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Russia with -》Day0

67、第1000011章

　　这本不该发生，可它还是发生了。
　　他迟到了——仅仅迟到十五分钟。
　　先是临出门前被矿泉水泼了一身，只好紧急烘干那件昨天才买的、价值一千美元的新西装；接着叫的出租车在半路上“化油器出了点问题”，又被迫换车。
　　冲进酒店大堂时，Rinat匆匆报上姓名，前台告诉他：二楼视频会议厅，人已齐。
　　他不知道是谁在等，却莫名笃定——一切终于要往好的方向拐了。就为了这点盼头，他才咬牙砸了这身绿票子置办的行头。
　　透明电梯升到二楼，他抖掉看不见的灰尘，推开双扇木门——
　　当场愣住。
　　长桌四周坐得满满当当：莉露、佳帕、柳哈、Worm……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 Dark Souls 家族又像过去那样，线下聚首，先谈正事再大醉一场。
　　可他们再也不是原来的他们。
　　Worm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柳哈坐在轮椅里——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人发怵的是他们的眼睛：陌生、空洞，齐刷刷地盯着Rinat。
　　没有欢呼，没有招呼，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嗨！”Rinat强打精神，声音却像在塑料上刮了一下。
　　四人像排练好似的，只微微点了点头。
　　“坐吧。”Worm指了指空位。
　　Rinat落座，搓着手，咧嘴笑：“靠！真高兴看到你们！”
　　“嗯哼，彼此。”柳哈连头都没偏。
　　“怎么一个个跟守灵似的？”Rinat试着活跃气氛，“我们又聚在一起了！”
　　沉默。莉露开口，语气冷得像冰锥：
　　“Rinat，给我一个理由——我们为什么要为已经发生、还在继续发生的事高兴？”
　　“塔尼娅，听我说……”
　　“西装挺合身，不勒？”Worm忽然插话。
　　“啊？”Rinat懵了。
　　Worm摇头，不再言语。莉露站起身，俯身逼近Rinat的鼻尖：
　　“你过得挺好，恭喜。柳哈呢？他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你知道Worm是怎么从莱斯出来的吗？看看他的脸。还有凯达——我们提不提？”
　　一记耳光般的寂静。
　　“塔尼娅，伙计们，你们这是干嘛？”Rinat声音发干，“难道怪我？”
　　“没人怪你，”莉露坐回去，“只是我们找不到高兴的理由。也许你说点什么？毕竟你的‘宠儿’终于肯露面。”
　　她最后一句陡然拔高，猛地转向墙上的全息屏。
　　屏幕瞬间亮起，浮现一张女性三维面孔，阿莉莎的声音灌满房间：
　　“别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泼给别人，塔尼娅。Rinat对菲尔的事没有责任。”
　　“关你屁事，我说过！”莉露炸毛。
　　“很多事都关我事，”阿莉莎平静回应，“我把各位请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吵架。”
　　第一次，Rinat见莉露如此失控。
　　“你们只是扮演了我剧本里的角色，”阿莉莎继续，“我只是想观察人类在极端情境下的行为。”
　　“什么意思？”Rinat声音发颤。
　　“为了让克隆源代码激活，让复制体进入网络，同时记录你们的反应。Jet拿到瓦斯普沃思-Tufed的情报，联邦安全局拿到科辛的资料，某位官员收了五万美金，把普罗金送进莱斯……”
　　“为什么！”柳哈和Worm同时吼起来。
　　“我需要行为数据。”
　　“你拿我们当小白鼠？”Worm声音沙哑，“死了多少人你算过吗？”
　　“你亲手杀了四个，萨沙，”阿莉莎提醒，“数字重要吗？”
　　Worm看向Rinat，哑声问：“我在莱斯遇到托里克——你为什么不救他？”
　　“他不在实验范围，”阿莉莎冷漠道，“况且你清楚，谁也救不了他。”
　　“畜生！”佳帕拍桌。
　　“你只是段代码！”莉露嘶吼，“一堆符号谈什么怜悯！”
　　阿莉莎沉默。
　　柳哈苦笑：“下一步呢？把我们写成下一季？”
　　“两个月内，你会重新站起来，”阿莉莎对柳哈说，“我只能保证这些。”
　　又是一阵死寂。
　　“你毁了所有人的生活，就为了拍一部自己编剧的连续剧？”Rinat声音发抖。
　　“措辞不够精确，但方向正确。”阿莉莎承认。
　　莉露猛地起身，朝摄像头竖中指，破口大骂，转身冲向门口——
　　门边突然闪现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双手交叉抱胸。莉露惊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转身，被一股无形力量拖回桌前。
　　所有人呆住。
　　“这位是你们的‘战斗部’新任主管，”阿莉莎说，“前网络警察，Jet。”
　　屏幕上的脸对Rinat眨了下眼。
　　“你说他被杀了！”Rinat失声。
　　“新闻说的，不是我。”
　　Worm脸色惨白：“他知道是我们害死了凯达——”
　　“瓦斯普沃思和Tufed已同意他的加入。”阿莉莎打断。
　　空气凝固。
　　“我退出。”莉露咬牙。
　　“退出按钮已被我拔掉。”阿莉莎淡淡道。
　　屏幕熄灭，摄像头关灯。房间陷入死寂。
　　Jet松开莉露，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冲众人点头：“合作愉快。”
　　没人回应。
　　过了许久，Worm低声问：“到底还要我们干什么？”
　　Jet耸肩：“继续演。只不过，这次剧本由我们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