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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宋青禾 ...

  •   宋青禾与杜若衡率领亲兵,如疾风般策马赶到城西郊外那阴森可怖的乱葬岗。预想中的对峙与埋伏并未出现,眼前只有一片死寂。参天古木枝桠虬结,遮天蔽日,将本就昏沉的天光滤得更加惨淡。枯枝败叶铺满地面,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唯有几声凄厉的鸦鸣,突兀地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盘旋在荒冢枯碑之上,更添几分不祥。

      宋青禾勒住缰绳,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密林。林间空荡,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那恼人的鸦噪,竟不见半个人影,更无半分嘉敏的踪迹。

      “人呢?”杜若衡紧握腰间佩刀,浓眉紧锁,环顾着这片透着诡异死气的林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困惑,“瑞鹤鸣这厮搞什么鬼名堂?莫非是耍弄我等?断了他在襄阳的臂膀,怀恨在心是必然,可绑走令妹引我们至此,却又避而不见,是何道理?”

      宋青禾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紧缩,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抬头,望向京城方向,瞳孔骤然收缩,脱口厉喝:“不好!中计了!这是调虎离山!”

      杜若衡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惊得一愣:“调虎离山?宋相,你是说……?”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嘉敏!”宋青禾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瑞鹤鸣真正的目标是——殿下!快!回城!立刻回公主府!”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他猛地调转马头,马鞭狠狠抽下,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电,向着来路疯狂冲去!

      杜若衡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剧变,也顾不得许多,大吼一声:“跟上相爷!快!” 率领惊疑不定的亲兵紧随其后。一行人如同黑色的旋风,卷起漫天枯叶尘土,不顾一切地扑向京城。

      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敲击在石板路上,宋青禾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回公主府。当他与杜若衡终于冲到府邸大门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宋青禾心头猛地一沉——朱漆大门紧闭,门外竟无守卫!平日里肃立的府卫踪影全无,只有两扇沉重的门扉在风中微微晃动,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殿下!”宋青禾的心瞬间坠入冰窟,他来不及等随从,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力猛地推开大门!

      “轰隆”一声闷响,门扉洞开。

      门内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杜若衡和亲兵们倒吸一口冷气!

      庭院之中,一片狼藉。精心打理的花草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石桌石凳歪斜倾倒。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名护卫和侍女,生死不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而最让宋青禾目眦欲裂的,是倒在内院月洞门附近的那两个熟悉身影——正是他当初为公主招募的那两名面首侍卫!他们身上的侍卫服被鲜血浸透,一人胸前插着半截断剑,另一人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搏斗。

      几个幸存的小侍女瑟缩在廊柱后,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极度的惊恐,浑身抖如筛糠,连哭喊都发不出来,仿佛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魂魄。

      宋青禾的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锁定了其中一名尚有意识、挣扎着想撑起身子的面首。他几步跨到那人身前,单膝跪地,一把抓住对方染血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提起,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暴戾与急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说!殿下呢?!殿下人在何处?!”

      那面首侍卫气息奄奄,胸前的伤口随着呼吸不断渗出鲜血。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清是宋青禾,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愧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字字如刀,扎在宋青禾心上:“卑……卑职……无……用……殿……殿下……被……被人……强行……掳……掳走了……” 话音未落,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瑞昭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欲裂中恢复意识的。后颈处残留着被重击后的闷痛,每一次颠簸都如同锤击在颅骨上。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发现自己正斜倚在冰冷的车厢壁上,而腿上沉甸甸地枕着一个人——竟是嘉敏!

      看到嘉敏安然无恙地蜷缩在自己身边,虽然同样被缚,但呼吸平稳,瑞昭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些许。只要嘉敏无事,那便是万幸。她强忍着眩晕感,迅速打量四周。这是一辆行驶中的马车,车厢简陋,窗牖被厚重的帘布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余下车辙碾过碎石发出的单调而令人心焦的闷响。她不知车行何方,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剪在身后,双脚也被牢牢捆住,口中塞着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勒得嘴角生疼,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一路颠簸摇晃,胃里翻江倒海,饥饿与眩晕交织。途中,车帘只被粗鲁地掀开过一两次,黑衣人粗暴地给她们灌了些冷水,塞了几块硬得硌牙的粗粮饼子,便再无其他。此刻,瑞昭只觉浑身虚软,连抬头的力气都似被抽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一顿,终于停了下来。刺目的阳光骤然涌入——车帘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粗暴地掀开。瑞昭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双目剧痛,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出眼角。几个蒙面黑衣人不由分说地将她和刚被惊醒、迷迷糊糊的嘉敏拽下马车。

      她们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进一处荒废破败的别院。庭院深深,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尘埃气息。为首的三名黑衣人眼神冷漠,如同对待货物般将她们丢进一间布满灰尘、只有一扇小窗透光的厢房内。

      宋嘉敏此刻彻底清醒过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看着陌生的环境、凶神恶煞的绑匪,以及同样被缚的瑞昭,顿时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惊恐绝望的“呜呜”声,身体扭动着试图挣脱。

      “闭嘴!小贱人!” 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低吼,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再敢发出半点声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他腰间佩刀寒光一闪。

      宋嘉敏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细碎的、无法控制的抽泣。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冲花了脸上的尘土,发髻早已散乱,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瑞昭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担忧,用尽力气支撑起身体,挡在嘉敏身前,一双凤眸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冷冷地射向那为首的黑衣人。那首领对上她的目光,竟被那皇家威仪所慑,微微一顿,随即恼羞成怒地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指狠狠捏住瑞昭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迫使她仰起头。他凑近,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声音阴鸷:“长公主殿下,省点力气吧!留着精神,好好盼着您那位好驸马来救你们吧!哼!” 说完,重重一甩手,带着人哐当一声锁上了沉重的房门。

      狭小的房间重归昏暗,只剩下两个被缚女子压抑的呼吸和嘉敏低低的啜泣。

      时间在死寂与焦灼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日,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逆着门外涌入的、带着黄昏暖调却显得格外刺眼的光线,一个身着玄色蟒纹华服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姿态从容,缓步踱入,仿佛踏入的不是囚室,而是自家厅堂。

      瑞昭抬起因饥饿和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看清来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
      因干渴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刻骨的寒意:“呵……本宫道是谁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事’,原来是本宫的好皇弟。怎么,皇弟如今已是黔驴技穷,只会用这等下三滥的绑架妇孺的伎俩来彰显你的‘雄才大略’了么?”

      瑞鹤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似乎对瑞昭的嘲讽毫不在意。他踱步到瑞昭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囚般的皇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得意:“我的好皇姐,您此刻不妨猜猜,就在我们姐弟叙旧的这会儿功夫,咱们那繁华富庶的上京城中,该是何等‘热闹非凡’的景象?”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底却一片冰冷,“至于父皇……呵,皇姐何必自欺欺人?当年父皇心中属意的储君,分明是本王!若非你那妖后生母与瑞子昂狼狈为奸,暗中鸩杀父皇,矫诏篡位,这江山,焉能落到你们母子手中?!”

      瑞昭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溢出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那笑声在空荡的囚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费力地挺直脊背,纵然狼狈,属于长公主的骄傲与威严却丝毫未减,目光如炬,直刺瑞鹤鸣:“瑞鹤鸣!你早已被那执念啃噬得心智癫狂!父皇属意子昂,朝野皆知,临终诏书更是百官见证,可怜,可叹,更是……可恨至极!”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带着洞穿肺腑的鄙夷。

      与此同时的上京城内,厮杀声早已撕破了拂晓的薄雾。叛军的攻城锤一下下撞在包铁的城门上,木裂声混着甲胄碰撞的铿锵,震得城砖簌簌落灰。守城的士兵箭如雨下,却挡不住如蚁附堤的叛军——他们踩着同伴的尸身攀爬,刀斧劈开箭羽,嘶吼着扑向城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哐当”一声巨响,门闩崩断的脆响淹没在欢呼里,厚重的城门向内坍倒,叛军的铁蹄踏过门槛时,溅起的血珠竟染红了门楣上“永宁门”的匾额。

      街巷瞬间成了修罗场。挑着菜担的老汉被马蹄撞倒,竹筐里的青菜滚在血泊里;绣楼的姑娘们从窗缝里偷看,却被流矢射穿窗纸,惊得缩在桌下捂嘴啜泣;穿长衫的书生抱着书卷狂奔,不慎被尸身绊倒,刚爬起来就被叛军的长刀划破了喉咙。哭喊声、求饶声、兵刃交击的锐响搅成一团,连天边的朝霞都似被血雾浸透,透着诡异的殷红。

      宫墙内,杜若衡的铠甲已被血浸透大半。他挥剑劈开一名叛军的咽喉,滚烫的血溅在脸上,却连眼都未眨一下。身后的禁卫军只剩不足百人,个个带伤,却仍用盾牌搭起人墙,死死堵住宫门。

      “死守!”杜若衡的吼声嘶哑却有力,长剑拄地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陛下的援军已在路上,我等便是死,也要守住这宫阙!”

      而晋柏正带着骑兵在朱雀大街上厮杀。他的银枪早已染成暗红色,枪尖挑着一名叛军将领的尸体甩出去,砸倒了一片冲上来的乱兵。

      坐骑“踏雪”前蹄扬起,嘶鸣中踏碎了半块青石板,马腹的伤口正汩汩淌血,却仍随着主人的号令猛冲猛撞。“跟我杀回去!”

      晋柏的战袍被划破数处,露出的臂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前方叛军的阵型,眼中燃着不灭的战火。

      整座上京城,早已是哀鸿遍野。

      偏殿的梁柱后,瑞昭被四名黑衣人围在中央。她的凤钗歪斜地插在发间,裙摆被方才的推搡勾出一道裂痕,却依旧脊背挺直,像一株临霜的青松。

      对面的瑞鹤鸣穿着一身与身份不符的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那是他私制的龙纹变体,此刻正随着他的笑而抖动。

      “皇姐倒是有骨气。”瑞鹤鸣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原是父皇赐给瑞昭的及笄礼,不知何时落到了他手中,“只是这宫墙都快被踏平了,你的骨气,还能撑到几时?”

      瑞昭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他眼底:“要杀要剐,动手便是。想让本公主屈膝求饶,或是做你谋逆的棋子,痴心妄想!”

      “呵。”瑞鹤鸣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撞在殿壁上,反弹回来竟有几分凄厉,“皇姐以为,我还会给你求死的体面?”他猛地收笑,朝身旁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给她喂下去。”

      那黑衣人立刻上前,粗粝的大手攥住瑞昭的下颌,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瑞昭死死咬紧牙关,却被他用另一只手强行撬开唇齿,一颗带着腥气的乌黑药丸“咕噜”滚进喉咙。

      她猛地偏头咳嗽,眼泪被呛得涌出,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可那药丸早已顺着食道滑入腹中,连吐都吐不出来。

      “这‘销魂散’可是我特意为皇姐寻来的。”瑞鹤鸣凑近几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语气里的恶意像毒蛇的信子,

      “皇姐不妨猜猜看,” 瑞鹤鸣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他俯身凑近瑞昭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待会儿宋景砚那小子杀将进来,撞见您这位素日里连唇角弧度都要端方持重的长公主殿下,竟紧攥着陌生男子的衣襟,媚眼如丝,低声求欢……您说,他那颗七窍玲珑心,会不会当场——心神俱裂?”

      他直起身,扬声朝门外喊道:“把那小丫头拖走!再叫几个弟兄进来——长公主金枝玉叶,也该让兄弟们尝尝滋味!”

      角落里的宋嘉敏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如纸,却死死攥着瑞昭的衣角不肯放。黑衣人粗暴地扯开她的手,像拖麻袋似的将她架了出去,小姑娘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瑞昭看着瑞鹤鸣扭曲的笑脸,忽然笑了,笑声清越,竟盖过了他的得意:“瑞鹤鸣,你以为这点龌龊手段就能折辱我?”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药渣,眼神里的轻蔑如针般扎人,“本宫的清白,从不是束缚的枷锁。倒是你,真当陛下这些年对你的纵容是糊涂?他早就在你府里埋了眼线,你私藏的兵器、勾结的将领,哪一样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你这场谋逆,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

      “嘴硬!”瑞鹤鸣的脸色瞬间阴沉,抬脚踹向旁边的案几,青瓷笔洗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等会儿药性发作,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他朝那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四五名叛军士兵立刻狞笑着围上来,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血,此刻一边走一边撕扯外衣,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将人吞噬。

      瑞鹤鸣看着瑞昭被围在中央,满意地转身,出门时“咔哒”一声落了锁,锁链拖地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门刚锁上,瑞昭便觉丹田处腾起一股烈焰,顺着血脉直冲头顶。她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攥紧衣袖的力气都快没了,身体里那股燥热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逼得她几乎想扯开衣襟。

      “滚……滚开!”她咬着牙呵斥,声音却软得发飘,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几名男子哪里肯听,步步紧逼中,为首一人的手已经快要触到她的肩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一声巨响,坚实的梨木门竟被人从外生生踹飞,木屑混着尘土飞溅,一道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进来,带起的风卷着血腥气,瞬间挡在瑞昭身前。

      “嗤!嗤!”几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等瑞昭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才看清那四名男子已经捂着脖颈倒在地上,鲜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在青砖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挡在她身前的人缓缓转身,玄色披风上沾着血污,却掩不住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是宋青禾。

      瑞昭望着他,望着他战袍上的破洞,望着他眉骨处新添的伤口,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后怕,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屈辱、委屈忽然决堤。

      她素来是端庄自持的长公主,可此刻见他如神兵天降,眼泪竟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地滚落,喉咙里发出哽咽的抽气声,最后化作压抑不住的哭喊。

      宋青禾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掌刚触到她的脊背,就猛地一僵——怀里的人烫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像揣了一团快要燃起来的火。

      他低头看向她泛红的脸颊,看见她紧闭的眼睫上挂着泪珠,看见她唇瓣因隐忍而咬得发白,心猛地一沉,眸色瞬间暗如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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