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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云崖之上 换个人来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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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莱雅来到黎明云崖,凯妮斯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现在不想跟你多费口舌,凯妮斯。”
凯妮斯冷笑一声:“怎么?你先擅闯黎明云崖,还不许我们盘问一声吗?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在挑衅我们元老院吗?”
阿格莱雅面无表情:“收起你这些表面功夫吧,凯妮斯,你知道自己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交出理性的火种。”
“呵,我对圣城用心良苦。而你,金织女士,竟然为了一颗火种而罔顾黄金裔的性命?当真是冷血无情啊,怪不得有人会向元老院寻求庇护呢。”
阿格莱雅冷声道:“你竟然可以如此冠冕堂皇?多少黄金裔遭到你的暗中清洗,你竟然也敢妄称自己给他们提供了庇护吗?我今天本无意清算你的罪行。但是你如果横加阻拦,我也未必不会动用武力。”
“你、你!”凯妮斯愤怒不已,然而阿格莱雅积威已久,她仍然忍不住后退一步,色厉内荏道,“哈,与你的严加控制不同,阿那克萨格拉斯阁下可不是我们元老院的囚犯……作为贵宾,他自然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
阿格莱雅微微皱眉。
凯妮斯自觉扳回一城,重新挂上了微笑:“我们可没有金织女士那样的控制欲,不会时时监管那位贵客。如今他身在何方,哪怕是我也未曾得知哪。”
阿格莱雅看向身侧:“白厄。”
白厄点头:“交给我吧,阿格莱雅女士。”
阿格莱雅望向凯妮斯的方向,冷淡道:“我的同伴是那个人的学生,你没有理由阻止他们师生共同研究课题。希望你能如同刚才所说,给他一个‘贵宾’应有的待遇。”
“阿格莱雅!”凯妮斯怒道,“你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这里安排你的眼线!”
“他并非我的眼线,你也没有拒绝的余地,”阿格莱雅不容置疑道,“哪怕公民大会明日就将召开,今天清理一下屋子也不算太迟。”
凯妮斯怒火中烧,然而在几人间衡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阿格莱雅敛眸:“去吧,白厄。找到那刻夏,之后的事情交由你自己决定。”
“……我明白了,阿格莱雅女士。”
关于那刻夏的目的,他们讨论了许久。
如果说他是为了在阿格莱雅的高压下求得生存,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的。他的目的必然离不开追问与求索。只是对于那刻夏在生命的最后仍然想要解开的课题,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幸而神悟树庭一行人传来了消息。虽然所有的研究记录也都消散无形,但是那个残留的召唤阵无疑为他们揭示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瑟希斯并非因为火种寄居在那刻夏的身体之中,而是作为从者被他召唤出来。
那刻夏之前承认,尽管毫无印象,但是圣杯战争的召唤阵是出自他的手笔无疑。如果他想要一个参赛资格甚至定向召唤出泰坦,也未必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知缘由,但是他的课题似乎并未结束。甚至主动找上了元老院,来到黎明云崖——刻法勒的神躯所在之地。
“我从不怀疑,如有必要,泰坦也可以是他实验的耗材,”阿格莱雅说道,“渎神的学者,名副其实。”
白厄微微皱眉:“你是说他会对负世泰坦出手吗?”
“但愿只是我们多心。岁月、理性与负世,祂们不仅是世界的支柱,也是为数不多对人类态度友好的泰坦,”阿格莱雅叹气,“我本欲在逐火之旅的最后收回这三枚火种,如今看来计划不得不提前了。”
“但我们还没有找到继承负世火种的人选……”
阿格莱雅淡声道:“我已经找到了,白厄,一个完美无缺的黄金裔。”
白厄:“……”
“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白厄摇了摇头:“我的沉默并非拒绝。如果大家需要一个火种的容器,我自当义不容辞。”
“但是你的心中仍有疑虑。”
白厄攥了攥拳头:“小时候我想要守护村庄;如今我想要守护奥赫玛;今后,我也愿意背负起世界的重量。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担心那个再创的新世界,并非大家所期望的模样。”
“这倒是提醒了我,”阿格莱雅若有所思,“如果你把你那黄紫配色的审美带到了新世界,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金织女士!”
“你还有时间,白厄,”阿格莱雅说道,“如果你仍旧心存疑虑,就去倾听一下大家的愿望吧,包括你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会和大家聊一聊的。”
“在此之前,先随我去一趟黎明云崖,”阿格莱雅想到盘踞在那里的元老院,语气冷了下来,“我会拖住凯妮斯。你去找到那刻夏,探明他的目的。”
白厄点头:“负世泰坦和黎明机器关乎圣城的安危,如果他有什么疯狂之举,我一定会阻止他的。”
“事情未必会走到那一步……”阿格莱雅顿了顿,“但有元老院从中作梗,如果情况当真恶化,我需要你为我带回负世和理性的火种。至于是否选择承接负世的神权,交由你自己决定。”
“……我明白了。”
……
白厄来到刻法勒广场。
那刻夏独自站在广场中央,仿佛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那刻夏老师……”
“第一,叫我阿那克萨格拉斯,”那刻夏抬头看向负世泰坦,背朝白厄挥了挥手,“过来,你能从这里感受到什么?”
白厄走上前去,广场上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刻法勒依旧沉默地伫立。
他睁开眼睛,无奈道:“什么也没有。刻法勒早就缄默不语,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呼唤,自然也不会对我作出回应。”
“哈,果然如此。”这个结果在那刻夏的预料之中。
“你发现了什么吗?”白厄问道,“难道刻法勒回应你了?”
那刻夏哼了一声:“正如你所说,祂不会回应任何人。”
“那刻夏老师,”白厄正色道,“很高兴你还没有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们该来聊一聊正事了——你为什么与元老院合作?”
那刻夏双手抱臂:“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信任何人。我知道阿格莱雅让你来干什么——呵,她的担心毫无逻辑,很难让人相信这是用理性做出的判断。”
“你的话并不客观。即使你们以往多有不和,阿格莱雅也不会感情用事。事实上,”白厄表情严肃,“如有必要,你不会顾忌对火种出手,那刻夏老师。”
瑟希斯在那刻夏的脑海中赞同地点头,幽幽说道:“这人子所说,句句属实哪。”
那刻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不愧是蝉联十届的辩论赛冠军。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回去告诉那个女人,换个人来跟我谈判。”
白厄点了点头:“我可以转达,那刻夏老师,但你要先说出你的目的——我仍然相信你不会与元老院沆瀣一气,但是你的研究已经波及圣城的安危了。”
“啧,”那刻夏思忖了一会儿,一手摊开,“还记得我教过你的吗?关于智种学派。”
这话题跳得有点远了,白厄想了想,回答道:“智种学派认为,万事万物都有着共同的根源,灵魂有着同一的构成,并将其命名为‘智种’。”
“没错,”那刻夏点头,“灵魂的构成并无质的区别,只有量的大小。那么,这些所谓的泰坦,与我们又有何不同?”
白厄抬头看了眼刻法勒,哪怕在祂面前说出这种渎神之语,负世泰坦依旧沉默。他想了想:“按照智种的理论,祂们的灵魂应当远比旁人丰盈吧。”
那刻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是的,祂们灵魂的量级本应该远超凡人。如果把凡人的灵魂比作萤火,祂们的灵魂就好似黎明机器。”
白厄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那很显眼了。”
“显眼吗?”那刻夏哼笑一声,“你刚刚也说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白厄一愣:“呃,或许是我学艺不精?”灵魂也不是随便就能感知到的东西吧。
那刻夏的心情不太美妙:“白厄,或许我应当承认,当初让你延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也还好吧?”白厄挠了挠头,“毕竟我的历史成绩实在惨不忍睹。”
“不,我的意思是,”那刻夏扯了扯嘴角,“延毕一年还是太少了。”
白厄:“……”
白厄:“我们还是继续聊一聊负世泰坦吧。”
“哈,”那刻夏直截了当地说,“伫立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泰坦的空壳,祂的灵魂早已消失无踪。”
白厄愣了一下:“刻法勒已经死了吗?”
那刻夏没有回答是或否:“我刚刚已经用炼金术验证了这一点——黎明机器之下的这座神躯,不过是一个死物哪。”
话音落下,他的脑海中似乎传来一声飘渺的叹息。寄居于此的泰坦一改往常的聒噪,沉默不语。
白厄眉头紧锁:“可是黎明机器仍在发挥作用……祂即便陨落,也在支撑这片天地吗?”
那刻夏双手抱臂:“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回去向那个女人复命了。”
“你的目的就是验证负世泰坦的生死吗,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简略道:“这是我课题的一部分。”
“课题?”白厄沉思片刻,发出疑问,“刻法勒已经伫立了千百年。哪怕祂千年来不再回应任何人的愿望,但是仍在庇护着圣城。一般人不会突然思考祂是否已经陨落,那刻夏老师,又是什么招致了你的怀疑?”
那刻夏单手支着下巴,手背上的令咒鲜红刺目,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说过了,回去告诉阿格莱雅,换个人来跟我谈判。”
白厄微妙地察觉到了什么,或许那刻夏认为,这件事不应当为自己所知。与此同时隐瞒的,还有他成为御主的事。
白厄联想道:“是圣杯战争吧,我猜。”
那刻夏:“啧。”
白厄笑了一声。那刻夏说话向来不喜欢讲第二遍,然而为了赶自己离开,刚刚那句话他已经重复三遍了。为了和阿格莱雅达成合作,还真是忍辱负重啊,那刻夏老师。
白厄并没有选择刨根问底,释然地摆了摆手:“我会转告金织女士的。她说凯妮斯最近有很多小动作,你在这里注意安全。”
那刻夏眼不见心不烦地挥了挥手。
白厄抬头,刻法勒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黎明机器依旧照耀着圣城。他不知道泰坦是如何能在死后依旧庇护着奥赫玛,但是现状无疑是脆弱的。他并不准备现在就收回负世的火种,以免打破这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