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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火焰威 ...

  •   火焰威士忌与冰冷对峙 (1975年冬-1976年春,霍格沃茨五年级)

      黑湖冰冷的湖水似乎浸透了骨髓,阿蒂连着打了三天喷嚏才将那股寒意彻底驱除。
      庞弗雷夫人的提神剂效果强劲,但也让她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边又窝了两天才恢复大半元气。

      莉莉和玛丽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小天狼星和詹姆也破天荒地送了罐糖果(附带一张写着“下次再玩跳水提前通知我们下注!”的潦草字条)。

      但落水本身很快在繁忙的O.W.Ls备考和层出不穷的校园新闻中被淡忘。

      只有一件事,像根被那湖水冻住的细刺,顽固地扎在阿蒂的意识深处,时不时让她走神。
      那冰冷岩石上,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双比黑湖最深水域还要黑暗、却燃烧着骇人怒火的眼睛,以及那句破碎嘶哑的“蠢货!不要命了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比任何复杂难记的魔法史事件都要清晰。

      她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共享的魔药课变得煎熬起来。
      阿蒂发现自己很难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坩埚上。
      她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西弗勒斯总是和埃弗里、穆尔塞伯一组,动作精准到刻板,表情冷硬。
      但阿蒂似乎捕捉到一丝不同。
      他的嘴角似乎绷得更紧,眉宇间压着一层更深沉的阴郁,偶尔在她因分神差点把飞路粉撒进药水时,他那冰冷警告的视线会像无形的冰凌般投射过来,比她记忆中更加锐利和……复杂。那目光没有在黑湖边的灼热,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她心烦意乱的审视。

      她试图分析。他是还在生气吗?气她的莽撞?还是气他不得不……跳下去救她?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有点闷闷的。她甩甩脑袋,把坩埚搅得更响。

      在图书馆,她发现那张曾经偶尔会共享的桌子,似乎被西弗勒斯无形中划为了禁区。只要她抱着书走过去,不等靠近,他要么会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要么便是一个蕴含着冰冷警告的抬眸,让她硬生生止步,尴尬地转向别处。
      这种刻意的回避像一层薄冰,阻隔了曾经在蜘蛛尾巷和低年级时那些自然而然的交流,让她感到陌生和……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为什么?她只是想……只是想再问问他那个增智剂改进配方的推导过程!真的!

      沉闷压抑的O.W.Ls考试月终于过去,空气中弥漫着解脱和一点点放纵的气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的期末小型“庆功宴”上(主要邀请各学院拔尖或有特殊背景的学生),气氛热络。蜂蜜酒和滋滋冒泡的菠萝蜜汁散发着甜腻的味道。穿着各色礼服长袍的学生们三两成群,交谈声混合着银器碰撞的清脆响声。

      阿蒂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丝绒长袍(用妈妈的旧长袍改的),虽然依旧显得精神,但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她啜饮着一杯黄油啤酒,看着被一群人簇拥着高谈阔论的斯拉格霍恩。莉莉正被几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围着讨论某种罕见魔草,玛丽则兴奋地和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说着什么。

      就在阿蒂觉得有点无聊,准备溜去找块滋滋蜂蜜糖时,一个熟悉且带着几分刻薄讥诮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穿透了喧闹的背景音:

      “……伊万斯的红头发,当然很显眼。不过,波特那愚蠢的傲罗情结和对规则的无视更让人印象深刻。至于布莱克,”
      声音顿了顿,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过是个家族唾弃、除了惹是生非一无是处的……疯子。倒是那个菲尔德……”

      阿蒂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停住脚步。她循声望去,在一组巨大蕨类盆栽的阴影下,西弗勒斯正背对着人群,和埃弗里低声交谈。埃弗里的脸上是心领神会的嘲笑。而西弗勒斯背脊挺直,侧脸在烛光的阴影里显得轮廓冷硬,薄唇开合,吐出的话冰冷而恶毒:

      “……像个没脑子的气球,飘到哪里都以为自己是阳光。所谓的‘好人缘’,不过是廉价的笑话和毫无价值的聒噪堆积起来的浮沫。自以为是的保护欲和愚蠢的冒险精神,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彻底炸得粉碎,顺带溅周围的人一身污泥……”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精准地扎进阿蒂的耳朵里。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淡粉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尖锐的刺痛。

      廉价的……笑话?毫无价值的……聒噪?没脑子的……气球?会炸得粉碎?

      这些话来自西弗勒斯?来自那个在冰冷黑湖里一把抓住她、用尽全力把她拖上来的人?来自那个眼神里曾燃烧过让她心悸的火焰的人?

      阿蒂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气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遥远模糊。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冲过去的。

      啪!

      一杯深琥珀色的火焰威士忌被猛地泼出!辛辣的酒液大部分淋在了埃弗里的前襟上,但还有不少溅到了西弗勒斯深色长袍的肩膀和半边脸颊!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片区域的喧闹瞬间死寂。埃弗里惊愕地看着自己湿透的昂贵袍子。斯拉格霍恩教授从人群另一边惊愕地转过头。

      西弗勒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颊上冰凉的酒液蜿蜒滑落,留下痕迹。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灯光下深不见底,像是宇宙中最冰冷、最死寂的虚无空间,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令人彻骨生寒的、能把空气都冻结的绝对冰冷。那冰冷中,似乎还沉淀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他盯着阿蒂,那目光像实质的冰刀,将她钉在原地。

      阿蒂握着空酒杯的手在发抖,剧烈的愤怒和那被刺伤的尖锐疼痛让她胸口起伏,眼眶发热发涩。她瞪着西弗勒斯,那张苍白冷漠的脸近在咫尺,却比任何时候都遥远和陌生。

      “你……”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颤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她愤怒到涨红的脸和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沉、更厚重的冰层覆盖。他甚至没有擦拭脸上的酒渍,只是用那种空洞得能吞噬一切情绪的冰冷语调,缓慢地回应:

      “我是什么人?”他微微牵动嘴角,那弧度绝对算不上是笑,反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难道不是早就被你,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的‘阴沟里的老鼠’吗?”

      “西弗勒斯!”莉莉的声音适时插入,带着严厉的制止和一丝慌张,她快步走到两人之间,警惕地看着两人,尤其是盯着眼中怒火未消的阿蒂,压低声音,“阿蒂,停下!教授看着呢!”

      斯拉格霍恩教授确实走了过来,表情严肃:“菲尔德小姐!斯内普先生!这里是宴会,不是决斗场!”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泼洒的酒液和气氛僵硬的两人。“情绪激动不是毁掉别人袍子的理由!菲尔德小姐,扣格兰芬多十分!现在,都冷静下来,或者回到各自学院休息室去冷静!”

      大厅里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里,带着各种意味的窥探和窃窃私语。
      阿蒂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那杯泼出的酒非但没能浇熄她心头的怒火和疼痛,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尴尬、羞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狼狈。
      她猛地将空酒杯塞到闻讯赶来的玛丽手里,甚至不敢再看西弗勒斯那双能将灵魂都冻住的冰眸,转身用力分开人群,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地下办公室,裙摆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任由脸上的酒渍湿冷地贴着皮肤。他冰冷的目光穿过已经散开的人群缝隙,落在阿蒂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除了亘古不变的寒冰和……一丝没能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晦暗,再无其他波动。他缓缓抬起手,用袍袖的下摆,慢条斯理地、异常仔细地擦拭掉脸上冰冷的酒痕。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漠然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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