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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温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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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秋把空牛奶盒捏扁扔进垃圾桶时,指节还残留着创可贴的黏腻感。他瞥了眼旁边正刷题的陆清和,对方耳后的红痕结了层浅褐色的痂,在灯光下像块突兀的补丁。
“喂,”温砚秋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椅子腿,“你耳后那伤,要是留疤了,可别赖我。”
陆清和翻书的动作没停,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工整的公式:“不赖你,赖钢笔太尖。”
“你什么意思?”温砚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合着还是我的错?”
“不然呢?”陆清和终于抬眼,眼底带着点淡淡的嘲讽,“难道是钢笔自己长腿跳起来划的?”
“我……”温砚秋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桌上的橡皮又想砸过去,手到半空却硬生生停住了——他又想起陆清和那天不躲不闪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泄了。
最终只是把橡皮往桌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懒得跟你吵。”
陆清和看着他别别扭扭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继续刷题。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温砚秋正对着画板发呆。他答应了美术老师,要在下周的校庆画展上展出一幅新作,可构思了好几天,画布还是一片空白。
“想不出来?”陆清和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视线扫过他的空白画布。
“要你管。”温砚秋把画笔往调色盘上一戳,颜料溅得满桌都是,“我画不画得出来,关你屁事。”
陆清和没接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个速写本,放在他桌上:“上次在操场看你画的,或许能给你点灵感。”
温砚秋愣了愣,翻开速写本——里面居然全是他的画像。有他在画室里调色的样子,有他在操场边跑步的身影,甚至还有他对着陆清和炸毛时的表情,线条流畅,神态生动,比他自己画的还像。
“你什么时候画的?”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划过纸上那个龇牙咧嘴的自己,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
“路过的时候。”陆清和的声音很平淡,“画得不好,你要是觉得碍眼,扔了就行。”
“谁稀罕扔。”温砚秋把速写本往怀里一揣,像是怕被抢走,“画得这么丑,留着当反面教材正好。”
陆清和看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速写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脚步声渐远,温砚秋才敢翻开速写本仔细看。最后一页画的是他在校运会冲线的瞬间,风掀起他的运动服,脸上的得意和张扬跃然纸上,旁边还用小字写着一行公式——v = s/t。
温砚秋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里却又有点别扭。这家伙明明画得很好,还嘴硬说画得不好,跟他一样嘴硬。
他把速写本塞进书包,背起画板往宿舍走,路过操场时,看到陆清和正被下午那个挨打的Alpha堵在角落。
对方带着四五个人,显然是来找茬的。温砚秋想都没想,抓起路边的扫帚就冲了过去。
“陆清和,你他妈敢阴我!”那Alpha指着陆清和的鼻子骂,“是不是你把我抽烟的事告诉老师了?害我被记过!”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周身的松木味信息素开始翻涌,带着警告的意味。
“看什么看?”那Alpha被他看得发毛,挥拳就往他脸上打,“今天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温砚秋看得眼睛都红了,想都没想就挥着扫帚冲过去,一棍子打在那Alpha的胳膊上:“放开他!”
那Alpha疼得嗷嗷叫,回头看到是温砚秋,火气更大了:“又是你这个Omega!上次没打够是不是?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他的同伴纷纷围上来,温砚秋把陆清和护在身后,举起扫帚摆出防御的架势,眼神狠得像头被惹毛的狼:“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刚出院的,算什么本事!”
陆清和想把他拉到身后,却被温砚秋甩开了:“别动!这事因我而起,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就有个Alpha挥拳打了过来。温砚秋侧身躲开,反手一扫帚打在对方肚子上,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可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把他围了起来。温砚秋虽然能打,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胳膊上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陆清和看得眼睛都红了,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温砚秋死死按住:“别过来!你伤还没好!”
“温砚秋!”陆清和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闭嘴!”温砚秋吼道,一脚踹开面前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他咬着牙,像头拼命的小兽,哪怕身上挨了好几下,也没后退一步,硬是把陆清和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巡逻的保安听到动静跑了过来,那伙人见状,骂骂咧咧地跑了。
温砚秋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陆清和一把扶住。
“你怎么样?”陆清和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检查他身上的伤口时,手都在抖。
温砚秋的胳膊被打得青了一大片,嘴角也破了,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小伤。”
他看着陆清和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暖,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看什么看?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不想你被他们打了,到时候又赖我头上。”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扶着他往医务室走,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些,像是怕他跑了。
医务室里,陆清和拿着碘伏,小心翼翼地给温砚秋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砚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看向窗外:“其实你不用这样,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陆清和没接话,只是用棉签轻轻蘸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温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脸上有点发烫,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可能……”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清和打断他,声音很轻,“谢谢你刚才护着我。”
温砚秋的脸更烫了,没说话。
处理完伤口,陆清和扶着他往宿舍走,两人一路都没说话,气氛却不像平时那样剑拔弩张,反而有点微妙的平静。
走到宿舍楼下,温砚秋挣脱他的手:“我到了,你回去吧。”
陆清和看着他胳膊上的淤青,眉头皱得很紧:“明天我帮你请假。”
“不用。”温砚秋摆摆手,“这点伤不影响上课。”
“温砚秋。”陆清和忽然叫住他,“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我冲动?”温砚秋挑眉,“难道看着你被人打?”
陆清和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颗水果糖,橘子味的,包装纸亮晶晶的。
“干什么?”温砚秋捏着糖,有点懵。
“吃了能止痛。”陆清和说完,转身就走,耳根却红了。
温砚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糖,忽然觉得这颗糖烫得像团火。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橘子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点微酸,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回到宿舍,温砚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伤,胳膊上的淤青又青又紫,看着挺吓人,其实不怎么疼。他想起陆清和紧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里却又有点别扭。
这家伙……明明自己伤还没好,居然还担心他。
第二天早上,温砚秋顶着一身伤进教室,刚坐下,就发现桌肚里多了份早餐——是他爱吃的灌汤包,还冒着热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他看了眼陆清和,对方正在看书,侧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温砚秋拿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点良心。”
陆清和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了。
上午的物理课,老师让做随堂测验。温砚秋对着试卷皱眉头,物理是他的弱项,尤其是这种需要计算的题。
他偷偷瞟了眼陆清和的试卷,对方已经快做完了,字迹工整,步骤清晰。温砚秋心里有点羡慕,又有点别扭,不想向他求助。
可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自己的试卷还空着一大半,他终于忍不住了,用胳膊肘撞了撞陆清和的胳膊:“喂,这题怎么做?”
陆清和没理他。
“问你呢!”温砚秋又撞了他一下,“赶紧的,不然我把你的灌汤包吐出来。”
陆清和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动作清晰,条理分明。
温砚秋看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陆清和也耐心解答。两人头凑在一起,看起来像对合作默契的同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里的别扭和针锋相对一点都没少。
测验结束后,温砚秋看着自己填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别扭。他看着陆清和,嘴硬道:“其实我早就会了,就是想考考你。”
陆清和瞥了他一眼:“是吗?那刚才是谁对着题目发呆?”
“我那是在思考人生!”温砚秋梗着脖子说。
陆清和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试卷交了上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温砚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暖。他想,或许当同桌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在物理题上,这家伙还挺有用的。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让画静物素描。温砚秋拿起画笔,看着桌上的苹果和花瓶,忽然有了灵感。他想起陆清和耳后的伤,想起他紧张的样子,想起他偷偷给的速写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起来。
他画的是个正在看书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耳后有道浅浅的疤痕,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得不像陆清和。
画完后,温砚秋看着画纸上的少年,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得意。他把画纸往陆清和面前一推:“看,比你画的好看吧?”
陆清和看着画纸上的自己,愣住了。画中的少年温柔、阳光,和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像他。
他抬起头,对上温砚秋得意的眼神,忽然笑了:“还行,比上次那只狗好看。”
“你才是狗!”温砚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抓起画笔就往他身上砸,“我画的是你,你居然敢说像狗!”
陆清和没躲,任由画笔砸在他身上,眼底却带着笑意。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们打闹,都忍不住笑了。这两人虽然天天吵架,却谁都离不开谁,像对欢喜冤家。
温砚秋看着陆清和眼底的笑意,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暖。他想,或许这样也不错,吵吵闹闹,却又互相扶持,像对真正的同桌。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
放学时,温砚秋背起画板往宿舍走,陆清和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都没说话,却谁都没先走。
走到宿舍楼下,温砚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陆清和:“喂,那个物理笔记……”
陆清和看着他,忽然笑了:“想要?”
“当然。”温砚秋梗着脖子说,“校运会的赌约,你可还没履行。”
“可以给你。”陆清和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温砚秋警惕地看着他,“别想让我做什么丢人的事。”
“陪我去看场电影。”陆清和说,眼神认真。
温砚秋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条件。他看着陆清和认真的眼神,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期待。
“看什么电影?”他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科幻片。”陆清和说,“据说里面有很多物理知识。”
温砚秋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里却又有点别扭。这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让他学物理。
“行。”他说,声音硬邦邦的,“但看完电影,笔记必须给我。”
“好。”陆清和笑了,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冰雪。
温砚秋别过脸,往宿舍楼上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他想,或许偶尔放下针锋相对,也没那么糟糕。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们是死对头,永远都是。至少……现在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