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信息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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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只余一轮浅月挂在空中，冷风微拂，吹得楼下的树叶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在空旷的走道两侧映出淡淡光亮。
秋亚端着一个巨大的饭盒，嘴里还叼着半个鸡腿，熟练的穿过医院走廊来到了一间特殊病房门口。
秋亚艰难地推开了门，支支吾吾的喊道：“快......吃饭了。”
咚！
饭盒置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秋亚胡乱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抓起鸡腿用力咬下一口，满脸享受。
鸡腿很快便进了她的腹中，见屋内的人久久没有动静，秋亚疑惑望去。
只见白祗站在窗边无声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他们回来后，白祗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伫立在窗前。
她好几次想开口，但看到白祗一脸落寞的神情后又默默嘘了声，识趣的坐在一旁。
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抑萦绕在房内。
直到耳麦声响起，她如释重负般飞速夺门而逃。
那一刻她从未如此感激过顾冷辰。
静默片刻，秋亚清了清嗓，提议道：“那个......要不先来吃饭？”
依旧是熟悉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白祗才转身看向她。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决定了。”
白祗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秋亚打开食盒，一边摆放着食物，一边说道：“他们提前预付了一年的住院费，只是住院费。”
白祗敛眸笑了笑：“是吗，那看来我得努力赚医药费了。”
“用不着，没病哪来的医药费？”秋亚指着一旁的饭菜示意道，“快点，再磨蹭就冷了。”
白祗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桌子上足足摆了八个菜，似是专门保温过，还飘散着丝丝热气。
白祗有些意外地看向秋亚。
秋亚咧嘴一笑，露出了好看的小虎牙，一道一道介绍着。
“糖醋排骨、红烧肉、烤鱼、酱牛肉、海带汤，哦对了，因为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还有一份蛋炒饭。”秋亚歪头道，“嗯......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蛋炒饭吧？”
白祗看着桌子上的美食怔怔出神。
在这之前，他能吃上一块排骨都算奢侈的了。
见白祗跟个木头人似的站在桌前，秋亚粗鲁的将筷子塞到他的手里。
“快点，干饭要积极！”
白祗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桌前，抬起碗夹起一块排骨就着饭慢慢吃着。
饭菜油盐适中，味道极好。
秋亚夹了一块肉递到白祗碗里：“吃菜吃菜，还是说这些菜都不喜欢？要不我让他们重新送？”
“不用，这些挺好的。”
白祗注视着碗里的肉，沉默片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秋亚满意地笑了笑，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还不忘往白祗的碗里夹着菜。
“我跟你说，你小子有口福，平日里可没这么丰盛呢！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跟猴一样，难怪那么虚，以后啊咱们的伙食都有人包，你尽管吃。”
白祗顿了下，轻声道：“谢谢。”
“真想谢我的话......”秋亚狡黠一笑，“那就加入我们吧！”
白祗挑眉：“为什么？”
“你加入后我保你天天吃大餐，不比你那破家强多了？”秋亚胡乱擦了擦嘴，“我都听见了，他们一家拿着你父亲留给你的遗款吃香喝辣，结果你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就不怨吗？”
“不怨。”
“哈？”秋亚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盯着白祗，“你这是被压榨傻了？”
“他们—”白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对我挺好的。”
秋亚点头评道：“嗯，懂了，你是脑子受损了。”
白祗敛眸笑了笑：“毕竟他们没有任由八岁的我自生自灭。”
“那还不是因为你父亲的遗款，如果不是......”秋亚意识到有些失礼，尴尬地挠了挠头，“总之，你别觉得亏欠他们什么，改天我去帮你把剩余的钱要回来。”
“不用。”白祗偏头看向窗外，“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秋亚无奈耸肩，看着白祗完美的侧脸，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妈妈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嗯，是个美人。”白祗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了几分。
秋亚蓦然感慨道：“基因优势啊......”
“什么？”白祗没听清，疑惑地转过了头。
“没什么。”秋亚顺势问道，“就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跟踪你的。”
白祗淡淡道：“任何信息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哈？”秋亚满脸鄙夷，“你连这个都要算计？够精的啊！”
白祗遗憾摇头：“那算了。”
“你搞清楚，现在你才是那个阶下囚，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秋亚故意恐吓道，“你就不担心饭里被我下了药？”
“不担心。”
秋亚愣了下：“为什么？”
白祗平静道：“与其费尽心思的在饭菜里下药，一开始把我丢在废墟里不就行了？”
“有道理。”秋亚微眯双眼，“那你想要什么？要钱我可没有。”
“信息交换，你问我答，同样的，你也必须告诉我一个有用的信息。”
秋亚嘴角一抽，这小子明摆着是在给自己下套啊！
早先她还在幸灾乐祸赫方崇被这小子搞到生无可恋的嚷着要退休，结果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要是队长知道她就这么把信息给交代出去，保不齐得挨一顿训！
想到这，秋亚就觉得牙疼：“你不会问一些......”
“放心，我有分寸。”白祗打断了她，“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不会问。”
有些东西该他知道的时候不需要他问，就算他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倒不如先试探。
秋亚皱眉点头：“那行，我先问，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秋亚抬手仔细嗅了嗅，眼里满是疑惑，“没什么味道啊......”
白祗很轻地笑了下：“到我了，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废墟里的东西？”
“呃......”秋亚有些心虚，“也不完全是。”
白祗犀利的抓捕着秋亚面部的表情细节，见秋亚似乎并不打算说下去，也没再追问。
“我知道了。”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秋亚暗暗松了口气。
白祗那审视般的眼神差点逼的她没抗住脱口而出了......
秋亚试探问道：“那你现在的决定呢？”
“什么决定？”
秋亚指了指自己：“加入我们还是继续当你的独行侠？”
白祗轻挑眉梢：“想要我加入，不应该先展示下你们的诚意？”
秋亚的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不是都请你吃大餐了吗？而且我都明里暗里告诉你那么多消息了，还要怎么展示？”
“不够。”白祗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条件，如果你答应，我就考虑加入。”
秋亚这下不乐意了，叉着腰瞪着白祗。
“喂，你不要太过分啊！”
“那很抱歉，我不能加入。”
秋亚咬着手指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先说说看。”
“第一，我要知道你们给我注射的药水是什么。”
“嗯......行。”
“第二，我要知道赫方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秋亚脸色一沉：“这个没办法答应你，事关重大。”
事关重大？
白祗眸光一暗，做出了让步：“那行，这条可以暂时先忽略。”
“最后一个条件呢？”秋亚抡起拳头威胁道，“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打爆你的狗头！”
白祗漫不经心整理着病号服上的褶皱，随后抬头直视着秋亚的双眼。
“第三，让你们的负责人来见我，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秋亚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这个......”
“三天时间，我会根据你这边的态度给答复。”
见白祗完全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机会，秋亚紧蹙眉头，陷入了沉默。
队长说这小子极为聪明冷静，还专门提醒她别暴露太多，可眼下这情况，摆明了白祗早就察觉到了。
这是被白祗死死拿捏住了啊！
秋亚定了定神，但声音还是略微有些慌乱。
“我会考虑的，那个，很晚了，你先休息。”
话音未落，秋亚逃也似的跑出了病房。
看着秋亚落荒而逃的身影，白祗有些失笑，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本黑色手记慢慢翻阅着。
但这里面除了一些他早已知晓的故事外，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白祗一页一页翻阅着，忽然，一张不大的纸片从末页夹层里掉了出来。
白祗手一顿，迅速将其捡起。
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白祗瞳孔骤缩，怔愣在了原地。
.......
4月31日，暴雨，斯萨郎大陆边缘发现大量骨骼残片，骨骼表面有明显穿透性贯穿伤痕，断口极为诡异，非目前已知生物造成的创伤，探索小队跨过边界线，至今未归。
6月3日，宁南市西南区边缘检测到异常波动，乌鸦悬空数日，婴儿日夜啼哭，疑似神秘物种复苏迹象，复苏时间未知。
7月10日，宁南市西南区边缘再次出现波动前往考察，考察结束后身体出现异常，耳边时常出现诡异低语，无法辨别其声音。
......次年1月18日，爱子降生，出现区域同频率异常波动，疑似精神领域受损变异，为保爱子平安，自愿签订保密协议，上交一切资料退出科研调查组。
——记录人：白诚
......
白祗抚摸着最后的署名，低声重复：“精神领域受损变异......”
随后他迅速翻阅着手记，但最后几页早已被人刻意撕下，只剩下几道残缺的口子。
被撕下的那几页究竟记录着什么？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白祗用力咬着舌尖保持清醒，强撑着用手支撑着身体，将黑色手记藏在床板下后，躺在病床上慢慢调整着呼吸节奏。
冷风穿过半开的窗，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异常的疲惫感席卷而来，眼皮像灌了铅，不由自主地合上。
就在白祗陷入沉睡的瞬间，一个娇小的身影轻手轻脚的从门外摸了进来。
秋亚伸手在白祗面前晃了晃，确定白祗彻底睡死后，小心翼翼的将纸条塞到枕头下，随后又拿起一旁的被子细心的盖在白祗身上，悄无声息的隐入空气中退出了房间。
晚风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飘散在空中，沁人心脾。
白祗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的警惕之色消散了许多。
住院部一楼，秋亚快步朝大门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打着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什么事？”
秋亚转身看着身后的大楼，缓缓开口。
“他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