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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晨光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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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宿舍窗台时,温砚秋正对着镜子系围巾。深灰的针织围巾绕到第三圈时,指尖忽然触到口袋里的硬物——是昨晚陆清和塞给他的银星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块烧不热的冰。
“磨磨蹭蹭什么呢?”室友叼着牙刷探进头,“再不走画展要排队了。”
温砚秋把围巾往紧里勒了勒,遮住发烫的耳尖:“知道了。”转身抓过画板包时,却发现里面多了盒热牛奶——是陆清和早上放在他门口的,盒身上还贴着张便签,画着只叼画笔的小猫,旁边写着“热了再喝”。
“多管闲事。”他把牛奶往书包侧袋里一塞,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那张便签,小猫的胡须被画得歪歪扭扭,像他昨天故意蹭在陆清和手背上的颜料印。
画展中心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温砚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清和站在台阶下,穿了件驼色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比平时整齐,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礼盒,缎带打得格外精致。
“迟到了三分钟。”陆清和抬手看表,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温同学对艺术展的热情,还没对我的物理笔记高。”
“要你管。”温砚秋把画板包往他怀里一扔,转身就往展厅走,肩膀故意撞在对方胳膊上,“再啰嗦我把你礼盒里的东西换成松节油。”
陆清和接住画板包,快步跟上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围巾:“围巾歪了。”他伸手帮他理了理,指腹擦过颈侧皮肤时,温砚秋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躲,后腰撞在玻璃门上,发出“咚”的闷响。
“陆清和你找死!”他抬手想拧对方胳膊,却被攥住手腕往展厅里带。Alpha的掌心很热,把他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带着礼盒的缎带蹭过手背,痒得他想挣开,又有点舍不得。
印象派展厅的光线昏暗,莫奈的《睡莲》在墙上泛着朦胧的蓝。温砚秋假装看画,眼角的余光却总往陆清和手里的礼盒瞟——尺寸不大不小,不像装着首饰,倒像是本书,或者……他不敢再想下去,耳尖又开始发烫。
“看够了吗?”陆清和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再盯着礼盒看,管理员要以为你想偷东西了。”
“谁、谁看了!”温砚秋猛地转身,却撞进对方怀里。驼色大衣上沾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展厅里的木质香气,把他整个人裹住,后颈的腺体突然发紧,像有只小兽在轻轻啃咬。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点哑,“后面有人拍照。”他抬手虚虚地护在温砚秋后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团,像幅没干透的油画。
温砚秋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只能盯着莫奈的睡莲发呆。水面的光影晃得人眼晕,倒像是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直到拍照的人群走远,陆清和才松开手,指尖却还沾着他围巾上的绒毛,像朵偷来的云。
“看这幅。”陆清和忽然指向旁边的《星夜》,梵高的旋转星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躁动的蓝,“像不像你上次在画室泼的那片颜料?”
“像你个头!”温砚秋抓起他的手腕往星云最亮的地方按,“梵高的笔触是流动的,我那是抽象派!你这种只会算受力分析的Alpha懂什么!”
陆清和的掌心贴在玻璃展柜上,倒映出两人交握的手。他忽然笑了:“那你上次还说我的物理笔记排版像抽象派。”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烫得温砚秋的指尖发颤。他看着玻璃上的倒影,忽然觉得这昏暗的展厅太危险——呼吸交缠的影子像幅暧昧的画,对方掌心的温度像团火,连梵高的星夜都变成了心跳的背景板。
“放开。”他用力抽回手,转身往现代艺术展区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礼盒扔垃圾桶里。”
陆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拎着礼盒跟上去,眼底的笑意比展厅的射灯还亮。
现代艺术展区的金属雕塑泛着冷光。温砚秋停在一尊扭曲的人像前,指尖划过说明牌上的法文,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争执声——两个穿西装的Beta正对着幅装置艺术吵架,其中一个的公文包撞到展架,上面的金属摆件“哐当”一声砸向旁边的小女孩。
温砚秋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把小女孩往怀里一护,后背硬生生接了下那摆件。金属棱角撞在脊椎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抬头瞪向那两个Beta:“吵够了没有?”
穿西装的Beta被他眼底的戾气吓了跳,却还嘴硬:“关你什么事?一个Omega少管闲事……”
话没说完就被温砚秋踹在膝盖上。动作又快又狠,比在画室踹画架的力道重三倍,那Beta“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公文包摔出老远。
“会不会说人话?”温砚秋把小女孩往她妈妈怀里推,转身时后腰的钝痛让他踉跄了下,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向另一个Beta,“再吵把你们俩的头拧下来当艺术品展览。”
那两个Beta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居然没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跑了。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伸手想扶,却被温砚秋甩开:“别碰我。”
“后背红了。”陆清和的声音有点急,抓过他的手腕就往休息区走,“去那边看看。”
“要你管!”温砚秋想挣开,后腰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拽到沙发上。陆清和蹲下来,掀起他的大衣后摆,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泛红的皮肤,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品。
“都肿了。”Alpha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跟你说过别这么冲动。”
温砚秋的后颈被对方的呼吸扫得发麻,痒得想咬人,却只能梗着脖子嘴硬:“总比某些Alpha只会站在旁边看好。”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从礼盒里掏出个小药盒,里面是支消炎凝胶,包装上印着他常用的那个牌子。他挤了点凝胶在掌心搓热,轻轻按在温砚秋的红肿处,力道刚好能驱散疼痛,又不会弄疼他。
“嘶……”温砚秋的指尖攥紧了沙发扶手,布料被绞出褶皱,“轻点!”
“忍忍。”陆清和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时,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不然明天会更疼。”
休息区的背景音乐很轻,混着Alpha掌心的温度,把后背的疼痛都泡得发暖。温砚秋盯着茶几上的玻璃花瓶,忽然觉得这姿势太亲昵——他趴在沙发上,陆清和半跪在地上给他涂药,礼盒就放在旁边,像个没拆开的秘密。
“好了没?”他的声音有点发虚,却还是硬撑着,“再涂我把你药盒扔马桶里。”
陆清和收回手,帮他把大衣后摆放好,眼底的担忧还没散去:“下次别这么拼命,我……”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拿起礼盒往他怀里塞,“这个给你。”
温砚秋的指尖触到礼盒的缎带,忽然想起昨天那个银色星星吊坠。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却故意把礼盒往他怀里推:“谁要你东西。”
“不是给你的。”陆清和的耳尖有点红,是很少见的样子,“是……给你赔罪的,昨天不该惹你生气。”
温砚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笨蛋Alpha有点可爱。他把礼盒往书包里一塞,故意扬下巴:“算你识相。”却在低头拉拉链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午后的阳光透过展厅的天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温砚秋站在一幅星空油画前,忽然发现画家的笔触和陆清和补的那几笔阴影很像,都是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这幅画叫《未说出口的》。”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声音很轻,“画家说,是画给……很重要的人。”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半拍,假装看画框:“无聊。”却在转身时,不小心踩到对方的鞋跟,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他的手按在陆清和胸口,正好摸到那个星星吊坠,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冰凉的银质。
“陆清和你走路不长眼啊!”他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耳尖红得要滴血,“再挡路我把你围巾扯下来当抹布!”
陆清和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温砚秋,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温砚秋立刻打断他,抓起画板包就往出口走,“我饿了,去吃饭!”
陆清和看着他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成某种认真。他快步跟上去,指尖碰了碰胸口的吊坠,像在确认勇气还在。
画展中心旁的咖啡馆飘着焦糖香。温砚秋盯着菜单上的提拉米苏,忽然听到陆清和点单:“一杯美式,一杯热可可,再加份提拉米苏,要多加可可粉。”
“谁要吃提拉米苏!”温砚秋把菜单往桌上一拍,“太甜了,腻死了。”
服务生刚走,陆清和就把提拉米苏往他面前推了推,叉子上沾着可可粉:“就尝一口。”
温砚秋别过脸:“不吃。”却在对方把叉子递到嘴边时,没忍住张嘴咬了口。可可粉的微苦混着奶油的甜在舌尖炸开,像某种没说出口的心情。
“怎么样?”陆清和的眼神带着点期待,像在等夸奖的小孩。
“一般般。”温砚秋抢过叉子自己吃起来,却在抬头时,看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嘴角笑,“笑什么笑!”
“沾到了。”陆清和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可可粉蹭在指腹上,像颗没化完的星子,“像只偷吃完蛋糕的猫。”
温热的触感擦过皮肤时,温砚秋的睫毛颤了颤。咖啡馆的爵士乐很轻,混着提拉米苏的甜香,对方的指尖还停留在唇角,像个未完的吻。
“陆清和你找死!”他抓起纸巾往对方脸上砸,却被抓住手腕按在桌上。Alpha的力气很大,把他的手困在掌心,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别动。”陆清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咖啡馆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让我看会儿。”
温砚秋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只能瞪着他,却在对方认真的眼神里,慢慢软了气势。窗外的车流声渐渐模糊,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安静的角落交缠,像首没写完的歌。
“放开。”他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连自己都没察觉,“有人看着呢。”
陆清和果然松开了手,却在收回时,指尖故意勾了勾他的掌心,像在勾某种回应。
傍晚离开咖啡馆时,暮色已经漫过街角。温砚秋抱着半块没吃完的提拉米苏往前走,陆清和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他的画板包,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
“喂,”温砚秋忽然停下脚步,“你那个礼盒……到底是什么?”
陆清和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有点含糊:“明天……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温砚秋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却没用力,“再不说我把你物理竞赛的准考证藏起来。”
陆清和低笑出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他嘴里塞。是颗草莓糖,甜得发腻,温砚秋却没吐出来,任由糖味在舌尖蔓延。
走到宿舍楼下时,温砚秋忽然想起那支消炎凝胶。他把提拉米苏往陆清和怀里一塞:“这个给你,抵债。”转身就往楼上跑,却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陆清和还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那半块提拉米苏,像在捧着什么宝贝。
回到宿舍,温砚秋把那个黑色礼盒放在书桌上。缎带在台灯下泛着微光,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拆开。指尖触到口袋里的银星吊坠,冰凉的金属突然变得滚烫,像在灼烧皮肤。
他抓起手机,点开和陆清和的聊天框,输入“明天别忘了叫我起床”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立刻亮了起来。陆清和的回复很简单:一个拿着物理书的小熊表情包,下面跟着行字:“好,明天见。”
温砚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觉得,明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黑色礼盒,心脏砰砰直跳,像在等一场盛大的烟火。
窗外的月光漫进书桌,把礼盒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未完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