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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那个少女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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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江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自从加入文学社后,这个只有五个人的小团体就像教室后墙那张褪色的海报,安静得几乎被所有人遗忘。
直到很久之后,万晓玲突然在社团活动时间时把纸张往桌上一放,说,她不想干了。
“那我来?”江时下意识道。
“你不会早想当了吧?”万晓玲听见,登时笑了,”也行啊,正好我也早不想做了。”
于是,在那个飘着细雨的午后,江时接过了文学社社长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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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上任第一天,首先就是要招生。江时盯着成员名单上仅有的四个名字发愁。
三个是同一个班里的,还有一个是她拉过来的。
“我帮你画海报招生啊。”安幸听到这件事后第一个举手,“我跟小越都行,侽特别会画。”
于是不出两天,那张五颜六色的宣传单便贴到了公告栏上。
上面写了万晓然、邱亦、江时的联系方式,列得清清楚楚。
不过没想到,真的有人去加她啊?江时看了一下对方的主页,非常花里胡哨。
网名叫……义希。
白天的日光灯在手机屏幕上投下冷白的光,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
江时知道这个名字。
但她宁愿不知道。
还是后来听……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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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2024年5月7日,一个非常普通且平静的上午。
太平常了,以至于当一个少女拿着喇叭站在阳台上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各班瞬间乱了起来。
不过五分钟,女孩便从五楼跳了下去。
“咚!”一声闷响,闷响少女的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像一只折翼的鸟。
散落的纸张在空中打着旋儿,像凋零的花瓣般缓缓飘落。
那些潦草的字迹在阳光下忽明忽暗,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因为事情太严重,校方拼命封锁消息,但那些纸上的内容还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全校,也倒让不怎么关注外面消息的江时知道了那纸上写了什么。
“我是彻头彻尾的罪人,我一点都不觉得我应该谢谢谁,仗着生了我就把我当木偶人一样使唤,我应该感恩戴德?”
“整天把我是为了自己学挂在嘴边,这个岁数很关键那个岁数很关键,不是让学这个就让学那个,那个没学会又不让学了,想干什么?万般皆会皆不会。”
诸如此类,在学生中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不过,这在某些家长与老师眼里,是大逆不道。
有人说,这女生在生命里的最后时间,是在和劝她的人理论。
其实她都快动容了,结果……
“想死是吧?”说话的是少女的家长,“想死就去死啊?威胁有什么用?自己想死还怪上我们了,我们容易吗?我告诉你,你就是死了了,下地狱了,也得给我学!”
短短一些话,又激起了义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
于是开始争执、推搡。
意外也就是在这时发生的。少女被“失手”推了下去。
她当时的表情,像笑又像哭。
事情发生时,因为吵闹,各班大部分都让学生立马关了窗户,以防止耽误进度。
还有的老师用极为不屑的语气说:“你们看这孩子多自私,想死就死,一点也不顾大人死活。”
底下学生默默。
你们不自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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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半日,她还是同意了。
对面很快蹦出一条消息:[你好,我是来加入文学社的~]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小猫表情包。
好活泼好可爱。
㫪:[你好你好,当然可以!欢迎加入!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吗TT]
义希:[林义希!]
义希:[其实我不叫这个名字,但我不喜欢我现在的名字TT]
㫪:[没事,这个名字很适合你TT]
起义的义,希望的希。
林义希。
江时抿着嘴,笑了。
㫪:[那下周周六,不见不散。]
义希:[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㫪:[我啊?江时。]
义希:[好的,江社长TT]
㫪:[哈哈,好别扭子这样叫好别扭。]
㫪:[不过你想这样叫就叫吧,我还挺喜欢的~]
她把林义希拉进了新建的社群。
㫪:[这个是我们社团群。]
有新成员加入,自然免不了一顿欢呼庆祝,不过人少,也弄不出排场很大的气势。
但是林义希说她很喜欢,比她班同学好多了,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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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周六,文学社团人数成功从四个人,增加到五个人,真是可喜可贺。
文学社不同于很多人所知道的文学社,这是自主性很强的社团——自己拟题,然后讨论、学习。
以及也是报刊的负责者。
文章是从全校征集的,主题有限,紧跟学校实时,十分前卫。
目前的工作就是——申稿,编辑,报纸。
日子久了,大家互相也更熟悉了。
林义希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一开始只敢跟江时说,后来谁她都可以聊上几句。
作为A班的学神,她一点也没有学神的架子,反而更像是符合学渣的刻板印象。
“你不会跟不上课吗?”王以然问。
她摇头:“等想学的时候哪里都能挤出来时间,上哪能由我安排啊。”
“A班也让去社团?”蒋正南问。
“不让啊,我申请的。”林义希笑了,“整天学,也不怕学死。况且连邱亦你这种有实力都不去A班的,我这算的了什么。”
邱亦:“……”
侽知道她这位,也是因为那次事件。
不过,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第二的人,忽然“莫名其妙”死了,真是够轰动一时的。
不过林义希是真天才。
但……她越天才,江时就越难过。
少女灵魂有趣目充满好奇,明明有无比光明的未来,却偏偏死在五月初。
“光明未来,不足为贵。”林义希转着笔,漫不经心地说,“重要的不是当下吗?现在活得天天要死,就是有人说你有光明未来,也觉得不和让现在好受点,均衡一下不好吗?”
“哪能均衡?”蒋正南叹气,”如果人生有六份快乐,现在有两份,未来可是有四份啊!毕竟说先苦后乐嘛!”
“有苦吃吃算了,没苦硬吃干什么。”王以然说。
林义希笑了:“为什么偏偏是六份呢?人人都有相同的量吗?有人可以每次都拿六份,有人却连一份没有。”
“虽然这事实挺残忍的,但是就算没有六份,资源有限,也至少让自己活得快乐嘛。”
她说得头头是道,人人都很服气:不愧是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