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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救她到这人世间 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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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是在第一次月考完才算真正意义上的了解林义希。
那天她才刚从考场出来,正准备往班里赶,不曾想这女孩直接一把拉到旁边厕所里,问能不能陪她聊聊。
江时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说起来林义希最近不对劲,社团不去也就算了,一连几个星期既不回消息也见不到人,真的不让人放心。
尤其是,现在离5月7日没有多久了。
“去你们寝室吧,应该不会介意?”
“没事。”江时挽着林义希上楼,“你今晚睡我这儿?”
少女点了点头:“其实,我最近没回去,一直都在朋友宿舍待着。”
“放假也不回去?”
“回去干嘛,省得我见了那女人烦,她见我又疯。”林义希很不屑地说,“死外边儿也不想回去。”
好像也有听说她自从开学就没回家了……
“那女人”是指她母亲,名叫林知妍。在那时受到学生大部分学生的谴责与厌恶,说是“宁愿当孤儿也不想当她女儿”。
却有一些人说,“倒是可以当她男孩,不是对她男孩百依百顺吗。”
江时回忆到这儿,很想吐。
两人进了宿舍,简单洗漱又闹了一番后,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林义希兴致很高,与江时互相说了几句玩笑才好好躺下。
她这时也并不安生,依旧笑来笑去。
“看见你现在挺开心的,是来找我玩的?”江时笑着说。
林义希板了脸:“不是,玩是前奏,先开心嘛。”
“怕我难过啊?”
“也有,怕我自己难过,能不哭就是好的了。”
少女说得像是在开玩笑,江时却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太难过的就不要想了,你明明想忘的。”
“怎么忘得了。”林义希的嘴唇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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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很多故事的开头一样,她最初那九年,是她活得最开心,也最不想忘的日子。
“我从出生就由姥姥照顾,她是个很前端的老太太,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上网、读报纸、吹唢呐。我每天晚上都是在她翻报纸的声音中睡着的,白天是被吹唢呐的声音叫醒。”
耳濡目染,义希也喜欢上了唢呐。
在一般人的观念里,人们总把唢呐与红白事联系起来。实际上,唢呐还可以吹流行音乐。
“她可严了,别看总是疼我。我说要学她就教我,不吃饭也得教,总之从四岁开始每天都在练、练、练。”
但孩子总要长大的。
“九岁那年来了个女人,她说她是我亲妈。”说起林知妍,林义希不禁叹气:“说她苦也苦,说她烦也烦。总之,也是个苦命人,可再如何苦命,也……”
林知妍与林胜辞结婚后,这才发现两人不合。
这“不合”的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林老太的歧视——她总觉得这世间没有女人能配得上她孩子,她看不起林知妍。
不过林胜辞执意要在一起,林老太没办法。
结果林知妍进门以来,没有一天不被气到的,这时只好林胜辞去哄,可侽也不敢将母亲得罪。
后来他们有了男儿,取名叫林顺安,是希望侽平安顺利的意思。
林老太见了,十分欢喜,将孙男当个宝,连带对林知妍的态度也好了。
又没多久,出生的是个女孩。
林老太板着脸:“我可不帮你们白照顾,女娃这么娇弱,才走开一会儿说不定就死了。”
林知妍听了,很是恼火,说要出远门,便把女儿给了娘家人。
最后还是离婚了。
不是不爱,是实在没办法在一起过日子了。
林知妍心里十分舍不得那个男儿,但离婚了又不归她,只好偷偷去见,偷偷一个人以泪洗面。
同时,她见林顺安这么优秀,不禁想到她那自从扔给母亲便几乎没去看过的小女儿:哥哥这么厉害,妹妹应该也不差。
于是,几乎完全是冲动,她回去要孩子。
义希舍不得走,但姥姥又劝她,从未体会过的母爱也在诱惑她,只得跟着林知妍上了另一个地方。
她向往母爱,但林知妍能给的,绝不是她要的:
“你这又是什么毛病?怎么一放学就开始玩?你也不看看你哥哥,人家怎么就知道学?”
“现在考第一有用吗?现在第一可以证明什么?我问你能证明什么?都是你姥姥宠的,马上再不管能杀了我了!”
诋毁她最亲近的姥姥,还总是提“哥哥”。
幼年的时候总是太天真,以为是自己从农村来的让妈妈嫌弃了,那我好好听妈妈的话,做个好孩子。母亲说了几句便开始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下次再争取改正。
但越到后来,越让她寒心,她就越认请了自己在母亲心里是个什么角色。
“她改了我的名字,从义改成了顺。天知道我有多讨厌顺这个字。顺从,她想让我服从她!像个木偶人一样!”
“义希”的名儿是姥姥取的,姥姥当时告诉她说:“义是起义的义。姥姥不想你受欺负了还当没事儿一样,还不还手……”
……妈妈一点也不好。
不喜欢我,只喜欢哥哥,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护着侽呢?侽明明做了这么恶心的事!
林顺安,论天赋比不上义希,勤奋也是。但耐不住人家虽然实在高傲,目中无人,且相当厌学,却有林老太和林知妍在宠。
每次跟她见面,这位血缘上的哥哥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还止不住地笑,她那时看不清是什么意思。
“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直到那天侽来家里,我才知道是什么一种意味。”
那天是林顺安第一次应了林知妍的请求,来到了“家”里。
也是第一次,林女士做了十八九道不重样的菜,就为她林顺安。
“你哥今天要来,听话点,侽让你干什么就干,别动不动顶嘴,听到没有?”林知妍在厨房忙碌着,对着林义希匆匆说完又低声嘀咕道,“我可不想你惹侽不高兴。”
又是凶巴巴的样子,说得好像她是“仆人”。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从九岁以来过的是种什么生活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觉得可笑。”
其实总体而言也就同很多人一样,但每天都是这样,哪怕是生日,抑或是拿了奖——饭菜是随林知妍心情做的,全是她自己爱吃的,没心情时就点了菜单,让林义希去做。
有时林知妍会点外卖,但不让义希吃。
“说回那天的事,虽讲是这样,但那天我心情也好,就这么干了,侽让我去拿葡萄我就拿。”
不过……那件事,还是来了。
林顺安吃够了葡萄,便把一切准备妥当,又将林义希叫来到跟前,使唤隶人一般。
那天应林顺安要求,林知妍把侽准备的白裙子给了林义希,让她回房间换上,还说是什么“恩惠”。
当然,林义希没穿,扭头就扔了。
不过,为了防止林知妍又发怒打她,她换了内衬有安全裤的校服裙。
“你叫……顺希?”林顺安懒懒地问。
“侽把胳膊搭到我肩上,使劲往我耳朵上贴,我想挣开,侽不让,用的力气于是更大了……”
同时,在拉扯中,她看到对方的书下,藏着手机。
而手机里正放着AV。
“我开始尖叫,侽不让我叫,用手堵住我的嘴,我听见那女人在叫 ‘林顺希你叫什么呢?你哥让你去就去,就不能听话点吗?’ 我都快死了,她还要我去死,去下地狱。”
“危急之下,你知道我怎么出来的吗?还是姥姥救了我。她在我走之前特意嘱咐我,外面坏人很多,她保护不了我。可她教我的防身术可以。所以你看,她推我下地狱,是姥姥把我又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