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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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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波澜与心湖涟漪 (1975年11月,霍格沃茨五年级)
初冬的寒意悄然笼罩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摸上去冰冷刺骨。黑湖表面泛起细碎的灰色涟漪,寒风掠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五年级的学生们迎来了繁重的O.W.Ls备考期,图书馆空前拥挤,羊皮纸的摩擦声和压抑的翻书声成了主旋律。
一个周六的下午,阿蒂、莉莉、玛丽和她们在拉文克劳的好友艾米莉亚·博恩斯为了完成魔药课的增智剂论文(斯拉格霍恩要求极其严格),决定离开沉闷的图书馆,到黑湖边相对避风的一块大岩石后面做研究。她们裹紧了围巾,互相挤靠着取暖,交换着借来的魔药工具书和各自记录的配方心得。
“我觉得月光石粉末的比例可以再少0.1克,”阿蒂一边用冻得有点发红的手翻着《高级魔药制备》,一边哈着白气说,“斯拉格霍恩提到过纯度差异……”
“但是步骤图里画的是标准量勺……”玛丽有些犹豫。
“阿蒂说的有道理,”莉莉仔细对比着笔记,“我祖父有个老配方也提到过根据月相调整……可惜那本书在……”
一阵突如其来的、极其强劲的妖风猛地从湖面方向席卷而来!
“哇啊!”
“小心!”
女孩们惊叫起来,混乱中还没来得及按住的笔记和几张写满字的羊皮纸瞬间被狂风裹挟着飞向空中,打着旋儿扑向冰冷的黑湖!
“我的论文!”艾米莉亚尖叫。
“最关键的几页!”玛丽也慌了神。
阿蒂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羊皮纸被卷走的一刹那就跳了起来,朝着湖水边缘冲去!那些飘飞的纸张在风中的轨迹难以预测,但其中两张明显是她和莉莉合力整理的关键配方步骤图,正打着转落向离岸不远却水色暗沉、显然不太安全的水域。
“阿蒂!别过去!水很冷!”莉莉焦急地大喊。
但阿蒂的动作比莉莉的喊声更快,她已经跃上了岩石边缘湿滑的部分——这是湖边她们常待的地方,她自以为熟悉地形,却忘了冰冷的石面下可能藏着滑溜的青苔。
“诶?!”脚下一滑!重心瞬间丢失!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栽进了冰冷刺骨的黑湖里!湖水瞬间灌入她的长袍和口鼻,巨大的冰冷感像无数根针扎透了皮肤和骨头,让她瞬间窒息!
“阿蒂!!!”
岸上传来女孩们撕心裂肺的尖叫。
湖水的冰冷和黑暗瞬间包裹了阿蒂,那感觉像被巨大的冰手扼住了喉咙。厚重的长袍吸足了水,像铅块一样将她往下拖。刺骨的寒意麻痹了四肢,心脏因缺氧和寒冷疯狂擂动。混乱中,她看到那几个装着她的论文和重要笔记的羊皮纸信封,在水里像死去的鱼一样缓缓下沉,离她越来越远……梅林……就这样结束吗?她绝望地想,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在冰冷的水里挣扎着往下沉……
岸上的尖叫和湖水的冰冷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开了。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瞬,一个更迅疾的黑影冲破了水面屏障!
噗通!
强大的冲击力激起巨大的水花。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胡乱挣扎的手臂。那双手异常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坚定地将她从冰冷的水下拖向水面。阿蒂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也本能地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衣袍,那触感是粗糙的旧呢子……
哗啦——!
两个人冲破水面,大口喘息。阿蒂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呛入肺部,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更是生的希望。
“抓紧!”一个熟悉而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是西弗勒斯!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几乎是直接破开寒冷的湖水潜到了她下沉的位置!他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奋力划水,拖着两个人湿透沉重的身体向最近的岩石浅滩移动。他划水的姿势并不优雅,但充满了力量,黑色的头发完全贴在苍白的面颊上,水滴不断从他紧抿的嘴角滑落,额角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西……西弗……”阿蒂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冰冷的水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脸颊蹭着他冰冷湿透的袍子。
“闭嘴!省点力气!”他低吼,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更加粗砺,但手臂的力道没有一丝放松,反而将她更紧地向岸边拖拽。
不远处的岸上,除了惊恐交加的莉莉等人,还有被尖叫声吸引来的几个高年级学生。莱姆斯·卢平反应最快,已经抽出了魔杖,对着他们用力喊道:“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一道柔和的光芒试图托起他们的身体,减缓负担。
在魔法的微弱帮助下,西弗勒斯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阿蒂拽上了覆盖着浅水的岩石浅滩。刚一脱离湖水,阿蒂立刻瘫软下去,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颤抖着,牙齿疯狂叩击,连头发梢都在滴着冰水。莉莉和玛丽哭着扑上来,用最快的速度对她施加热身咒(效果微弱),脱下自己的斗篷裹住她。
西弗勒斯自己也半跪在冰冷的浅水里,浑身湿透,黑发贴着脸颊,水珠成串地从他苍白的脸上滚落。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嘴唇因寒冷失去了一丝血色。
他看也没看围上来的其他人,深黑色的眼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第一次没有闪避,而是死死地、专注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盯在阿蒂惨白哆嗦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是尚未褪尽的恐慌?是如释重负的紧张?还是某种沉甸甸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彻底明了的东西?——最终凝聚成一种阿蒂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滚烫的怒火,那怒火并非针对任何人,仿佛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某个剧烈震颤。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寒冷和过度的情绪而显得破碎嘶哑,饱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切,“你……不要命了吗?!”他低吼着,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
阿蒂被裹在斗篷里,冻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抬起头。她浑身都在抖,脸色冻得发青,牙齿碰撞得咯咯作响,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可怜雏鸟。
可就在接触到西弗勒斯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不再隐藏任何情绪的黑眸时,那冰冷的、几乎要将她意识撕碎的湖水带来的恐惧和麻木,似乎被另一种奇异的灼热感取代了。
那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强烈地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混乱的脑子嗡地一下,忘记了寒冷,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距离死亡有多近。
他那双眼睛……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冰冷潭水……它们像……像淬炼魔药时骤然升腾的火焰,激烈地燃烧着,仿佛要将她吞噬……又像是……阿蒂混乱地想,像……像她藏在床头那张魔法星空图里最深邃、被无数星辰突然点亮的裂缝……纯粹又炽烈的……什么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呆呆地望着他,淡粉色的眼眸里映满了那个苍白如纸、浑身湿透却仿佛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少年身影,以及他眼中那让她心惊又莫名心悸的烈烈火焰。
西弗勒斯猛地站起身,湿透的黑袍沉重地垂坠着。他没有再看阿蒂一眼,也没有理会莉莉她们含泪的道谢和其他人询问的目光。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那动作带着一种发泄式的粗暴,然后僵硬地转身,踏着冰冷湿滑的岩石,一步一步地走开,只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空气中无形的、滚烫又压抑的波纹。
背影依然瘦削,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窒息的冷硬,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所有灼热都被冰封回更深处的地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