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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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秋亚百无聊地趴在沙发上滑动着手机屏幕。
滑了一会儿，她便没了兴致，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白祗，嘀咕道：“怎么还不醒啊......”
说着，她伸手戳了戳白祗的脸。
“喂，懒虫，起来吃饭了。”
见白祗还是没有要醒的趋势，秋亚皱眉“啧”了一声，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像是感知到了即将发生什么，白祗眼睫轻颤，但很快又陷进了更深的昏睡中，意识不断在清醒和朦胧中游离。
“01......数值如何？”
“159，37，2级......”
“......这就是......代价吗......白......那家伙到底还是......”
“可惜了......是个残缺品......”
“......接下来怎么处理？”
“......清除后送回去......密切监察......”
这些零散的对话就像是被人刻意按下了短暂急促的停止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混杂一片，紧接着便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眼前的黑暗逐渐被一堆支零破碎的画面所取代，最终定格在男人温和的笑脸上。
“当然不一样，因为啊，你是获得赐福的孩子。”
霎时画面再转，猩红的视线下，隐约能看到那张惨白美艳但毫无生气的脸上挂满的泪水，手中冰冷僵硬的触感真实的令人害怕。
“......妈妈？”
阵阵微弱细碎的吸气声随之响起，像是被夺走了声线，嗓子里发不出一丁点声响，只能隐忍而又无力的失声痛哭。
下一瞬，画面毫无征兆地炸为一团粘稠漆黑的雾气疯狂灌进胸口，撕心裂肺的刺痛过后便是无尽的寒冷，但很快又转化为阵阵难以忍受的灼热。
冷与热急速交替了不知多少个轮回，就在心脏即将承受不住之际，一道悠远古老的声音自脑海最深处一闪而过。
“不过蝼蚁。”
白祗猛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秋亚不怀好意的笑脸。
“哎？”秋亚愣住了，脸上的坏笑逐渐被一抹尴尬所取代。
恍惚片刻，白祗转眸看向秋亚手中的黑笔，顿时也明白了，随即挑眉对上了秋亚的视线。
“咳......”秋亚不自然地干咳着将手背到身后，“你醒了啊？”
白祗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秋亚。
秋亚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赶忙转移话题。
“那个，队长说你醒来后先把药吃了，间隔20分钟再吃饭。”
秋亚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扔了过去，这一扔正好砸在白祗耳边，只差分毫他的脸就得遭殃。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
“不是，我......我......”
秋亚结结巴巴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涨的通红。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赶在秋亚脸彻底红透前，白祗率先开了口。
“队长他们怎么样？”
“啊？噢噢......都......都挺好的，就是出了点小插曲。”
秋亚清了清嗓，言简意赅地将目前的状况交代了一遍。
白祗静静听着，目光却是流转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看着熟悉的布局，心中有些怅然。
“就这些，我说完了。”
白祗收回视线，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就这一句？”秋亚眨了眨眼，“没了？”
白祗认真想了想：“没了。”
“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那群家伙可是......”秋亚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啊！算了！等你体验一次就知道了！”
白祗很轻地笑了下：“现在不正在体验吗？”
说着，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视线在街角处的几个半隐藏式的监控定格片刻后，快速扫视着周边布局，记忆路线。
STF重新下发对他的追捕是早晚的事，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几乎是他们踏足新乐市的瞬间，全城就展开了封锁和戒备。
那么也就证明，他们的动向早已暴露。
动向因何暴露暂且未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暂时还无法知晓他们的具体位置，否则不可能只流出一则来历不明的高额追捕悬赏。
STF如此大费周章的封锁全城，显然不可能只因他是神系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存有他没察觉到的局。
“太过巧合了......”白祗低喃着陷入了沉思。
STF提前爆破，安哲彦为保他们安全撤离，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强行撕裂空间导致身体负荷到极限，而黎思南又在状态未恢复的情况下，透支能力，顾冷辰也随之与其产生争执，独自离开，至今未归。
这一切看似巧合，却又十分刻意，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事态的走向，而他们却没有丝毫头绪和应对方法，只能被迫接受。
白祗抬手抚上胸口，心脏被贯穿的撕裂感以及冰热交替的折磨痛楚太过真实，以至于现在都未完全消散。
见白祗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秋亚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小白？”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秋亚察觉不对，快步走了过去，只见白祗半垂着眼捂着胸口，脸色极差。
“喂！你怎么样？”秋亚慌忙搀扶着白祗坐到一旁，朝门外跑去，“我去叫队长！”
白祗没有应声，闭上眼，追寻着脑中的线索，可无论他怎么回想，每到关键时刻，记忆就像断层般，大脑一片空白，抽痛异常。
白祗紧咬牙关，额头上溢满了冷汗，但他还在固执地回想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剧痛如电流般蹿过脑中的每根神经，意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小白？小白......”
“白祗！”
白祗恍惚睁开了眼，看着黎思南焦急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队长？”
见白祗恢复了神志，黎思南立即从药瓶里取出两片药塞进他的嘴里，接过秋亚递来的水就开始灌。
白祗愣了一瞬，配合着往下咽了几口，顺手接过了杯子。
秋亚担忧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白祗歉意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黎思南重重舒了口气：“那就好。”
“好个鬼，脸都白成啥样了？”秋亚翻了个白眼，夺过杯子又倒了杯水递去，“真当自己铁打的？你这可是二次透支！”
白祗敛眸接过：“抱歉。”
“谁要听你道歉了？”秋亚扭头就往外走。
白祗有些无措地看向黎思南。
“你知道她的，拧巴的很，这下估摸着去帮你热饭去了。”黎思南笑着揉了揉白祗的头，“不用道歉，平安归来就好。”
白祗微怔片刻，点了点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黎思南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着白祗额头上的汗渍，“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但我......”白祗抬眼对上了黎思南的视线，“想起了一些东西。”
黎思南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并不清晰，我没办法完全记起，只是有一点很在意。”
白祗眸光略微闪动了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问出口。
黎思南看出了他的犹豫，温柔笑道：“想问什么尽管问，如果我知道的话。”
“神，真的会赐福人类吗？”白祗沉默了一秒，又问，“被赐福后的代价又是什么？”
黎思南也没料到白祗会问这些，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或许吧，就像赫卡忒之子的存在一样。”
白祗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黎思南收起毛巾，打趣道：“看来我的王牌并不满意我给的答案。”
白祗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关神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太过遥远和陌生。”
“嗯......”黎思南用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笑道，“那要不问点我知道的？临走前不还有事想问我吗？”
白祗有些意外黎思南会主动提起这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我想问......”
话到嘴边，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沉默片刻，白祗摇了摇头。
“之后再问吧。”
听到这话，黎思南紧绷的背明显放松了许多。
“好，那等你想问的时候再问吧，对了，差点忘了这个。”黎思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纸片递了过去，“早该归还的，耽误了。”
白祗垂眸接过：“看来没帮上什么忙。”
“嗯，我们手上的情报太少，没法与这些信息关联上，不过......”黎思南眉头微皱，“如果记载属实，那么我们目前已知的所有讯息都将被全面推翻。”
白祗注视着末尾处的署名，声音平静而笃定：“记载不会出错。”
“我想也是。”黎思南顺着白祗的视线看去，“你怎么看？”
白祗凝神思索片刻，问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异能者称为‘赫卡忒之子’的？”
“那是在西岭市第一次出现波动后没多久......”
那时，便谣传有人曾在西岭市边缘见过传说中代表邪恶黑暗的地狱创造神“赫卡忒”，但这则谣传本就来历不明，真伪难辨，大家也只当是坊间传闻，并未当真。
可就在传闻过后没多久，人们的精神数值都出现了大幅度频率波动，紧接着，不少人的身体也相应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先是虹膜变异，而后便是觉醒出各种闻所未闻的能力。
与此同时，西岭市多区域出现大量诡异怪物疯狂袭击区域里的人们，大部分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群怪物屠杀殆尽。
黎思南重重叹了口气：“那时死了不少人，区域里幸存下来的极少数人无一例外都是觉醒出能力的异能者，于是，铺天盖地的‘神灭论’接踵而来，他们认为神的降临出现并非偶然，神赐灭世，而那些拥有特殊异能的幸存者便是其的侍从，‘赫卡忒之子’的称呼也因此而来。”
白祗不解：“只因一则来历不明的谣传？”
“这种谣传本就毫无依据可言，但在怪物的不断肆虐下，人类死伤无数，经济迅速衰退，幸存者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在极度的绝望和恐惧的推动下，已经没有人会去在乎那则谣传的真实性，人们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宣泄口罢了，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
黎思南顿了顿，神色晦暗道：“也正是那个时候，异能者遭受了非人般的对待及驱赶，甚至......”
白祗轻声接过了话：“虐杀，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