑身发软,几乎要靠在陆清和怀里。

      “砚秋,”陆清和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别躲了,好不好?”

      温砚秋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他躲了吗?好像是躲了。从高一那年分化成Omega开始,他就下意识地躲着陆清和。躲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躲他过于亲密的触碰,躲他看向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情愫。

      他怕自己会沉溺,怕这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会变味,更怕自己这个“异类”的Omega,配不上众星捧月的陆清和。

      可他又何尝不知道,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躲不掉。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温砚秋下意识地往陆清和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

      陆清和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在他耳边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这四个字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温砚秋心底所有的不安。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靠在陆清和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暴雨夜,陆清和也是这样抱着他,说“别怕,我在”。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厨房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滴落的雨声。

      陆清和先松开了手,指尖却还停留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地上的玻璃我来收拾。”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眼底却还带着点未散去的情愫。

      温砚秋低着头,没说话,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甜腻的橘子味混着Alpha的雪松味,在空气里交织缠绕,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却被陆清和打断。

      “去客厅坐着吧,这里我来。”陆清和拿起墙角的扫帚,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拥抱从未发生过。

      温砚秋愣了一下,看着他弯腰收拾玻璃碎片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宁愿陆清和像平时那样逗他,像平时那样耍赖,也不想他这样刻意疏远。

      他转身往客厅走,脚步有点沉。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硌得慌,他抬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在提醒他刚才那个拥抱有多真实。

      回到客厅,他没再看电影,而是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清和收拾完厨房过来时,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温砚秋:“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温砚秋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些。“谢谢。”

      “不客气。”陆清和在他身边坐下,距离比刚才远了些,刚好是不会触碰,却又能清晰闻到彼此气息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喝着牛奶,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牛奶的甜香,还有那股没散去的、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味,安静得有点过分。

      “我该回去了。”温砚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陆清和抬眼看他:“现在?外面刚停雨,路不好走。”

      “没事,我家离得不远。”温砚秋站起身,想去拿书包。

      “住这吧。”陆清和突然开口。

      温砚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什么?”

      “我说住这。”陆清和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客房都收拾好了,你以前住过的那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温砚秋的脸瞬间爆红,像被火烧过一样。住陆清和家?孤A寡O的,这像什么话!

      “不、不用了!”他慌忙摆手,“我妈会担心的。”

      “我刚给阿姨发过信息了,”陆清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温砚秋妈妈的聊天记录,“阿姨说让你住这,明天早上她顺路过来接你。”

      温砚秋看着那条“麻烦清和照顾砚秋了”的回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妈妈什么时候跟陆清和这么默契了?

      “你……”他指着陆清和,气得说不出话。

      陆清和低笑起来,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气了,太晚了,真的不安全。你要是怕我对你做什么,我睡客房,你睡我房间,行不行?”

      温砚秋被他堵得没话说。他确实有点怕黑,尤其是刚下过雨的夜晚,巷子口的路灯还坏了几盏。而且陆清和说得对,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这个点回家,他妈估计真要担心。

      “……那你睡客房。”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遵命,温同学。”陆清和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他去客房拿了套干净的睡衣给温砚秋:“这是新的,没穿过。”

      温砚秋接过来,是套纯棉的白色睡衣,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我去洗澡。”他拿着睡衣转身往浴室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看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陆清和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温砚秋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热水都快凉了才出来。他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看起来有点乖巧,和平常那个能一拳撂倒Alpha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清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头发没擦干。”他放下书,起身去拿吹风机,“过来,我帮你吹。”

      “不用。”温砚秋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听话。”陆清和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已经把吹风机插上了电。暖风呼呼地吹出来,带着点热度。

      温砚秋没再拒绝,乖乖地在他面前坐下。陆清和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暖风拂过头皮,有点痒,又有点舒服,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掩盖了两人过快的心跳。温砚秋能感觉到陆清和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陆清和,”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得有点模糊,“你……”

      “嗯?”陆清和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没什么。”温砚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他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更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陆清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关掉开关,弯腰凑近温砚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想说什么?”

      温砚秋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期待,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片深邃的海,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

      他的心跳瞬间失控,脸颊烫得吓人,下意识地往后躲:“没、没什么!头发吹干了,我去睡觉了!”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噌地一下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往客房跑,连睡衣的衣角被沙发勾住了都没发现。

      陆清和看着他慌乱的背影,低笑一声,伸手把那片勾住的衣角抚平。他拿起沙发上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刚才温砚秋抬头的瞬间,眼里的慌乱和羞赧,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他几乎可以肯定,温砚秋对他,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指尖还残留着温砚秋发丝的柔软触感。

      不急,他告诉自己。

      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温砚秋冲进客房,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刚才陆清和凑近的瞬间,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郁的信息素味——是雪松混着烟草的味道,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霸道,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的信息素彻底吞噬。

      他知道,那是Alpha动情的信号。

      这个认知让他脸颊更烫,连带着后颈的腺体都开始隐隐作痛,是Omega对心仪Alpha的本能反应。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这间熟悉的客房。墙上还贴着他初中时画的素描,书桌上摆着他忘在这里的画板,连枕头套都是他喜欢的蓝色。陆清和一直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像在等他随时回来。

      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陆清和关灯的声音,翻身的声音,甚至能隐约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们只隔着一堵墙,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又是那个暴雨夜,陆清和抱着他,说“别怕,我在”。只是这次,他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第二天早上,温砚秋是被敲门声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

      “砚秋,起床吃早饭了。”是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点清晨的微哑。

      “知道了。”温砚秋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有点浮肿的眼睛,懊恼地拍了拍脸颊。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打开衣柜,愣住了。

      里面挂着的,除了他昨天穿来的校服,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正是陆清和上次给他买的那件。衬衫旁边还放着一条浅灰色的裤子,看起来是配套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温砚秋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件白衬衫。

      穿上身的瞬间,他就知道陆清和为什么非要他穿这件了。料子柔软得像云朵,贴在皮肤上舒服得不像话,领口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脖颈的线条也格外好看。

      他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下楼的时候,陆清和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温砚秋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瞬间亮起了光。

      “好看。”他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我就说这件适合你。”

      温砚秋的脸更红了,没接话,走到餐桌旁坐下。张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豆浆油条,还有他喜欢的小笼包。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陆清和把一杯热豆浆推到他面前,眼神一直没离开他身上的衬衫,像在欣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温砚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小口吃着小笼包,小笼包的热气模糊了镜片,温砚秋抬手去摘眼镜,手腕却先一步被握住。陆清和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烫着了?”

      “没有。”温砚秋想抽回手,却被他顺势拉到唇边。Alpha低头,用牙齿咬开他指尖沾着的小笼包汤汁,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指腹。

      “陆清和!”温砚秋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尖发麻,连耳根都浸着粉色,“你耍流氓!”

      陆清和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餐桌传过来,带着该死的磁性:“帮你舔干净,免得浪费。”他叉起个小笼包递到温砚秋嘴边,眼神亮得像揉碎了星光,“啊——”

      温砚秋偏头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轻轻转回来。Alpha的指腹带着温度,摩挲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语气放得又软又黏:“乖,张嘴。”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甜得发腻。温砚秋能闻到陆清和身上漫过来的信息素,是雪松混着焦糖的味道,霸道又温柔地裹着他,像被浸在融化的糖浆里。他没出息地张开嘴,小笼包的鲜香在舌尖炸开时,陆清和的拇指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带起一阵战栗。

      “慢点吃。”陆清和抽了张纸巾,低头帮他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影,鼻梁高挺的弧度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温砚秋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含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我自己来。”

      “你手笨。”陆清和笑着驳回,指尖故意在他下唇多停留了半秒,看着那片柔软的唇瓣被自己蹭得更红,眼底的笑意越发深邃。

      吃完早饭,温砚秋的妈妈还没到。陆清和拉着他往二楼走,说是有东西要给他看。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心不断升温,烫得像揣了团火。

      “到底什么东西?”温砚秋被他拽着走,白衬衫的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和陆清和腕骨处的同款银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就知道。”陆清和回头冲他笑,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推开画室的门时,温砚秋愣住了。

      原本空旷的画室被改造成了小小的放映厅,墙上挂着巨大的白幕,角落堆着十几个气球,天花板垂下的彩带轻轻晃动。最显眼的是幕布旁边的画架,上面摆着幅没完成的油画——画的是他自己,是去年冬天在雪地里写生的样子,红围巾被风吹得扬起,睫毛上沾着细雪,眼神清亮得像结冰的湖。

      “你什么时候画的?”温砚秋走到画架前,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的颜料,还带着点未干的黏性。

      “你熬夜赶作业的时候。”陆清和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洒在颈窝,“总看你画画,也想画一幅属于我的。”

      温砚秋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他知道陆清和学过几年油画,却从没见他认真画过什么,更别说画得这么……像他。画里的眼神太温柔,温柔得像要溢出来,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看向陆清和时才会有的眼神。

      “喜欢吗?”陆清和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画圈,隔着薄薄的衬衫,热度烫得惊人。

      温砚秋的耳垂红透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那这个呢?”陆清和按下遥控器,白幕上突然亮起画面。不是电影,是剪好的视频——从幼儿园两人顶着红脸蛋的合照,到小□□动会他冲线时陆清和扑过来的狼狈样,再到初中他把跆拳道服穿反了,陆清和笑得在地上打滚的傻样……最后定格在昨天晚上,他抱着枕头躲在客房门后偷看的样子,被陆清和用手机拍了下来,眼神里的慌乱和羞赧清清楚楚。

      “陆清和!”温砚秋又气又窘,转身想去抢遥控器,却被陆清和顺势按在画架上。

      Alpha的手臂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陆清和的信息素突然变得浓郁,是雪松混着点香槟的甜,霸道地包裹住他,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砚秋,”陆清和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别躲了,好不好?”

      温砚秋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他饱满的唇上,能清晰地看到唇峰的弧度。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连带着信息素都变得甜腻起来,是橘子汽水混着奶油的味道,在空气里和Alpha的气息缠绵。

      “我没躲……”他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连自己都不信。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陆清和的拇指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为什么每次靠这么近,你都要脸红?”

      温砚秋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为什么……”陆清和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叹息,“不让我亲你?”

      最后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又像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温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看到陆清和的脸越来越近,看到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看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认真和……渴望。

      呼吸交缠的瞬间,温砚秋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没有落下,反而听到陆清和低低的笑声。他睁开眼,撞进对方含笑的眸子,才发现这人根本没靠过来,只是故意逗他。

      “陆清和!”温砚秋又气又羞,抬手就想揍他,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Alpha俯身,这次没有犹豫,轻轻吻了上去。

      是很轻很轻的吻,像羽毛落在花瓣上,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温砚秋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却没有推开他。

      陆清和的唇瓣很软,带着点牛奶的甜香,和他本人的清冷气质完全不同。他试探着加深这个吻,舌尖轻轻舔过温砚秋的下唇,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珍宝。

      温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带着雪松的清冽和焦糖的甜,还有信息素霸道的侵略性,让他浑身发软,只能靠在陆清和怀里才能站稳。

      后颈的腺体像被点燃的引线,麻痒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这个声音像催化剂,彻底点燃了陆清和的克制。他扣住温砚秋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温柔又强势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温砚秋的手指紧紧攥着陆清和的衬衫,指节泛白,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对方越来越沉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和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蹭,两人都在喘着气。温砚秋的嘴唇被吻得通红,眼角泛着水光,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眼神却亮得惊人。

      “砚秋,”陆清和的声音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擦过他红肿的唇,“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温砚秋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是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初中时看到陆清和把欺负他的人揍趴下,到高中分化后对方默默换掉所有刺鼻的抑制剂,再到刚才那个让他头晕目眩的吻……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小心翼翼,不是他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哭什么?”陆清和慌了,笨拙地帮他擦眼泪,指腹被滚烫的泪水烫得一颤,“我欺负你了?对不起,我不该……”

      “不是。”温砚秋抓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却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陆清和,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陆清和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像瞬间点亮了整片星空。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和刚才不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春雨滋润大地,缓慢而坚定地渗透每一寸肌肤。

      窗外的阳光正好,画室里的气球轻轻晃动,未完成的油画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和银链碰撞,发出的声响,像为这个迟到了十年的告白,奏响的温柔序曲。

      温砚秋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陆清和的气息里。他想,或许偶尔放下骄傲,依赖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个人是陆清和,是那个会把最后一颗糖给他,会在暴雨夜抱着他说“别怕”,会把他画进画里,刻进心里的陆清和。

      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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