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无痕》》lime青怜

4、踏雪无痕

　　锁龙关的城墙在暮色中如一道狰狞的伤疤。燕无痕蹲在箭垛上，杏色衣摆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戌时三刻换岗。"他指尖轻弹，一枚铜钱划过完美弧线落入守军酒碗，"西侧角楼藏着的可不是普通军械——"话音未落，厉寒川的黑刀已抵住他后心："再多说一句废话，把你扔下城墙。"

　　叶孤鸿的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指尖抚过城墙砖石，突然皱眉："这里的朱砂泥..."

　　"嘘——"沈听澜的琴弦无声震颤，"有人来了。"

　　四人隐入阴影的刹那，一队黑衣士卒推着蒙着油布的马车经过。夜风掀起油布一角，露出刻着"朔"字的箭簇寒光。

　　子时·军械库

　　燕无痕的匕首撬开三道铁锁时，厉寒川突然按住他肩膀。黑刀出鞘半寸，刀身映出梁上倒悬的灰衣人——喉间插着支羽箭，血早已凝固。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沈听澜指尖抹过箭尾，搓开暗藏的蜡丸，"是白小生的笔迹。"

　　残破的绢布上，军械调令的朱批赫然在目：
　　【景和三年，朔风部购破甲弩二百，经锁龙关出。签押：谢】

　　叶孤鸿的剑尖挑开最里间的油布，堆积如山的箭箱上，每支箭镞都泛着诡异的青蓝色。厉寒川突然闷哼一声，葬雪刀当啷落地——他手臂上的青灰色脉络正疯狂蔓延。

　　"是箭上的毒引发寒毒！"沈听澜急拨琴弦，音波震碎三个突然出现的铁甲人。燕无痕鬼魅般掠出，却见更多铁甲人从阴影中涌出。

　　"葬雪刀法第七式——"厉寒川双目赤红，黑刀卷起狂风。刀光过处，三个铁甲人拦腰而断，却不见一滴血——腔内全是机栝齿轮。

　　叶孤鸿的秋水剑突然转向，架住劈向厉寒川后心的铁斧。双剑相交的火星中，他看清铁甲人面具下的眼睛——正是白日守关的老卒！

　　"厉公子..."老卒嘶吼着扯开铁甲，胸前狰狞的伤疤组成一个"厉"字，"将军...冤..."

　　一支羽箭突然贯穿他咽喉。众人回头，只见城墙箭垛上，灰隼的铁扇缓缓收起。

　　寅时·荒祠

　　沈听澜的银针刺入厉寒川周身大穴，琴弦缠住他暴起青筋的手臂："必须放血！"

　　"用我的。"叶孤鸿扯开衣襟。当秋水剑划破他心口时，流出的血竟带着淡淡金丝。

　　血滴入碗的刹那，厉寒川突然按住太阳穴——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五岁的自己跪在灵堂，棺椁里父亲的断手上，戴着与叶家祖传一模一样的玉扳指...

　　"原来如此。"燕无痕把玩着从军械库顺来的铜符，突然僵住——符上小字写着【双影现，山河变】，与白小生密信上的残诗一模一样。

　　破晓时分，四人离开时没发现，祠外老槐树上挂着个青铜面具，正对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无声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