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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弟弟存在这个世界? 陈之尧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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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尧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疯狂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青瓷花瓶上。几乎是凭着本能,他挣扎着探过身,一把将花瓶扫到地上。
“砰” 的一声脆响,瓷片飞溅。陈之尧顾不上手心被碎片划破的刺痛,抓起一块边缘最锋利的碎片,猛地指向步步逼近的高鸣,脸色因愤怒和恐惧涨得通红,声音却带着决绝的狠戾:“干你妈!”
高鸣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低笑出声。
陈之尧握着碎片的手都在发抖,那点威慑力在他眼里如同小猫挥爪,甚至觉得对方气红的脸颊透着股异样鲜活的样子,让他压抑的兴奋更甚。他见过陈之尧的温顺、谄媚,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烈劲儿,像株濒死却偏要扎人的野草。
“别逼我。” 高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脚步却没停,高大的身影像座移动的山,一点点压垮陈之尧的防线。
陈之尧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清楚地知道,凭自己这点力气,根本不可能对抗高鸣的。白天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被拖拽的疼痛再次翻涌上来,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感觉到从未有的屋里。
高鸣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带着灼热的温度。陈之尧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突然做出了一个让高鸣始料未及的动作 —— 他调转碎片的方向,锋利的边缘对准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嗤” 的一声轻响,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高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他以为陈之尧只是在虚张声势,却没料到对方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迅速浸湿大片床单,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而来。
“你疯了吗?!” 高鸣劈手夺过碎片狠狠砸到墙上,碎片碰撞的脆响里,他爆了句粗口,抓起地上那件刚脱下的衬衫,不由分说地裹住陈之尧流血的手腕。布料瞬间被血浸透,温热的液体透过衣料烫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颤。
陈之尧还在挣扎,眼神里满是求死的决绝,嘴里含糊地喊着:“放开…… 让我死……”
高鸣又气又急,怕再拖下去会出人命,干脆抬手在他后颈砍了一下。陈之尧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意识。他抱起人冲出门,对着走廊里惊慌的佣人吼道:“备车!叫医生!”
夜风灌进车里,吹动高鸣额前的碎发。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人,手腕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高鸣的脸色紧绷,下颌线绷得死紧,指尖因为用力掐着止血的布料而泛白。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他一直以为陈之尧的所有反抗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是想勾着他更用力的手段。可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对方眼里那种毫无留恋的死寂,高鸣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逼得太紧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陈之尧是被手臂上的刺痛弄醒的,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滴往下落。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旁边监护仪的滴答声单调而刺耳,像在倒数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活下去…… 体验……” 脑海里的神秘声音又在作祟,陈之尧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一把扯掉氧气罩,又狠狠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立刻从针孔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
“啊!” 病房门正好被推开,两个值班护士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其中一个手里的托盘 “哐当” 掉在地上,输液瓶摔得粉碎。
“陈先生!您别这样!” 另一个护士连忙冲过来,想按住他的手,却被陈之尧狠狠甩开。
“求求你了,不要这样为难我们……”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高先生不会放过我们的……”
陈之尧靠在床头喘着粗气,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挣扎又裂开了些,血珠不断往外冒。他看着眼前哭得涕泪横流的护士,心里毫无波澜。
为难?他现在承受的一切,又算什么?
“这不是真实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诅咒这个荒诞的世界,“都是假的……”
护士见他毫无反应,赶紧给陈之尧打了镇定针。急刺耳的声音在陈之尧的耳边慢慢消失
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弥漫在病房里,陈之尧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这些人都是纸片人,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用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不得不相信那个梦是真实的,可这认知让他觉得无比可笑,操他妈,谁能想到扔几本漫画会扔出这么个破事。
医生进来的时候,他又被打了一针镇定剂,意识很快就模糊了过去。之后的日子,他几乎没怎么清醒过,只要一有自残的迹象,就会被强制睡过去,身体虚弱得像一摊烂泥。
高鸣进来的时候,陈之尧甚至没力气睁开眼。直到一股浓烈的烟味钻进鼻腔,他才皱着眉掀开眼皮。
高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夹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他看着陈之尧手腕上结痂的伤口,那道缝了针的疤痕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却奇异地透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高鸣暗骂一声,掐灭了烟。他妈的,人还在病床上,脑子里居然就开始想那些龌龊事。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饥渴?
他安排过心理医生来看陈之尧,可没查出任何名堂。这小子就像突然被换了个人,前一天还黏在他身上说爱死他了,第二天就敢拿碎片划手腕,简直神经兮兮。
陈之尧看到他,立刻又闭上了眼,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高鸣见状,冷笑一声:“想寻死?门都没有。” 他俯身靠近,声音里带着狠戾,“你自杀一次,我就让人把你救回来一次。我不让你死,你就绝对死不了。”
陈之尧的睫毛颤了颤,没吭声。
高鸣盯着他苍白的侧脸,继续说道:“你要是真死成了…… 呵呵…… 你弟弟……”
“弟弟”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之尧心里,他的睫毛猛地颤动起来,攥在被子下的手瞬间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高鸣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圈缓缓飘到陈之尧面前,带着恶意的残忍:“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在上初中的弟弟要养。你死了,她也活不了多久。毕竟你爸还欠着钱,能把你卖了,也能把你弟弟卖了。没了你,你以为她还能安静生活多久?”
他顿了顿,看着陈之尧紧绷的下颌线,语气更冷:“虽然我以前答应过你,让你爸别碰你弟弟,但你死了,这承诺可就自动解除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不要信他的话。陈之尧在心里疯狂默念,这里的弟弟不是他的弟弟,这里只是书中的世界,这些人都是虚幻的。那不是你的弟弟,不是。
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高鸣咬着烟,看着陈之尧细微的反应,心里满是纳闷。这小子那天晚上还好好的,缠着他说最爱他,离不开他,怎么第二天就跟疯了一样要自杀?难道是有第二人格?他越想越郁闷,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儿,现在倒像是他胁迫威逼,才能让这小子不立刻寻死,谁他妈爱玩这一招啊,气人。
“你弟弟,我记得没错的话,叫陈之步?” 高鸣漫不经心地抛出这个名字。
轰 —— 陈之尧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陈之步,他弟弟的确叫陈之步。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神秘人明明告诉他,只有他被穿越,为什么会有一个和他弟弟名字一样的女孩存在?那个女孩会是他的弟弟吗?
陈之尧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高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你说什么?”
看到他这副样子,高鸣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有反应了,总比之前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强。他挑了挑眉,重复道:“你弟弟,陈之步。怎么?不认识了?”
陈之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高鸣,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高鸣的表情无比认真。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如果这里的陈之步真的是他的弟弟,那他之前的所有挣扎和求死,都变得无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