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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10000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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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萨拉赫-阿丁之所以盯上这名囚犯,背后一定有某种原因,但没人敢开口去问。
按照佣兵的命令,Worm被连续殴打了数日——不是为了取他性命,而是要把这名黑客变成一块只会因疼痛而尖叫、毫无意志的肉。
两个角斗士用自制的小刀,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从Worm的手臂里挖出了一枚微型追踪器,然后把它交到萨拉赫手里。
之后,他们给Worm留了一口气,用铁丝把他捆住,扔在棚屋的角落里。萨拉赫的手下每天给他送饭,却故意把饭直接倒在地上——这一切,也都是佣兵授意的。
当Worm被拖进——更准确地说是被抬进——萨拉赫的“办公室”时,他已经神志不清。
角斗士们把他按在椅子上,接到萨拉赫一个手势后,便默默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人。
这里是第二间棚屋被隔出的角落,萨拉赫-阿丁的临时“指挥部”。
佣兵坐在对面,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杖,盯着垂着脑袋、连脖子都抬不起来的Worm,看了好几分钟。
“我很好奇,Worm,你到底是谁?”萨拉赫终于开口,“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在说什么……”Worm低着头,声音嘶哑。
“我先讲个故事,好让你能做正确的决定。”萨拉赫-阿丁继续道,“当时我还在拘留所,知道自己迟早要被送到莱斯,也做好了准备。有个狱警递给我一部电话,电话里有人提出一笔交易。他们说,可以把我那根‘咚咚先生’还给我……”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杖,轻轻一按——杖头的骷髅突然绽开一圈细刃,寒光一闪,又瞬间收回。
“……条件是,我得为某个囚犯提供‘服务’。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人的生活变成地狱,但不能杀他。你应该猜到了,他们点的就是你的名字。”
Worm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佣兵,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
“我答应了。”萨拉赫接着说,“于是,在我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咚咚先生’就靠在角落里。押送我的狱警就像根本没看见它——或者说,他们装没看见。Worm,你的仇家来头不小,手眼通天。我很好奇,你到底怎么得罪他的?”
Worm耸耸肩,没有回答。
“这还不是全部,”萨拉赫补充道,“我得盯着你,直到你手腕上的某个信号触发,我就得把你留在这儿——活着。怪吧?你明明被判的是无期,却有人想把你弄出去……Worm,你不想说说,你到底因为什么进来的?”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Worm闷声道。
“知道,”萨拉赫点头,“杀了四个条子。你杀过很多人吗,Worm?”
Worm沉默。
“我问问题,就要听到答案。”萨拉赫抬手,把杖尖压在他喉咙上。
“第一次。”
“挺有天分的。”萨拉赫冷笑,“不过……一次就够了。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了头。懊悔、自责,全是狗屁。你再也变不回……”
“也许我们别聊这个?”Worm打断他。
“我们聊我想聊的。”佣兵声音骤冷,“为了让你别抱任何幻想——觉得有人会救你,或者你还有光明的未来——看看这个。”
他把那枚追踪器扔到Worm膝盖上。细小的芯片还在微微震动。
“看来,确实有人想把你弄出去,Worm。”萨拉赫讥笑道。
Worm用两根手指夹着那枚装置,手在发抖。
“我……”他刚开口,萨拉赫一脚踹翻椅子,Worm连人带椅摔在地上,芯片滚到一旁。
佣兵抬脚,狠狠碾碎芯片——清脆的碎裂声让Worm浑身一颤。
“我们这儿的‘民主’很烂。”萨拉赫说,“判了无期,就该把牢底坐穿。你喜欢火吗,Worm?”
他弯腰,用杖尖拨了拨Worm的头发。
“用打火机慢慢烤,人会说出一切。当然,得懂技巧。”
他凑得更近,刀尖轻轻划破Worm的脖子,渗出一道血线。
“也许不值当,但第一,我得履行合同;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蛇,“第二,我很好奇:一个判无期的囚犯,怎么才蹲半年就能保外就医?要真是这样,你也只能‘提前出狱’——从焚尸炉里。”
刀锋又逼近一寸。
“哦,还有第三点……”萨拉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收杖,刀尖缩回。
“按理说,我该告诉你,我跟你没私仇,只是公事公办。但你知道吗,Worm?奇怪的是,有人把我卖了——有人知道我的底牌,还他妈刚跟我通过电话。所以,你最好想清楚,然后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好让我真的能说:我对你没个人恩怨。”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角斗士匆匆进来,附耳低语。萨拉赫冷笑一声,站起身。
“看住他,我去处理。”
他转身离去。Worm刚想挣扎起身,一记重踹又把他踹回冰冷的水泥地。角斗士默默拖过椅子,坐下,跷起腿,点了支烟。
Worm把脸贴在地面,闭上眼。眼泪涌上来——不是因为疼,而是绝望。他什么都不想要了,甚至觉得死亡也不再可怕。
角斗士抽完烟,把烟头随手弹到Worm背上。Worm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烟头滚落。角斗士不满地起身,揪住他的头发,把烟头举到他眼前。
就在烟头即将按到他脸上时,棚屋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和喊叫。
角斗士跨过Worm,朝门口走去。Worm艰难地抬头。
昏暗过道里,一个陌生男人正徒手击退萨拉赫的手下。萨拉赫本人不见踪影,真正让Worm震惊的是——那些人甚至没碰到男人就被震飞。
男人几乎没动,只是偶尔侧身,像有无形之手替他挡开所有攻击。
几分钟后,最后一个打手倒在角落。男人环顾四周,径直朝Worm走来。
Worm扶着椅子勉强站起。男人停在他面前,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惨样,Worm。像是刚从莱斯爬出来。”
“好笑,”Worm苦笑,“我们认识?”
“当然认识!”男人咧嘴,像士兵报数一样拍了一下Worm的肩膀,“凯达和桑内奇向你问好,叛徒。”
Worm瞳孔骤缩,惊恐地盯着那张笑着的脸。
“你……”
“我!”男人高声应道,一把拽起Worm,“想对我说点什么?”
——那是他。
前网络警察队长,改造人,最恨黑客的复仇者。
曾经“温特鲁”家族的同僚,认定Worm和Tufed害死了他全家。
现在,他来了。
Worm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求饶,可他知道,那没用。
男人转身,慢悠悠地朝出口走去。
“不想死?那就跟上来,闭嘴。敢多说一句,我立刻改主意。”
Worm这才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力量托着,竟没倒下。那股力量推着他,跌跌撞撞跟在男人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棚屋。
阳光刺得Worm睁不开眼——他已经几天没见过天光。
他踢到一条腿,低头一看:萨拉赫-阿丁仰面躺着,“咚咚先生”的杖头深深插进他的脸,把五官捣成了血泥。
不远处还横着几具尸体。远处,围观的囚犯们惊恐地注视着这个独力屠灭萨拉赫全伙的男人。
被无形之手牵引,Worm踉跄跟上。
他们正走向出口。
走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