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写文换鱼吃

9、相认识心，守护初诺

　　孟烟芷望着顾折谨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峰微蹙，随即又转向苏朗暄，眼底漾起温和的歉意：“抱歉啊折谨，那是我家苏朗暄，这孩子最近大概是要上高中了，心里有点不适应，你多担待。”

　　苏朗暄摇摇头，笑意温和：“没关系的孟姨。”

　　“对了，你明天就初中开学了吧？” 孟烟芷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该准备的东西都齐了吗？别回头落下什么。明天我让苏老师送你去学校。”

　　苏朗暄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您不是还要送苏朗暄去高中报道吗？肯定很忙的。”

　　孟烟芷被他懂事的样子逗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送啊，不过也不差这一会儿。家里还有个小女儿读初二，到时候一起顺路送你们，不麻烦的。”

　　苏朗暄心里一动。妹妹苏诗意读初二了？算算时间，确实是。能趁机看看妹妹和爸爸，也好。他便不再推辞，笑着应了下来。

　　另一边，顾折谨在街角僻静处停了脚步。夏日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他却浑身发冷，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

　　看到苏朗暄的那一刻，所有的自欺欺人都碎成了粉末。

　　沈执曜是土生土长的 S 市人，高中前根本没来过 A 市，中考结束后的那段时间，他和苏朗暄压根不认识 —— 怎么可能会有 “苏朗暄把项链转赠给沈执曜” 这种事？

　　鞋子是苏朗暄的中考礼物，独一无二；向日葵项链旁便利签上的字迹，和苏朗暄课本上的笔记如出一辙；还有妹妹总念叨的 “哥怎么不送我向日葵了”…… 点点滴滴，全是证据。

　　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光。

　　这个认知像冰锥，狠狠扎进心脏。他甚至还曾想过，如果苏家赶他走，就毁掉这个家 —— 可这个家里，住着那个送他向日葵、告诉他 “生活总有阳光” 的人啊。

　　一股从未有过的悔恨和心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苏朗暄本该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家里当宠儿，却因为他，困在这具骨瘦如柴的躯壳里，住着花店的隔间，靠着打零工过活。

　　不行。

　　必须换回来。

　　就算换不回来，他也绝不会让苏朗暄再吃一点苦。谢家？那个需要从炼狱里厮杀出来的位置？他死也不会让苏朗暄沾边。

　　想通的瞬间，顾折谨转身就往花店跑。脚步急切，带起的风里，竟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回到花店时，孟烟芷正在给玫瑰剪枝。他喘着气，红着眼圈道：“妈，对不起，刚才我……”

　　孟烟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是不是看到折谨觉得眼熟？你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多处处就熟了。”

　　顾折谨没再解释，径直走到苏朗暄面前，声音还有些发颤：“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苏朗暄看了眼孟烟芷，得到默许后，跟着他走到花店后巷。

　　“你是苏朗暄吧？” 顾折谨开门见山，眼底的执拗藏不住，“不管你是 14 岁的还是 21 岁的，我肯定你是他。”

　　苏朗暄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还真的是顾折谨？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是 14 岁的我呢。”

　　顾折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学你的样子学得挺像，结果…… 你家人没几天就看出来了。”

　　“学得挺像啊。” 苏朗暄笑着竖起大拇指，“至少把我自己都骗到了。”

　　顾折谨一怔，随即笑了。不是模仿谁的假笑，是真的被他逗笑了，眉眼间的阴鸷散去不少，露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两人简单对了下过往，很快理清了现状 ——18 岁的顾折谨魂穿到 14 岁的苏朗暄身上，21 岁的苏朗暄魂穿到 11 岁的顾折谨身上。顾折谨不知道苏朗暄曾以魂体看过所有真相，苏朗暄也没打算说破。

　　“既然老天爷给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苏朗暄望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就好好过，别重蹈覆辙了。”

　　顾折谨点头，心里却揪着另一件事：“你就不着急换回来吗？”

　　“急也没用啊。” 苏朗暄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轻松，“一来咱们不知道怎么换；二来，你这小身板挺结实的，养养肯定能长开，这小脸蛋也好看，我占大便宜了。”

　　“不行！” 顾折谨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这身体太脏了，你不能用。”

　　“你骂谁脏呢？” 苏朗暄瞪了他一眼，故意扬了扬下巴，“我现在把这身体养得好着呢，营养餐顿顿不落，过半年保准长壮实了，变成大帅哥。”

　　顾折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脏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声道：“我去跟你爸妈坦白吧，说我们换了身体。”

　　“坦白？” 苏朗暄失笑，“你觉得他们会信吗？说不定会把我们俩都送去医院检查脑子。”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先这样吧，我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温馨和睦，你住着也舒服。我这边……”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身板，“也挺好的，有地方住，有饭吃，还能上学，比上辈子强多了。”

　　顾折谨没再说话，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动作很突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以为会被推开，可苏朗暄只是顿了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顾折谨松开手时，耳根有些红：“谢谢你。以后…… 我会照顾你的。”

　　苏朗暄挑眉：“哦？怎么照顾？”

　　“你在音乐餐厅的兼职，辞掉。” 顾折谨说得斩钉截铁，“我给你钱。”

　　“不要。” 苏朗暄摇头，“我自己能挣，花着踏实。”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求你个事儿。”

　　顾折谨挑眉，显然不信自己还有能被他求到的地方。

　　“你上高中后，帮我照看一下沈执曜。” 苏朗暄道，“他后来总熬夜看书，把眼睛看坏了，近视得厉害。你看着点，让他别总盯着书本，多看看远处。”

　　顾折谨脱口而出：“怕他出轨？” 心里却忍不住盘算 —— 最好出轨，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想什么呢？” 苏朗暄敲了下他的脑袋，“就是单纯担心他眼睛。我看你……”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好像挺关注他的，让你照看肯定靠谱。”

　　顾折谨脸颊发烫，硬声道：“谁关注他了？我才不喜欢他。”

　　“行行行，不喜欢。” 苏朗暄笑着摆手，心里却吐槽 —— 不喜欢能处心积虑把我弄死？嘴硬。

　　两人说定后，回到花店帮孟烟芷整理了一会儿花材。傍晚分开时，顾折谨执意要请苏朗暄回苏家吃饭，苏朗暄怕引起怀疑，还是婉拒了。

　　看着苏朗暄走进花店隔间的背影，顾折谨站在原地，摸了摸脖颈间的向日葵项链。

　　阳光落在项链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想，这辈子就算换不回身体也没关系。他会替苏朗暄好好活着，守护好他的家人，也会守着那个住在他躯壳里的少年，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是他欠他的。

　　也是他唯一想守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