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玩转未来小世界》闲修

22、三年级下册 图书馆的新

　　医生再睁眼时，湖水人鱼都不见了。身上换了一件亚麻长袍。
　　他从单人床上坐起来。原来的衣物叠在矮柜里。台上摆着他在湖心亭丢失的背包。
　　他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杯子里的咖啡凉透了。

　　一床一柜，卧室窄小，别无它物。腕表仍然处于休眠状态，他习惯性戴上，拉开房门。
　　客厅开阔疏朗，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若水站在中间，对着虚空展开自由搏击术。宽松的亚麻长袍，难掩她矫健的身姿。

　　医生跨过门槛。
　　“身份检测中…是否进入游戏…欢迎玩家‘这货没救了’进入游戏。”
　　地毯化作绿草如茵。毛熊人立站起，挥舞着熊掌，四周树木倾倒，枝丫断裂。

　　若水腾挪闪避，银色的细鳞钾在阳光下灼灼闪耀，发髻绑的红丝带随风飘扬。她跳跃进击。打出一连串的暴击字样。

　　毛熊却掌掌落空。眼见血条将空。对这个可恶的人类，发出愤怒的吼声。
　　“排山倒海”，熊掌迅速曾大，巨掌压向若水。
　　避无可避间，一支利箭疾驰而至。巨掌被射了个对穿，瞬间化作星星点点的虚影。余势不坠，箭头扎入左眼。
　　若水乘势跃起，握拳击向毛熊眉心。

　　医生拉开后羿弓，势沉力猛，连珠箭发。
　　弓弦轻颤，三支箭呈一条直线，撞入毛熊右眼，穿脑而出。
　　仰天长啸中，毛熊轰然倒地。“这货没救了，击败森林灰熊。”

　　“你抢我怪。”若水挑眉，“吃我一拳。”
　　“不得攻击队友。”空中崩裂红色字体。
　　医生咧嘴一笑，露出齐整的牙齿。挥拳对轰。
　　“不得攻击队友。”红色字体连闪，有屏障将他们隔开。

　　游戏中不能牵手，当然也不能碰拳。
　　“攻击队友，强制下线。”
　　远山森林消失不见。如茵绿草回复成厚厚的地毯。
　　客厅中，穿着亚麻长袍的两人拳头轻碰，相对一笑。

　　“跟我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若水在观景台初见他的时候，心下颇为诧异，又有那么一点小确幸。这会儿正打算好好聊聊。听他这么说，微微一怔道：“很急吗？”
　　“打完森林灰熊刚刚好。”

　　“怕是一时间走不了。咋们中心城对人类居住地向来友好，等他们查清情况，就会没事的。这儿环境不错，村子宁静悠闲，特产银线鱼味道还不错。不如住上几天，一起逛逛。”
　　医生拧眉，心下掂量。
　　想起查到的资料，展颜笑道：“也好，刚好见识一下这里的实景游戏设备。”
　　若水一听，想起双螺旋大楼下的金发男子，“实景游戏设备？中心城广告牌那样的设备吗？”

　　“实景游戏，就是在真实的场景中玩游戏。简单说，就是个游乐场。据说这里整块区域就是个大型游乐园。”

　　若水想起武陵区那些会移动的板块，诧异道：“可是武陵村闭塞封锁，哪有游乐园不对外开放的。”
　　医生也是摸不着头脑。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我们还是赶快离开。机械人也在打这边的主意，没必要赶这趟浑水。”

　　若水倒是挺喜欢这个地方，而且图书馆就在这里。
　　不过想到二哥对待医生的态度，他们确实不欢迎外来人。
　　她想了想，指着两人同款的着装提议，“这里不少人都穿这种亚麻长袍，不如就穿这个，先去吃了饭再说。”
　　医生点头，两人并肩携手向外。

　　“恐怕不行。”韩家二哥推开镂空雕花门走进客厅道，“正在核实你的身份。你擅闯武陵村，是何居心。好好呆着吧。”

　　瞿博洲上下打量，说道：“我来带若水回中心城，并无恶意。倒是你们这水淹鱼追的待客之道，啧啧。不过离开之前，看在大家都是人类的份上，给你们村长带句话。”
　　“你和我说也可以。”
　　“噢，村长换人了吗？”
　　“你小子，等着。”韩二哥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关上了雕花门。
　　“喂，机械人正向这边集结。你怎么走了？”瞿博洲一脸无奈，这么毛躁，就不能好好说话。

　　透过门上的镂空格子。园子里蔷薇花开，藤蔓沿着篱笆攀至屋檐，一支含苞待放的粉色花朵半挂低垂。
　　他试着推门。“请勿离开。”红色的字样突现，似乎回到了游戏中。
　　这是被软禁了？

　　若水斟了杯茶，坐到角落的茶几边。顺手递了袋营养液，“先喝着吧。你怎么来这了？”
　　“据说杰品公司要征收这片区域，怕是要起冲突。机械人眼镜托我帮忙传个信。他似乎和武陵村颇有源缘。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欢迎外来人。”

　　若水拿起茶几上新得的书。
　　心下寻思，武陵村和杰品公司想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足为外人道。
　　况且这边的电磁风暴专克机械人。杰品公司未必能成。
　　两人都来自中心城，得尽快离开，免得掺和进去。

　　“既然这样，我们今晚就走。”
　　瞿博洲看向雕花门，有些无语。

　　若水摘下腕表，接入游戏设备。
　　本来只是打发时间，提出玩个小游戏。
　　没想到这看似封闭独立的地方，居然有丛林冒险，居然还能联外网。

　　图形的游戏界面变成了整屏的字符。
　　她翻开那本标着‘三年级下册’的书道：“这例题详细解释了模块的功效，这里稍微改一下，然后照着抄就行了。”

　　她眼睛看着屏幕，神情专注。指尖跳跃，字符流转。
　　时光静静流逝，医生盯着她微微卷翘的睫尖，似乎世界停止了运转，令人沉溺其中。

　　终于她回头微微一笑，按下回车。
　　“滴”的一声，腕表启动。
　　医生回过神来，递上自己的腕表，看她这次只是拖动模块，随意操作。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专攻硬件的机械人修理师，软件编程也颇有心得。
　　忽然发现软硬件的鸿沟深不见底。

　　他的那位教基础编程的老师，上了三节课，就让交作业，“让你们的程序运转起来。”

　　前排的胖子最先打开小型投影仪，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画了一条直线。
　　老师给了一颗星，奖励他编程速度快。

　　他则中规中矩，从点到线到面，画了个正立方体。
　　老师给了满分，称赞他对基础编程的理解到位，三维图像简洁经典。
　　看着投影仪上旋转的立体图像，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后排的卷毛，他的光标一直在闪烁。
　　先是画了个圈，再是形成一个球，经纬线逐条覆盖，边境线继而展开。
　　撑起山脉，凹陷峡谷。

　　所有同学围成一个圈，挤到他的投影仪前，盯着不急不慢移动的光标。
　　下课铃响起，这颗无名星球的地形图还没画完。
　　老师说啥来着，貌似啥也没说，拍了拍卷毛的肩膀。

　　他那时候，就坚定地选了硬件专业。给机械人换个关节，也能享受感激的眼神。
　　原来还可以这样，只能说术业有专攻。

　　他接过启动的腕表道谢，“你学基础编程的第一份作业，画的哪种图形？直发好看。”
　　若水捋了捋黑发，脸色泛红：“画了条直线呗，怎么了？”
　　一瞬间，他对曾经的选择有了一丝动摇。

　　若水的目光回到了屏幕，指尖滑动，代码像是有生命一般流转。
　　他盯着看了一阵问道：“你是在编丛林冒险的外挂吗?”

　　若水挑眉，按了回车。地毯瞬间变成了草坪，他又一次身处林间。不过这次没有登录提示，他还穿着亚麻长袍。
　　客厅里，虚拟场景一闪而逝。若水踩在地毯上，继续敲着代码道：“都是网上下载的，稍微改一下而已。晚上玩家多，离开之前，还能玩一局。”
　　若水手指不停，目光时不时扫一眼角落的进度条。实景晶体的相关书籍飞速下载。腕表多了个专用文件夹。入了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医生点头，拿起板砖样的书，随手翻阅。是本下册，没头没脑，看着一堆符号，就觉昏昏欲睡。到底泡了水，撑不住。
　　他走进卧室，躺上窄床。
　　心里装着事，想睡却睡不着的时候，用数羊大法，只会越数越清醒。
　　他还试过垫高枕头，调节温度。
　　最后发现，还是找一本晦涩难懂的书，强迫着阅读，翻上两三页，直接断片。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他睁开眼睛，感觉上一瞬间，手指还搭着书页。腕表却显示晚上十点。他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姐姐，你现在就要走吗？”阿路拽着若水的衣袖问。
　　“是我们打扰了。”若水原先穿的亚麻长袍，已经换上了中心城的制服，背包就放在脚边。

　　阿路打量穿戴齐整的若水道：“你都知道了吧，武陵区外围，现在机械人集结。确实不方便再招待你们，明天一早二哥带你们走小路离开。
　　我看你喜欢泡图书馆，上次受了惊，临别就送一本书作为补偿。现在，你跟我来。”

　　若水汗颜，她都下载一堆书了，还好腕表存储量大。
　　若水原来想悄悄地一走了之，现在看来，村里倒没有为难的意思。叨扰这些日子，道个别也是应该的。
　　“你们在这里隐居，与世无争，机械人这是要干嘛？”她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