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安歌安宁 南吴是数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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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吴是数十年前中都迁出去的一部分人口，他们在帝都强盛，强者论调甚嚣尘上的年代，作为中都里毫无天赋的子民被送往南吴开拓荒地。
帝都当然给了很多好处，他们也大多心甘情愿，带着大量物资前往南吴。没想到后来成为一方独立的邦国，还在上次的大战中给中都重重一击。
“南吴如今排外严重，你们进去，怎么知道不是送死。”吴闲收了笑，严肃起来。
“吴闲军长，总有人要冒这个风险。”风漾凝声说。
吴闲不说话了，他一个个看过去，忽然双膝一软，竟然在他们面前跪下。
八人组和甘印山都愣住，纷纷下跪。
“军长。”甘印山喊了声，手背青筋暴起。
“是，总有人要冒这个风险，中都军也不缺死士。可是派了整整八十一个人，没有人活着回来，甚至音讯全无。
你们走到这一步，我身为军长，若是同意你们赴死，中都军该何去何从。”
吴闲满目痛色，派去的都是中都军的精英，是他顶着压力把他们一个个送上不归路。
“吴闲军长，正因为我们走到这一步，所以我们比他们更有希望。”
风漾的脊背笔直，但头压得很低，她不忍看面前男子佝偻的身躯，心底的感动大过震撼。
如果是这样的军长，没有士兵会背叛中都军。
或许，他们真的是死了。
“你们起来吧。”吴闲一挥手，众人发觉膝下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自己，很轻松便站起来。
“我不能把魂石给你们。”吴闲沉声说。
“是，我们知道。”
吴闲沉默片刻。
“这是中都的驱逐文书，你们的身份证明从踏出中都的那刻就不作数了。”
八人组拿到驱逐文书，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
“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对立面，我会先杀了你们。”
吴闲背过身，语气飘渺。
没人说话，行动比言语更有力量。又或许是觉得，说出口的承诺，往往不得长久，不如永远不说，不被命运的耳朵找到，他们就能永远躲在堂皇之下。
甘印山和八人一同走出军长营帐，他看着前面的空地：“我等你们回来。”话音落下，消失在原地。
“竟然派了八十一人，他们都没回来，是死了么。”弓影犹疑着说。
“盈盈，你怕了。”卞月尾音上扬。
“哼，我只是觉得奇怪，那疫病当真如此可怖吗。”
“小影子，没有经受考验，总是难以想象放弃，我们或许也会放弃，但不要轻易死去。”风漾拍拍弓影。
“不要轻易死去？”弓影重复了句。
“阿影，死很容易。”伏绛唇说。
“话说，事实藏在数层假面之下。既然南吴是另一个中都，我们的本源或许在中都，所谓的忠于中都，又从何说起呢。你们说，我们到了南吴，突然发现，中都坚持的、信仰的全部都是错误的。
站在南吴的立场上，我们该如何自处呢。那八十一个人，不过忠于内心的选择，他们的实力看来并不弱于我们……”羊微津想继续他的阴谋论调，被图觅捂着嘴往前走。
“碎嘴，你把动摇说得这么好听，左右都是背叛，怎么会有其他可能。”空青慢下来，落在羊微津身旁。
“没关系，我们一直以来所求的，是预言之外的第二种可能。”风漾在前面走着，到一处空旷的地界停下。
“空青，我们走吧。”
空青无话，开始画阵法。
此时的众人已经变作流民模样，灵力掩盖不住，但他们身上中都人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
伏绛唇握住风漾的手，踏入阵法。
白光消散的时候，八人组眼前仍是一片迷雾，空青顿了顿，确认这就是吴闲给的位置，南吴全境都是这样么。
“有人来了。”升卿低声说。
“你们是什么人。”众人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别看了，你们看不到我们，是中都人么。”那声音冷嗤道。
“我们被中都驱逐，来投奔南吴。”风漾愤怒地说。
片刻停顿，似乎没想到风漾承认了。
“哦，投奔南吴，犯什么事了。”
“帝都人好吃好喝，不加节制，我们却要忍饥挨饿，我想问，南吴也是这样的吗。”
“你们对帝都不满？”那声音带了古怪，十分不屑。
“是，请南吴收留。”
“好啊，生是南吴人，死是南吴鬼，我们可不会让你反悔的。”诡异的笑声传来，风漾的手一空，身边的伏绛唇竟然消失了。
回头一看，原来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她一个，在大雾中形单影只。
风漾心里空落落的，忽然十分虚弱，周遭无孔不入的潮湿雾气让她浑身不舒服。
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她蹲下身子，捂着耳朵，有人在她耳边念咒，体内的黑火兴奋地跳动，如遇知音。
朦胧间意识到，这是那疫病，南吴人是如何克服这疫病的？
为何要克服这疫病？死亡会给这片土地带来生机，献祭，献祭生命吧。
她的手哆哆嗦嗦凝出小界，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南吴人不死，放下过往，方得救赎，你愿将记忆交付南吴吗。”
“南吴人不死？”她手中的小界化作流光，覆上她的识海。
“不要有小动作。”那声音很不满，小界抖了抖，消散了。
“只要交付自己，你就不死，怎么样，交出记忆吧，成为南吴人。”蛊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风漾额角渗出冷汗，唇角却勾起。
“交出记忆就能成为南吴人么。”
“是啊，放弃自我，才能融入南吴。”
“好。”风漾说。
眼前白光大亮，风漾识海的记忆一幕幕淡去，眼角渗出泪水，放弃自我么，她的自我离开过，怎么能被放弃第二次。
“不要放弃。”白茫中冒出一道尖利的绿光，她下意识睁开眼，只觉右瞳刺痛，那人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猛地抽身离开。
她忍着痛睁开那只眼，少年已经消失，她周围的雾气消散，这是……南吴人么。
“这是哪里？”她神色无辜，宛如迷路的小鹿。
“南吴，你生病了是吗，快起来吧。”一个半张脸布满紫色纹路的女子拉她起来，关切地说。
“我生病了？”
“是，你今日没有拜见国王，也没有服用紫朱是不是，真是粗心，来，你先吃了这个，我带你去见国王。”
“这是什么。”
“这个可以让你不被雾瘴毒害，连这个都忘了么。”
风漾看着送到嘴边的紫色小草，就着那人的手吞下，十分苦涩的味道。
“你身上的纹路都没了，只有有这个纹路，你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这代表你的地位，懂吗，所以多找些紫朱吞下。”女子耐心地等待。
“你身上的纹路呢，能感觉到在哪里吗。”
“没有感觉，我反应很慢。”风漾如实摇头。
“好吧，我先带你去见国王。”
“我是谁？”她依旧迷茫。
那女子微顿：“你还在纠结这个，中都把你害惨了。”
“中都害了我？”
“是啊，中都与南吴有世仇，害了许多人，是南吴把你们救下，你如今已经没有亲人了，是不是连自己都忘了。”
女子说着，拿出一面小镜，伸到风漾面前。
她看着镜中陌生的面孔，眼圈忽地红了：“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吗，连朋友也没有吗，我也去死吧。”她说着就要挣脱女子，被女子一把抱住。
“不是，我就是你的朋友啊，你不要害怕。”她说着，拿出一块方糖，塞进风漾嘴里。
“你是谁。”
“我叫安歌，你就叫安宁吧，好么，做我的妹妹。”安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好。”她逐渐平静，“姐姐，还有人被毒害了吗。”
“你还记得什么吗。”安歌盯着她，小心问。
“姐姐，我害怕，我没有过去，我想找和我一样的人。”风漾满脸泪痕，紧紧握着安歌的手。
“好，等我们见过国王，我带你去找。”安歌揽上她的肩膀，扶着她朝前走。
南吴多水，沼泽遍地，她们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才到所谓的国王府邸。
风漾抬眼看那金色的大殿，学着身旁的安歌恭敬的姿态随人流进入。
进入却没有活人，只是一座金色雕像，她们在雕像前拜了三拜，出去的时候有人在门口施粥，喝完粥出来，安歌才直起腰。
“姐姐，国王就是一座雕像吗。”
“当然不是，国王不可能每时每刻坐在上面，只有等级高的人才能见到国王。我们每日朝拜，才能吃上饭，所以我们都十分感谢国王。”
“只有朝拜才有饭吗。”风漾拧眉。
“是，其余时间我们都要寻找紫朱草，提升自己的等级，才能进入南吴城。”
“没有别的法子能提升等级吗。”
“有，但是以你现在的身子，就别想了。”
“什么呀，姐姐。”风漾晃了晃安歌的手臂，恳求地看着她。
安歌被她亲昵的举动搞得不太自在，想了想，无奈地说：
“外城人每月有五个名额能进入南吴城，但是需要上擂台挑战，你可别去，尽管内城生活更好，但是上擂台是要命的。”
“姐姐去过么。”
“当然没有，我拾到的紫朱已经快够我进入内城了，只要这半边脸也布满纹路，我就能自由通行。”
“那我怎么办，姐姐要进去了，我却还没有纹路。”
“没事，我会接济你的。”安歌拍拍她的后背。
“我帮姐姐一起找紫苏，到时候你先进去，我上擂台进去找你。”风漾天真地说。
“不是，你……”安歌欲言又止，把她拉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安歌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