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凯厄斯」喃喃》假妤

19、重逢 Mem

　　Memories like eternal rains, promise me to see your rusty teardrops years later.（回忆如永生不灭的雨季许我见你多年后锈迹斑斑的泪滴） ----季末
　　西班牙王宫的穹顶浸在暮色里，鎏金般的光泽随余晖流转。彩绘玻璃将夕阳揉碎，在猩红地毯铺就的长廊上投下斑斓陆离的光斑，像散落的星子。
　　纳莎倚在露台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鸢尾银镯，那是母亲留赠的遗物，银镯在光线下漾着深海般的波纹，与冷光交相辉映。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纳尔西斯停在她身侧。蜂蜜色的卷发被晚风拂得微乱，他身着暗紫色礼服，领口别着波旁家族的鸢尾花胸针，身姿挺拔如古典油画中走下来的贵族。
　　"在想什么？"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花园，那里种满了西班牙王室偏爱的红玫瑰，花瓣在风中簌簌摇曳，宛如弗拉门戈舞者翻飞的裙摆。
　　纳莎收回目光，轻声道："在想母亲当年参加婚礼时的模样。"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怅惘，"你说，她会不会也曾站在这个露台，望着同样的风景？"
　　纳尔西斯轻笑，指尖轻点她的额头："我想母亲可比你安分多了，至少不会在加冕礼前夜溜出来发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漫着温柔，"法娅女王已经派人来问过三次，说想瞧瞧'波旁的双生鸢尾'。"
　　纳莎撇了撇嘴："她不过是想看我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双生鸢尾是外界赠予他们的美称——淡金与蜂蜜色的发丝交缠时，确如两朵并蒂而生的鸢尾，姿态相依。
　　"走吧。"纳尔西斯转身，墨色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再迟些，恐怕要劳她亲自来请了。"
　　长廊两侧，身着制服的侍卫肃立如雕像，胸前的勋章在烛火中明灭闪烁。
　　纳莎挽住哥哥的手臂，高跟鞋叩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作为波旁家族的继承人，他们生来便是焦点。
　　转过拐角，一阵笑语声骤然传来。法娅女王正被几位贵族簇拥着走来，象牙白的礼服裙上绣着金线勾勒的百合花纹，头戴一顶小巧的钻石王冠，优雅中透着几分年轻的鲜活。
　　"纳莎！纳尔西斯！"她望见两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我正打算再派人去找你们呢。"
　　法娅亲热地拉住纳莎的手，指尖的温度比常人略低——她刚完成转化不久，还留着几分人类时期的活泼。
　　波旁王室与吸血鬼的渊源可追溯至中世纪，每一任君主加冕前都会接受转化，以维系王朝的长久统治。纳尔西斯就是因此而被转变成吸血鬼的，而纳莎自己只不过是被迫的。那时她刚得知塞巴斯蒂安的死讯，一心求死，不幸染上天花。父王和西斯为了她能够活着才迫不得已将她转化。
　　法娅转向纳尔西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听说你们带了位特殊的客人？沃尔图里的凯厄斯长老？"
　　纳尔西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是纳莎非要带他一起。"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却又透着无可奈何。
　　法娅掩唇轻笑："我还以为你们会当场争执起来呢。"
　　她挽住纳莎的另一只手臂，"走吧，宴会要开始了，特意为你们备了西班牙最好的雪莉酒。"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乐队的演奏声与宾客的交谈声交织，织就一片奢华的喧闹。
　　纳莎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锁定了凯厄斯的身影——他立在窗边，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黑色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正与几位年长的贵族交谈，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却在瞥见她时，眼底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去打招呼？"法娅在她耳边低语，随即俏皮地眨了眨眼。
　　凯厄斯看到纳莎来了，走出人群，走到纳莎身旁。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穿过人群，金色短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纳莎的呼吸骤然一滞，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是塞巴斯蒂安。
　　他比记忆中更高了些，肩膀也更宽了，却依旧保留着少年的挺拔。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是纳莎最喜欢的深蓝色，领夹上的纹章——斯图亚特家族的家徽。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线下闪着冷光——那时他与纳莎曾经的订婚戒指，纳莎的那枚在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后，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失踪了。
　　纳莎的指尖开始颤抖，银镯在腕间硌出红痕，又迅速消掉。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那年她十九岁，站在枫丹白露宫的路上，看着他穿着军装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回头时，金色的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碎金，他说“纳莎，等我回来，我就履行婚约，我们就结婚吧！”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后来传来消息，说他在战场上失踪了，尸骨无存。西斯为了不让她伤心，销毁了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却没藏住她压在枕下的那朵干鸢尾花——那是他临走时塞给她的，说“等它再开花时，我就回来了”。
　　"对了，这位是斯图亚特家族的继承人，塞巴斯蒂安。听说他们家族和波旁有故事啊？"
　　法娅笑了笑，向纳莎和纳尔西斯打听两个家族之间的八卦，她显然没有意识到纳莎的不对劲，也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的主角此时就站在她面前。
　　塞巴斯蒂安已经走近了，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眼眸即使早就已经变了颜色，却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温柔。
　　他的目光在纳莎脸上停留了半秒，想被烫到般移开。
　　"法娅，恭喜你。"他的这句话没有参杂一点情感，像一颗石头沉入湖中那般悄无声息。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却依旧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软糯，像裹着蜂蜜的石头。纳莎的心脏像是被那声音刺穿了，疼得她几乎要站不住。
　　"塞巴斯蒂安，我来为你介绍。"法娅显然没察觉到异样，热情地拉过他的手臂，"这位是纳莎·波旁，波旁家族的继承人；这位是她的哥哥，纳尔西斯殿下；还有……"她顿了顿，看向凯厄斯，"凯厄斯先生。"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再次落在纳莎身上，这次他没有移开。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被暴风雨搅乱的海面，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绝望。
　　他朝她伸出手，指尖泛着冷白：“波旁小姐，久仰。”
　　纳莎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能看到他手背上的一道浅疤——那是他替她摘树上的花时被树枝划破的，当时他还笑着说“这是爱的勋章”。如今那疤痕还在，却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凯厄斯忽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纳莎身前，握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沃尔图里，凯厄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凯厄斯的眼底带着审视和警惕，像在守护自己的珍宝；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有不甘，有痛苦，最终却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法娅这时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打算打圆场时。
　　"纳莎，"西斯在这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是说想去看看花园的喷泉吗？"
　　纳莎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机械地点头。她转身时，裙摆不小心扫过塞巴斯蒂安的鞋尖，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我陪你去。"
　　凯厄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腰，那力道不大，却给了她支撑的力量。
　　穿过回廊时，纳莎能感觉到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像有无数根针在刺。
　　她不敢回头，怕看到他眼底的痛苦，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突然汹涌而出：他们在枫丹白露宫的花园里追逐嬉闹，他替她挡掉父亲的责骂，他把第一朵盛开的鸢尾花别在她发间……
　　王宫的花园比想象中更大，喷泉水柱在月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水珠落在大理石池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纳莎走到池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礼服上的鸢尾花在月光下泛着暗紫的光，像极了那年塞巴斯蒂安送她的那朵。
　　纳莎僵在原地，只觉一阵恍惚。塞比还活着，却装作不认识她，这比任何噩梦都要荒诞。她机械地走向凯厄斯，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你怎么了？"凯厄斯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头微蹙，"脸色很差。"
　　纳莎勉强牵起嘴角："可能是累了。"
　　凯厄斯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的塞巴斯蒂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塞巴斯蒂安到底是谁？"
　　凯厄斯的语气带着平时对其他人的压迫和严肃，他很少用这种语气和纳莎说话。
　　"塞巴斯蒂安·斯图亚特，"纳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就像法娅说的斯图亚特家族的继承人。"
　　凯厄斯定定地看着她："你认识他？"
　　纳莎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瞒不过凯厄斯："很久以前见过。"
　　凯厄斯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如果累了，我们可以先回房间。"
　　纳莎摇摇头："这是西班牙女王的加冕礼，我们按照礼数，即使西班牙王室只不过是波旁的旁支而已，我也不应该提前离场。"
　　"所以他就是你的秘密？"凯厄斯最终还是追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纳莎转过身，看到他站在月光里，银发泛着冷白的光。他的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像早已洞悉了一切。
　　"是。"她终于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塞巴斯蒂安·斯图亚特，我……"
　　"你那位已经死去的初恋？"凯厄斯替她说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该早点想到的。你每次看到纳尔西斯和伊琳的订婚戒指时都会失神，因为你和他也曾带过；你书房里的照片，还有你总在三月十七日那天独自待在房间里……”
　　纳莎的伪装终于在这一刻瓦解。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么多细节，那些她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心事，原来早就被他看在眼里。
　　"对不起，凯厄斯。"她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凯厄斯走到她身边。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温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王宫的花园在月光下静谧无声，喷泉的水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塞巴斯蒂安站在一丛红玫瑰旁，背影挺拔而孤寂，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
　　塞巴斯蒂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杯红酒，月光在他金色的发梢上流动，像蒙上了一层悲伤的薄纱。
　　"可以单独谈谈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目光只看着纳莎。
　　凯厄斯的指尖在纳莎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说"我等你"。他转身走向远处的长椅，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塞巴斯蒂安走到纳莎身边，将一杯香槟递给她。气泡在杯里上升，像无数个破碎的梦。
　　"你变了很多。"他轻声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却又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鸢尾。"
　　纳莎没有接酒杯，只是看着他。
　　"赛比，"纳莎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不认我？"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僵了一瞬，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眼中盛满了痛苦："纳莎……"
　　"你还活着，"纳莎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塞巴斯蒂安苦笑一声："我死过一次了，纳莎。在战场上，被罗马尼亚的吸血鬼杀死的。"
　　他抬起手，月光穿透他的掌心，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影子，"是另一个吸血鬼救了我，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可那时我太危险了，我不能靠近你。我听说你成了波旁的继承人，听说你和沃尔图里的凯厄斯……"他的声音哽咽了。
　　"所以你就一直不愿意来见我？"纳莎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西斯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以为我的世界都塌了！"
　　"我知道，"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很轻，"我回来过，看到你在枫丹白露宫的花园里，对着我的画像流泪。"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攥紧了酒杯。"那时我就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纳莎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恨他，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的懦弱。可真的再见时，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心疼。
　　"可是现在……"
　　"西班牙王室需要斯图亚特家族的支持，"塞巴斯蒂安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我只是来完成我的职责。"他深吸一口气，"纳莎，看到你幸福，我就满足了。凯厄斯……他很适合你。"
　　纳莎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一半为重逢的喜悦，一半为永别的痛苦："赛比……"
　　"塞巴斯蒂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已经有凯厄斯了。"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纳莎，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像燃尽的灰烬："我知道。"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更让人难受，"他对你很好，比我当年能给你的好得多。"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纳莎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是我爱他。"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尘封的记忆，也彻底斩断了过去的牵绊。她想起凯厄斯为她做的那些事：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在她犹豫不决时给她坚定的支持……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柔，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凯厄斯身上，他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月光在他银发上流动，像一幅画。"他看起来很爱你。"他轻声说，语气里尽力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是。"纳莎点头，声音里带着笃定，"他是我生命里的光。"
　　塞巴斯蒂安转过身，看着喷泉水柱在月光下划出的弧线，像在看一场盛大的告别。
　　"纳莎，"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祝你幸福。"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沉入了纳莎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真的结束了，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都将成为回忆。
　　"你也要幸福。"纳莎轻声说，眼里的泪水终于止住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他的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一种解脱的轻松。纳莎知道，他是没有放下，但依旧真的希望她幸福。
　　"回去吧，"塞巴斯蒂安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他在等你。"
　　纳莎转身，望见凯厄斯站在花园入口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泽。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立着，给了她足够的空间与时间。
　　"再见，纳莎。"塞巴斯蒂安轻声说，随即转身，身影隐没在玫瑰丛中。
　　纳莎站在原地，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她一步步向凯厄斯走去。
　　"结束了？"凯厄斯轻声问。
　　纳莎点点头，靠进他怀里："都结束了。"
　　凯厄斯没有多问，只是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喷泉水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跳跃，水珠落在池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为这场迟到了几百年的告别伴奏。
　　纳莎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彻底告别过去，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那些曾经的伤痛和遗憾，都将成为过去的遗憾，提醒着她要珍惜眼前的幸福。
　　远处的宴会厅传来悠扬的华尔兹旋律，像在召唤着他们。凯厄斯牵着纳莎的手，一步步走向那片光明，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像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开。
　　马德里的夜色温柔如水，却承载了太多的眼泪和告别，也孕育了新的希望和未来。

作者有话说

　　啊！又是一个Be的故事一个He的故事都是无数个Be换来的?很抱歉这么晚才更新，累了［疲惫］，悄悄爬走啦！
希望大家喜欢这里有个私设要讲一下，暮光之城里说过吸血鬼是不能哭的，但是这种场景不写哭真的太难受了，所以这里就当做是私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