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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升卿大蛇 升卿风漾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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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行一段，她来到一个湖边，惬意地躺下，用手臂挡住眼睛，就这么睡了。
风漾这么大大咧咧地躺着，不知湖对岸有个男子正在看他。
那男子着绿衣绿帽，倒像个异域之人。
盯着风漾看了会，男子眸色发亮，慢慢地走近她，缓缓沉下水面，很快就渡到湖对岸。
他上岸没有发出声响，白净的皮肤上带着水珠，眼睫一颤，水珠滚落下来，滑至锁骨，悠悠地停住了。
男子一动不动，专注地看风漾。
不知过了多久，风漾发出一声嘤咛，伸个懒腰，满足地睁开眼，就对上男子的绿眸。
她惊叫了一声，原地跳起来。
“你……”
对上那双眸子，她忽然说不出什么猜度的话，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善意反倒让她羞红了脸。
“你还挺好看的哈。”
绿衣男子一怔，笑意扩散，脸上现出红晕。
风漾看着这张帅脸，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嗯……虽然比不上伏绛唇……等等。
她环顾周围的景象，残日西沉，这一天竟是要结束了，她快速感知了一下小泡的动静，已经集聚在入口处。
她得回去了。
脚步一顿，她开口。
“我叫风漾，你呢？”
“我叫升卿，你要走了吗？”
“嗯，升卿大蛇拜拜，有缘再见。”
刚转过身，手腕被拉住，带着一股湿意。
“你知道我是蛇？”
“说来话长，我懂一个咒术，便是堪破幻身，发明咒术的那人是个小气鬼……
不说了，我得走了。”
“那人是不是叫迷龙。”
正欲走的风漾却是走不动了。
“是！哦呦，你们有渊源？不会你就是那条绿蛇吧，化成人形竟然如此俊俏。”
升卿面色古怪。
“你看过我的从前？”
“我学会一个咒术，便能看到创造者生平的执念。”
升卿靠近，“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风漾摇头，看着眼前人凑近的面孔，感叹。
“你皮肤真好。”
升卿僵了下，耳朵飞红。
“不过，我今日有事，日后，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
“等等，我同你一起走。”
“啊？你要离开不周林？”
“你要去帝都学院，我也要去，我本是水都居民，现今帝都发出集贤令，我本就是要去的。”
“好，我们一起”风漾惊喜地说。
“不过，你怎么会在不周林？”
“湖对岸是水都的地界。”
“水都……”
二人就这样说笑着走到了入口处。
风漾边说边查看小泡的反馈。
天色虽暗，但是这一天还未结束，众人想必支撑不了控身咒的使用，都汇聚到入口，苦苦忍耐着。
还有十七名弟子仍在施咒，风漾看清人群的时候，众人都已靠在一起，彼此打气。
她没有现身，爬上树，不动声色地看着下面。
升卿跟着她，似乎感受到什么，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眼神也向下看去。
“善哉，小僧已经感受到对控身术的掌握越来越熟练，身形不稳的情况也在减少。风姑娘的修炼若是如此反复，那小僧当真敬佩，这尘世之人，往往执迷，若是执迷于爱，便生嫉，执迷于恨，便自伤，风姑娘向内……”
“我说碎嘴和尚！你不痛么？少说点话吧，我感觉头要裂开了！”
“风漾！她感知慢，这痛苦她感知到几分呢？”
……
风-当事人收回打量，几分痛苦？习惯了不就不痛了？
他们好歹能使出咒术，她在记诵咒术的时候，感到痛却使不出，到底是谁在羡慕这种天赋。
升卿看她收回目光，手搭上她的肩膀。
风漾感到一股暖流自肩膀流向全身，抬眼看升卿。
“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我的使命，是抚慰亡灵。”
升卿神色难辨，风漾却感受到涩意，她抬手，掌心窜出一簇黑火。
“你说死亡的味道？是这个么。”
升卿将手覆上她的，她下意识躲开，掌心却被握住，惊讶地感受到体内黑火在细微地流失。
她狠劲抽开双手，看向似乎面色不变的升卿。
“你不怕痛的？”
“那你不怕痛吗？”
“我习惯了的。不过，水都都是你这样的圣人？”
“不，这火对我的影响比你小。”
“我喜欢这火，她也护佑着我。”风漾看着掌心的火苗说。、
“护佑？”
风漾绽开笑容。
“我不会咒术的时候，我阿娘替我控火，我懂得咒术的时候，这火带给我的痛楚比咒术小。更何况，它比伏绛唇的灵火还强大。”
升卿神色变唤，到底没说什么。
风漾晃着脚丫子，掂了掂手里的小泡，看天色也快到时间了。
手里的小泡还剩十二个，她跳下去，走到苦苦支撑的弟子面前。
看他们面色痛苦却眸光发亮，捏了个咒。
弟子们随即感到身上一轻，全身湿淋淋地恢复了本身。
“风漾！怎么会，我还能坚持。”
“可恶……”
“我不过捏了个沐浴咒，怕是你们觉得太舒服，自己变回来的吧。”
风漾面色无辜地看众人气喘吁吁地瘫倒，视线转了一圈，定在树上的蓝鸟身上。
那蓝鸟毛色黯淡，小巧玲珑，窝在不知从哪寻来的窝里，像是死了。
“方蚌，你入选了，可以下来了。”
风漾有些动容，变成兽类实属艰难，即使她施咒消耗精神力小，控身咒如此复杂的咒术也必定难受。
更何况，方蚌施咒并不容易，它学会控身术也没多久，已经足够天才。
等片刻，没有声音，风漾飞身上去，小心地将鸟窝拿下来。
手里捧着巴掌大的蓝鸟，风漾忽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都沉睡了，怎么还没变回来。
她仔细回想着创造控身咒的那人的执念，想发现什么漏洞。
想得入神，手里的鸟就被一双大掌拿走了。
风漾看升卿轻轻抚摸着蓝鸟，注入自己的灵力，恍然大悟。
原来是力竭了，身体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陷入睡眠。
蓝鸟被摸着，发出几声轻微的啼叫，白光闪烁，慢慢变大了。
升卿蹲下身子，轻轻将方蚌放在地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
方蚌悠悠转醒，看到升卿的脸，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喂，升卿，你把我抓回来了？我是不会回来的，真是，不知道风漾会不会以为我是个逃兵。”
他烦躁地锤了锤脑袋，脑海里闪过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似乎和控身术有关。
“方蚌，你也是水都的人？”
耳边竟然传来风漾的声音，方蚌迟疑地抬头，就对上风漾戏谑的眼神。
方蚌痴痴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不周林的入口。
他好想死……
风漾却没有多做纠缠。
“虽然有十二个人坚持下来，但是我只能带十个人，你们想怎么比？”
“我和方蚌都是水都的，占水都的名额就好。”
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子，风漾看了看，倒是方才问她痛几分的人。
男子走到方蚌跟前，二人显然相识已久。
“好，那诸位收拾好行李，咱们明日就出发。”
回去的路上，风漾有意落在众人身后，朝扶着方蚌的升卿使了个眼色。
升卿无奈，将方蚌的右手交给风漾。
方蚌在看到风漾时身体僵硬起来，走路也不自在了。
“方姑娘怕我？”
听完这句话，方蚌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
风漾却笑得和贼似的，若不是方才看升卿与方蚌相熟，她也不会细究方蚌的身份。
那迷龙创造的堪破术是她唯一无法运用完全的咒术，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精进。
不过，倒是真的好用。
不仅看出这方蚌是个蓝蚌，还看出是个女子。
看来，往后见了人，得先看看对方的原型。
喊一声“嘚！妖怪现形了！”
“不是，谁是妖怪啊。”
风漾看方蚌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讪笑一声。
“小蚌，你就以这种人为偶像啊。”却是方蚌身旁的男子说话了。
当然，这男子也是女扮男装。
方蚌一噎，小心看了风漾一眼。
“那怎么了，小贝，都说了你别跟来。”
“话说，你们一个淡水生物，一个深海生物，怎么认识的？”
风漾挑眉，看方蚌不自在，转移了话题。
“哼，水都之大，又岂是你能明白的。”小贝翻了个白眼。
“风漾你别管她，水兽幻形后，就可以在统一的陆地上一起生活了。”
“这样，但是你们为何要学习咒术，水都之人，天生水灵力，为何还来不周学院?”
方蚌抿唇。
“蚌壳生物的水灵力很弱，在水都是最低微的……灵术都没有。”
风漾看了方蚌一眼，笑开。
“你今日变回人身的时候发白光了，你可知道为何？”
“什么？”方蚌还在出神，闻言一愣，眼中有几分不可置信。
“这意味着，你在咒术一道，极其有天赋，往后的控身术，便是能随意使出了。”
风漾在方蚌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里包含着蛊惑的意味。
方蚌一激动，保住风漾，高兴地给她一个熊抱。
双手一翻，在风漾脖子后面摸索。
风漾只感觉自己脖子被一条链子圈住。
等方蚌从她身上下来，看了眼自己的脖颈，上面围了一圈深蓝色的珍珠。
珍珠圆润饱满，晃人心神。
风漾愣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咳，我曾说过，等我能同你一战的时候，就将这珍珠链子送给你。
现在，我虽然还是比不过你，不过，你夸了我，代表对我的认可，是吧。”
方蚌偷瞄着风漾的神色。
“你别嫌弃，这链子能安养心神，你平日精神消耗甚大，对你应该很有用处的。”
风漾眼眶一热，摸了摸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什么能送的物什。
“其实，我不值得你……”
“我愿意送，什么不值得？”
风漾很想问方蚌为什么把她当作偶像，可是又觉得没必要问。
大概就是因为实力强大之类的，不过，到了帝都，实力强大的人比比皆是，比她强的也会有很多，到时候……
风漾摸着这深蓝色的珠子，苦笑着，大不了到了帝都，再还给她。
她在身后结了个印，珍珠链子的圆润光芒黯淡下来。
先将这灵气锁住，到时候也能放心还回去，不过，这样一来，她现在对自己同时施了三个咒术，识海有些晃荡。
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股清凉护住识海。
下意识睁开眼睛，升卿在她身边，心疼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清醒了些，再看，升卿已经变回温柔的细瞳。
“小蚌是真心想送你的。”他低声说。
“我知道，现在一定是真心的。”她开心地对他笑。
不过，真心宝贵，也易变，人也易变，她和她都是。
风漾有些茫然地想，自己会变吗？
会变弱吧，变弱意味着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升卿看她莫名开心，也不自觉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