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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周璟棠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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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棠踱了几分步子,滂沱的雨水自酒店门沿往下落在那鞋上面,也看向林和。
“我本无意和你相争,但宴氏当年被你们林家害得不轻,是我们周家一举抬起来现如今的宴氏,还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再出现在宴柏面前。”
林和嘁了一声,赫然走过去一脚就踩在了她那双Roger Vivier上。
眼神里带着全然的嗤笑。
“小时候你就捡我不要的东西,长大了到现在捡我不要的男人,周小姐你这么喜欢用别人剩下的啊。”
周璟棠被她踩疼的发不出声音,只能蹲下来咬着牙看林和,生气的瞪直了眼睛。
“林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
竖日一早.
林和还没完全苏醒,就被自家爸妈的电话着急的打了过来。
又一个电话.
“小和,我爷爷他快不行了。”
电话里宴柏不绝昨晚声音,还有一丝呜咽声。
林和几乎是来不及细想,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联系好陆昭然找人过来带孩子,飞奔下床收拾东西。
宴老爷子人很好,虽是高寿年纪人却精神矍铄,自小看着她和宴柏长大,婚后也是对林和疼爱有加,如同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疼爱。
林和努力的控制住几分情绪安慰手机那头,急匆匆的从衣柜里拿衣服拎包换上就走。
“你别着急,我这就过来到爷爷这。你让爷爷等等我,等等我。宴时呢,宴时给队里请假了吗?”
电话那头很快就没了回音。
林和又临行前亲了亲孩子,人也跟着立马红了眼眶,还是一字一句给微信置顶头像发语音。
一条接着一条。
就像外面电梯始终上不来的焦灼。
昨晚下到现在的雨还没停下,一路都是狂风暴雨。
一连几个红绿灯都是大等候,方人才穿进医院走廊,已经听见病房前此起彼伏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她撞上了宴柏的眼睛。
林和依次去抱了抱赵锦知和宴上谦,最后才是去小心握住宴柏的手。
宴柏反握半刻,后把整个头都抵在了爱人肩上失声痛哭。
好多年之后在一个雪后深夜,宴柏在爱意缠绵时说,谢谢她来了。
宴老爷子一走,宴氏股东会自然有了新的动向。原先最大的股份是克扣在宴老爷子手里,现如今第二有股份的是宴上谦和赵锦知。
但宴上谦常年带队不大管着公司,赵锦知也只是挂个名,那么剩下最大股东就是周氏的。问题就在宴柏的资历太浅了,如果不拿另一个人的股份来投放叠加,那么宴氏最终很可能就沦为周氏手里。
而不偏不巧,周家在宴氏的股份持有人是周璟棠。
因此宴柏说要换个地方和林和谈谈。
再次站在茉莉花园的这套别墅门口,林和心中无线复杂。少时这就是宴上谦给宴柏的房子,但没比赛休息日她有时回家有时就呆在这,宴柏那会不常来,任由她在这大房子住了很多年,直到结婚名正言顺的搬进来。
可是协议婚姻这几年困住了两个人,在这里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宴柏已经站在门口的花坛边看了林和好久,见她去开门人才悻悻跟上来。
不想和他再横生枝节,林和直接敞开问话。
“说吧宴总。”
宴柏叹了口气,走到书房最里边的一览展柜拿出一叠文件来,人也坐到沙发上一起同林和说话。
“这是爷爷的遗嘱。你翻翻看。”
林和半信半疑的打开那叠文件,其中有一张纸格外醒目,上面是几行手写的俊逸字体。
看起来已有些模糊,病中之人的字体尚且不整,还有些飘。
但足以辨认。
她侧头去看宴柏,在宴柏许可的眼睛里继续抽出来一行一行读下去,继而看到了清晰无比的一行字。
我的股份将由宴家长子夫妇宴柏和林和共同继承。
“我那份自然都是给你的。”
林和听见自己脑子轰隆一声。
接着往下看,下面还有一句话。
“当且限于林和宴柏仍处于夫妻关系之时。”
“这份遗嘱是去年进医院爷爷亲笔写的。那时我找不到你,爷爷本来想亲口跟你说。我知道给你股份意味着什么,可我觉得你不会那样做。”
“你别忘了我是林氏的大小姐。”
“可你来了。”
宴柏说着清咳了两声,人也走到窗前,继续说,
“我要的很简单,处理好你和陆昭然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周璟棠的。宴氏欢迎你以少夫人身份回来,你还是住这里,我搬出去住。那份离婚协议我会签,但我会重新拟好一份送去你们林氏。这次是以复婚名义,我只要一年。”
林和,这一次我要你,心甘情愿的相信我宴柏不是胆小鬼。彻底回到我身边。
周年晚宴行至晚场,是至及半夜。
同城经济热搜上早已刷爆了今日宴氏的周年大宴,林和心系着刚安顿好的两个孩子便打算先时离开。
不巧在长阶梯前又和出来透气的周璟棠面面相对。
林和没好气的站在台阶之上盯着她,笑意不达眼底。
“又是你,你倒是阴魂不散。”
周璟棠一步一步往上走,拎着八厘米高跟鞋的手一幅肤白貌美,而她面前的林和虽只穿了件Valenttino的平底鞋,她本生的一双精致眉目,一弯月牙眼横亘多年,即是气场与温意并存。
“旁人都说你是宴柏的白月光,宴家这么说,我爸妈这么说。可是这些年,陪在他身边的是我,不是你。你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家世样貌我那样比不上。.刚刚在台下他看见你和陆昭然眼睛都气的红了,你知不知道。”
“关我什么事。”
林和只觉得好笑,
“你都要结婚的人看不出自家男人关我什么事,还要来质问我这个前妻。我早就和他没关系了。”
“可是他要把股份都压在你身上你知道不知道!”
“股份?”
周璟棠转身像是歇斯底里大喊了一声,林和也在这声音中顿住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那人。
不对,原来宴柏那天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当年一幅浪子模样现在要收心做回头戏码吗?宴柏你未免是有点好笑在身上。他到底话里几分真假,又是要自己复合却今天公开宣称周璟棠,现在说是给股份把所有自己的全压给她。
但林和还是保持了几分冷静。
“你要是要这些股份我转给你就是了。我又对宴氏没兴趣,更别提对他。”
“我要什么股份,我们周氏有的是钱,我要你能不能滚出我们的世界,你要是不回来我们都已经要举行婚礼了,他好不容易心里才有我一个.....”
眼前小姑娘已经哭的蹲下来了,林和也跟着微微弯腰,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哇哇哭的她,没想到下一秒她一个侧身,自己却从一边摔倒在地。
林和也因为惯性被带倒在一边的栏杆上,小腿撞得生疼。
再见到宴柏是一周后。
带教的一位助理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女生,林和进总裁办时周璟棠刚刚和宴柏吵完架。
还是总裁特助最先回过神。
“夫人...林小姐。”
林和摆摆手。
踩着一地纸屑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坐在地上的妆都哭花了的周璟棠。
她蹲下身,从手包里拿出两张白纸黑字的协议书。
“演不下去了啊,周小姐。”
是结婚协议和股权转让声明。
“看清楚了吗?没看清楚的话我再让你看一遍。”
周璟棠这下真的气疯了,连着按就要去抢那份协议,手上死死扒着林和的腿不放。
“你把宴柏还给我!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东西!”
“你要是再多骂林家一句,别怪我打你。”
“本来就是!”
看起来这一会周璟棠显然不能平静。林和懒得再理她,让几个助理来给她拉走,人径直就下电梯回去。正打算去停车场,前台有人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
“刚刚我看见有一个小孩在门外徘徊,好像是找你和宴总。”
林和半信半疑的走出大门。
这四边不像算是有人的样子,但是打朝朝手表也没打通,为人父母后林和颇有些着急。
她又往前走了走。
“朝朝来找你了?”
“我没看见啊。怎么了。”
弹出来的微信毫无回音,林和提了提手包就要往回走去停车场入口。
然后就在这时,一辆灰色宝马忽然从停车场入口冲进来,油门加速间林和很快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是周璟棠。
她正戴着那双精致大耳环坐在驾驶座上,笑的放肆。
今天是周五,阳光很好,全洒在宴氏门口的喷泉花池里。
一切都静的可怕。
来不及了。
林和仿佛就站在那里愣住了神,周遭都没一点呼吸。
“宴总,少夫人出事了!”
三日后.
在ICU休养了数天之后林和终于转入普通病房,是宴柏把整个江城最有名的专家都找来会诊,开了三日的会才把林和的命从手术台上抢下来。
最后一个噩梦醒来时,已经快到公司了。
车过高架时落了大雨,这时日天气炎热起来,宴柏心不在焉的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一重接一重的噩梦层叠不欢。
林和回国这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像一场梦一样。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下了狠心不去见林和,逼林和回去墨尔本,只要她平安幸福就好。
特助在前面开的很慢,梦醒时宴柏摩挲了几下手上的表,和送林和的那支是情侣款。
目光散向外头,轻声说,
“朝朝他们还好吧。”
“放心吧总裁。小少爷和小小姐都安排和太太住在一起,太太很喜欢他们,带着都在球馆玩。”
“这个月给你加奖金。你办事我总放心。林小姐那怎么样了?”
“夫人的脸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从国外请的心理疗愈师这边明天就到江城,安排也好些。股盘今天比昨天好点,但还是不太好看。而且其实我想说,江东的地盘本来..”
眼看后视镜里宴柏很快蹙起眉头,特助便自顾自打算收回话,不料自家总裁竟接了下口。
“没事,换她在我身边,够值了。所有人都说我宴柏是胆小鬼,我两打了那么多次架,也不少这一次让着她。退役那会把宴氏都做出来了,何况现在。”
车前,摇摇晃晃的微缩版steiff熊正整齐的坐在台子上。
从高架下来,等红灯的空隙。
“你之前不是总好奇我为什么把一只熊放在这吗?这是LV的泰迪熊,2015年我们在韩国济州打比赛,她在博物馆一眼就看上了这个。我们那会哪有钱。等到后来宴氏越做越大,我看中了全球限量500的另一只熊,编号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是它。”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特助往前看去,一时分不清那是少夫人还是谁。吓得一脚踩了刹车回头看宴柏。
几层之隔,在顶楼的VIP病房,落地镜前林和看见了完全另一副皮囊的自己。
她诧异地勉强站稳,又伸手去抚摸那镜子中的人。
外面,是疾风骤雨的花园。
“少夫人,总裁说他在陪...”
走进门前让特助有些呆楞,在门口他又退回两步,眼睛四下打量着面前完全陌生的脸。
这分明是有几分相似的周小姐。她怎么会在少夫人房间。
难道刚刚撞的真是少夫人?
林和覆起眼皮子看他,人又在陪护的帮助下小心走到落地窗前看风景,偏巧就看到了方才就诊好的周璟棠和宴柏,握在手上的水杯立刻掉落在地方,溅起一地的热气。
纵横赛场数年的好眼力一把让她认出来那张脸,是自己的。
前几天的大雨把二楼阳台几盆花全浇散了,混着新鲜的泥土味。林和拖着还未完全痊愈的身子开门,家里一片空寂。
那些行李都被放在茉莉花园,但眼下林和不想去也没力气去。
门一开窝进沙发,电视正放着2017世界杯的女单决赛,那是她最意气风发的一年。
那一年她有爸爸妈妈,有宴柏,有好朋友,队友。
林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微博热搜,那个林和,和自己的爸爸妈妈相依在一起幸福美满,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不知道一场车祸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整个世界都变了。
外面还在下大雨,一道一道闪电划过小窗,卫生间已经开始一点点漏水,泛出一阵咸腥的气味,一股一股往外涌,在这诡异气氛里林和终于沉沉的睡过去。
门开了。
屋里亮着昏暗的灯,什么都没开,宴柏这才细细看向林和的那张脸,不说十分,至少也是五六分和周璟棠相似。
他愤怒的咬咬牙,心里恨极了林帆他们。但眼下只能蹲下身去哄沙发上的人,温柔的不像话。
“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一些饭菜,还有清蒸鲤鱼,先吃饭好不好。”
林和不说话,只是开始摘她手上那块手表。
手表卡的很紧,是送进医院之后宴柏重新戴上去的,表盘上的血迹都被擦得一干二净,跟新的一样。
宴柏适时抓住她,声音也随即冷了下来。
“不许摘掉。”
“我不想看见你。”
“那你把这些饭菜吃掉好不好,看你吃完我就走。”
宴柏是真的心疼了。
林和是一束很强大的玫瑰,300天冠军荒的时候她也只是一个人默默练球,从不和教练甩脸子,闷头又是往训练场,她说哭没用。
林和听了他的话这才小口小口吃下饭菜,宴柏想伸出去搂着他 ,又总觉得那张脸不舒服,终究还是落下来拍拍她的头。
“这里不适合你养病,如果你实在想住,先在酒店住一段时间,我让人重新把这里装修一下你再进来。”
这一次,他没提茉莉花园。
哭久了的人终于出声,冷笑几分的又去看电视上已经开始转播的娱乐新闻。
“据悉日前遭遇意外车祸的林氏集团千金林和现已恢复健康,今日与林氏董事长夫妇共同现身..”
“原来宴总也是要避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