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你闭嘴 风漾和安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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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漾和安歌就这么找了几日紫苏，南吴的雾瘴每日清晨都会出现，漫天的白雾里安歌拉着风漾的手，靠在大树下歇息。
身下是柔软的青苔，耳边水声不绝。安歌以为风漾闭了眼，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安睡。风漾却从未闭眼，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大雾，绿瞳微微发热。
“姐姐，你的脸变得好丑。”大雾散去的那刻，风漾扭头看安歌。
安歌一愣，拿起那块小镜打量自己的脸：“安宁，我成功了。”她眼里涌出泪水，紧紧抱住风漾：“我可以进入内城了。”
“姐姐，你在内城有亲人吗。”安歌的身躯一僵，风漾察觉她点头的动作，回抱她。
“那姐姐先去吧，我会去找你的。”
“安宁，你不要去擂台好吗，只要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喂下紫苏，你也很快就能进来了。”安歌满脸丑陋的紫色纹路，眼睛却很亮，不再避讳，告诉风漾。
“姐姐，我不想别人也失去记忆。”风漾微微摇头，把安歌推得远些。
安歌面上显出怒容：“能活下来，失去记忆又怎么了，难道活着不是更重要吗。”
风漾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姐姐，你说得没错，我希望他们都活下来了。”
安歌瞪大眼睛：“你……你还有记忆。”
风漾摇头：“姐姐，我是安宁。”
安歌看了她半晌，往后退了几步，受惊一样跑走，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继续找紫苏，这种紫色小草长在最阴暗潮湿的地方，很难找，她就这么找了一日，也只找到两株。
第二日大雾弥漫的清晨，她站起来，走到一处湖水旁，俯身开始朝脸上画那紫色的纹路。
一边吐一边画，所幸她的体质吸收不了这邪恶的植物。
阳光照耀湖中心，风漾坐在湖边呆呆地看了一会，问了几个路人，终于七拐八拐找到擂台。
擂台上正在比试，招招见血，台上血迹斑斑，旧血又加新血，恶臭无比。
一人被打下去，裁判嫌恶地将他抬下去，像抬了半扇猪肉。
“今天还有人要比么，你们五个，如果五日之后还站在台上，就能进城了。”
没有人应声，没热闹可看，底下的人纷纷离席，到最后，只剩风漾一人在台下。
“你，要挑战吗。”裁判指着她说。
“不是，我等最后一起来。”风漾轻笑，十分张扬。
“哦，你没有记忆吧。”裁判了然地说。
“你怎么知道。”
“有一批被中都灭门的南吴强者，中都将你们的记忆抹去打算策反你们。是南吴把你们救回来，本以为你们可以过一段安生日子，奈何你们不愿意，只好设下这擂台。
“中都将我们的记忆抹去？”
“嗯，你也别想找回记忆了，仇恨太伤人，好好过日子吧。”
“哦。”风漾回了个感激的笑容。
“请问这擂台上都是……失忆的人吗。”
“大多数吧，只有这样，外城才能保持安稳，不然一旦挑起争端，国王也会被波及。”
“嗯。”风漾应了声，开始打量擂台上那五人。
刚才对战过程中，他们的灵力波动十分强盛。如果南吴原住民是当初帝都筛选的弱者，后代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灵力强者，那么，他们都是中都军派来的士兵。
他们都认定南吴是自己的邦国吗，如果恢复记忆，该如何自处呢。
“喂，你看我们做什么，有本事上来打。”一个壮汉朝她喊了声。
“我等你们被打败。”风漾淡笑，并无动作。
“你！口出狂言，看我之后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那人乐呵呵地跟身边人笑作一团。
风漾没兴致跟他们扯皮，这真的是中都军人吗，如此幼稚。
她把外识海的记忆交出去才换来南吴人的身份，没想到南吴可以把她的身体变得面目一新。
至于那疫病，若南吴人已经能够操控，甚至可以克服，将对中都的将士构成巨大的威胁。
这几日她一直在观察南吴的雾瘴，透过升卿最后给她的眼珠，她能看到里面包含的死气，不仅是腐败的、糜烂的，还有可怖的死气，她被这股死气弄得不得安生。
吸入体内的死气被黑火吸收，倒对她没有太大影响。但是这些原住民是如何不被死气影响的呢，就靠紫苏吗。
那脸上的纹路，她看得分明，十分恶意的规则。只希望八人组没有吃太多这玩意。
风漾在台下坐了两天，除了去朝拜国王，其余的时间都盯着擂台。
他们打打杀杀是真的狠厉，为了进入内城，离死就差一步了，才会被裁判喊停。
她就这么看着，胃里那点白粥还好没有腥气，不然她可能真要吐了。
把过剩精力通过擂台消耗来维持治安，南吴国王是懂得治理之道的。
第三天下午，风漾坐得屁股疼，在台下走来走去，这几个人什么时候来擂台这边，难道是她没认出来？
不应该啊，他们就算失忆了，灵力和咒术身法，她也不可能认错，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边抱怨着，那边有个人占了她的位置，她想另外找位子的时候，发现此时观众正多，已经没有空位了。
下午日头正旺，只有有座位的地方才有棚子，她不甘心，想找那人说理。
“你好，这里是我的位置。”那男子回头看过来，“这位子又没写名字。”说完朝她做了个鬼脸。
“你……”风漾觉得奇怪，多大人了还做鬼脸，但自己好像不占理，于是朗声说：
“你们谁愿意让出位置，我这里有两株紫苏，可以交换。”
众人纷纷看过来，有几个举手的，风漾正纠结给谁，那人又扭头：“你不早说，坐这里。”
他脸上显出欢喜的神色，一把拿过风漾手里的紫苏，替她拉开凳子。
风漾挑眉，顺势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不答反问。
“安宁。”
“不像真名。”
“我没有过往的记忆。”
“哦，我也没有，好吧，勉强叫你安宁了，我叫碎嘴。”
“什么？”风漾瞪着他。
“碎嘴啊，我没有名字。”
“你嘴确实挺碎的，待会要上台吗，别教人揍死了。”
“哼，我等他们比完最后上台。”
“你倒是同我的想法一样。”
“哦，看来你很有实力，希望我们不要对上。”碎嘴说着单掌比在身前。
风漾嘴角微勾，看着面前面目陌生的男子，碎嘴就是碎嘴，有些动作连记忆都忘了，身体却还记得。
“嗯，你过去一定是个和尚。”风漾学着他的动作，笑着说。
“哎，我觉得不像，当和尚多苦啊，断情绝欲，我要尝遍世间所有的情爱之苦，爱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像是……哎，好吧，我谁都不认识。”碎嘴说着，颇有些苦恼。
“哦，是吗，原来碎嘴是这样想的。”她喃喃说。
“安宁姑娘，你似乎有心事，你也想为南吴效力吗。”碎嘴正色起来。
“怎么，你不想报仇，又为何来此。”
“都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不过这痴，是痴傻之意，你为何不能想想，是有歹人操控你的思想呢。”
风漾眉心微动，捂上他的嘴：“你说国王是歹人么。”
“你每日去朝拜，没闻到那香火，让你对国王的崇拜越发深厚？恐怕，这其中有阴谋。待我进入内城，探探我究竟是谁。”
“果真如此，你怎么没受那香火影响？”风漾看他神神叨叨的，忽然明白，他们八人身上都有信仰之力，那国王的信仰之力，就是从这些朝拜仪式中来，又反作用于这些民众。
有信仰之力的人才能抵抗这股力量，所以，他们都不会相信这套说辞。
“碎嘴，你是个聪明人。”风漾恍然大悟，拍拍羊微津的肩膀。
“不过，我为何要对你说这些。”羊微津拧眉看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掏心掏肺了。
风漾神秘一笑：“我们都没有记忆，我不会害你的。”
羊微津不再说话，还是站在风漾身后，觉得这女子可能与自己有些渊源。
风漾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定要赞一句，没错啊，碎嘴真是个聪明孩子。
“来了两个新人，之前没见过啊。”风漾身边的观众说了句，她朝台上看去。
两人也不多说，都面色严肃，手心同时爆发出雷霆，朝对方身上的死穴攻去。
风漾惊得坐起来，两人都是元素咒术，兜兜转转，空青和图觅又对上了。
她焦躁地扶额，拿这两个人没办法。
图觅的雷霆明显没有空青强，可她就是不服输，硬生生用身体接了溢出的雷电，一声不吭，满头大汗。
一会功夫，她全身都被电了个遍，还是不肯放弃。
空青见她身上遍布红痕，暗暗吃惊，动作慢下来：“喂，你认输吧，想死吗。”
“你闭嘴。”图觅不理，继续施咒，她不该是这样的实力，怎么会被别人打败。
记忆丢了，好像还有东西也从她身体里消失了，她必须去内城找回自己的记忆。
空青的动作放慢，但图觅的动作不减，空青只好继续攻击，于是图觅身上的伤越来越重。
那裁判看图觅整个人都焦了，却没有倒下的趋势，便没有喊停。
“那女子的体质不错，但也会疼吧。”羊微津看着不断攻击的图觅，不知道为什么十分难过，他不忍继续看，扭头看风漾，愣了下。
风漾眼睛通红，僵立原地，她握着拳，拳头发抖，可见内心不平静。
羊微津于是知道，这姑娘怕是带着记忆吧，那台上的是她的朋友么。
“不能制止吗。”羊微津低声说。
“嗯，我不认识他们。”风漾回神，甩了甩手，坐下。
羊微津抿唇，又看向台上，图觅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终于停手：“我认输。”
“你闭嘴。”图觅哑声说。
“你闭嘴。”空青想扶起她，但无处下手，“我可不想杀人。”
“我死不了。”
“哦，是吗，然后赖上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你说什么？”
“开玩笑，我下不去手，你看你现在成什么了，跟烧焦的死猪一样。”
图觅憋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推开他的手，自己走下去，她身体恢复速度快，不然也受不了这样的攻击。
风漾看图觅自己走下台，才松了口气。
“你可别再情绪外露了。”羊微津目送两人坐下，没头没脑说了句。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你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