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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吉 ...


  •   忙里偷闲,故尘染枯坐于窗前临摹字迹。依循世俗礼法,女子出嫁前需与未婚夫恪守距离,避嫌远疑以全贞洁名节,杜绝婚前逾矩之举与无端纠葛。

      所以她昨晚用信鸽给夜楠传信,希望夜楠让官府停止对宏门的监视,一切照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自己。

      故尘染低头看自己的字迹,不得不说,她字写的很好看,横画如千里阵云铺展,落笔潇洒遒劲,又暗含女子独有的柔婉风骨。故尘染是学过书法的,琴棋书画她只有棋不会,她觉得围棋很难,所以只会下五子棋来消遣。

      这些时日里,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和女主有很多相似之处,她原本所学的也与女主会的大差不多,就像是天生来符合女主的。

      只是境遇终究不同,她自幼父母离异,女主却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她曾为生计奔波劳碌,女主却坐拥金山银山,从无财物之虞。

      故尘染看向窗外,已经四月份了,洛阳春雨绵绵,庭院内生机盎然。院子里桃花开得正艳,花瓣簌簌飘落,铺就一场浪漫的花雨。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艳,满树的花朵如天边的云霞。

      忽的,她瞥见故虞启与那日传旨的老太监一同走来,连忙起身相迎。老太监笑着行礼,她微微颔首示意。

      老太监笑道:“咱家今日来送礼。”

      老太监拍了拍手,后头跟着的侍从们抬着一箱箱的赏赐走进来。

      说罢,侍从们便开始一一展示,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玉石,旁边还有打好的玉镯和玉佩。紧接着,又有太监打开了一箱箱的绫罗绸缎,色泽艳丽,质地精良,皆是难得的珍品。

      故尘染心里默道,再送来这么多绸缎,太傅府怕是能开个布铺了。不过这些赏赐既然送来了,自己留着用也无妨。

      皇后送来的是一套翡翠摆件,翠绿欲滴的翡翠被雕琢成花鸟模样,造型别致,工艺精湛,一眼便知价值连城。

      其他妃子也纷纷献上自己的心意,有精致的古玩瓷器,有稀有的书画墨宝,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快堆满整个庭院了。

      众人谢恩过后,老太监便带着侍从离去。行至门口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故尘染低声道:“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若太子妃闲得无聊,可前往东宫一聚,咱家可为您引路。”

      “不是不允婚期……”故尘染问道。

      故尘染话未说完,对上老太监心照不宣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夜楠想她便想她,竟还托老太监传话,也不怕被皇帝训斥

      两人默契颔首,故尘染又送了公公一程。

      望着皇城的方向,她思索再三,不如今日就去东宫商量宏门的事情。

      回了屋,婢女前来传话:“小姐,夫人说今日送来的绸缎质地极佳,打算为您缝制几身新衣,您可有什么具体要求?”

      故尘染知道自己貌美,自打穿过来日日衣裙不重样,这也算是她对过往窘迫生活的一种补偿。

      “多做几身好看的便好。”她随口应道。

      婢女听完后退了出去。

      故尘染该如何让公公知道自己要去东宫呢?她试探地召了信鸽,告诉夜楠自己要去找他。
      其实以她的武艺,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并非难事,只是怕行踪败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夜里,依然没什么动静,故尘染都已经打算就寝了,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声音,瞬间警觉地竖起耳朵,屏气敛息。

      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窗前,敲了敲。

      推开窗,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暗卫,他对故尘染行礼道:“属下来护送太子妃进宫。”

      “如何入宫?”

      暗卫沉默了一会,道:“属下将您带到宫门,入宫后允德公公会引路,再后属下护您回府。”

      “……”有病。这样她自己也会。

      故尘染突然顽劣地笑道:“行,那你跟着我罢。”

      暗卫:“……”

      夜幕如墨水般倾倒,晕染了天,将整个洛阳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太傅府的一点灯火,为这黑暗的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气。

      故尘染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眸光。

      故尘染身轻如燕,如离弦之箭般跃向空中,身影在夜色中迅速穿梭,脚尖轻点屋顶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声响,旋即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暗卫则用尽全力在后头追着。

      月光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似乎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很快,故尘染便来到了皇宫的宫墙之下。她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宫墙,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助跑,在接近宫墙的瞬间,她双脚用力一蹬,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向上蹿去。

      落地后,她整理衣裙,允德满脸震惊地看着她,随后恢复神色让路,恭敬道:“太子妃请。”

      “太子妃,您小心脚下,前面就是东宫的宫门了。”允德压低声音道。

      终于,一座高大的宫门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允德上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允德侧身让开,恭敬地说道:“太子妃请进,太子殿下正在殿内等候您呢。”

      故尘染走上前,又塞了一把银子给允德,跟在她身后,才提着裙子进去。

      夜色中的东宫宫人稀少,却个个对她恭敬有加。允德在殿外推开房门,示意她入内。

      当她踏入正殿,映入眼帘的便是端坐在主位上的夜楠。
      烛光摇曳,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领口处随意敞开,墨发如瀑披在肩,为他平日的威严添了几分随性。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佩,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来。

      夜楠搁下玉佩,来到她身边,附到她耳边温声道:“我等你好久了。”说罢,他拉着故尘染一同坐下。

      他把少年的碎发勾到耳后,直接步入了正题,道:“你给我的信看到了,为何想插手宏门之事?”

      故尘染垂下眼帘,缓缓道:“宏门门主是我的好友,日后我建立自己的门派,也方便彼此照应。”她悄悄抬眼观察夜楠的神色,不料正撞上他那双俊美深邃的凤丹眼。

      他神色未变,追问道:“自己的门派?”

      故尘染拨浪鼓般点头,不能怪她直白,毕竟女主原书里就是这么说的。

      她握住男人宽大的手指,轻声道:“我当年前往凌瀚门学艺,本就是为了今日的谋划。如今一身武艺在身,自然不能让它付诸东流呀。”

      故尘染笑眯眯地说着,忽然发觉自己虽坐在他腿上,身形却依旧显得娇小。

      我去……这男主的身高怕是和她哥不相上下了,看他久了,脖子竟有些发酸。

      怀里的女孩滔滔不绝,夜楠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唇上,那唇瓣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不经意的俏皮。

      只觉心脏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些。

      夜楠捏了捏她的脸蛋,诱惑道:“此事我来处理,不过阿染给我一个报酬可好?”

      “什么报酬?”

      夜楠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故尘染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慌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果然美男身上都是香香的啊,故尘染自己也有些心猿意马。

      夜楠本来只是想戏弄她,没想到小姑娘这么不经逗,正想摸摸她的头发时,夜楠感觉喉结染上一股温热。

      故尘染竟亲了他的喉结!夜楠错愕地看着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理智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伸手捧住她的脸颊,将滚烫的双唇覆上去。那个吻,定要饱含他压抑已久的爱意与思念,急切而又温柔。

      脑子混乱后,刚刚的画面不过是夜楠的一番想象罢了,故尘染亲完之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敢抬头。

      夜楠回过神,抚顺她的发丝。

      “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可就要留宿在我这里了。”他依旧戏弄着故尘染。

      女孩立马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刚刚她脸红了,夜楠也起身整理衣袍。

      故尘染转过身,确认道:“殿下说好了宏门的事?”

      夜楠背着她应了一声,又听她问,“公公说你好久之前就准备聘礼了……”

      “聘礼孤觉得还有些不妥,且再等等,你若急需银子跟孤开口便是,不必拿那些赏赐去典当。”

      故尘染满脸震惊,他猜到自己是想拿那些珍宝换钱是么?毕竟已经告诉她要建立门派了,银子是最主要的。

      故尘染有些尴尬,又跑到他身后轻轻抱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夜楠依旧伫立在原地,指尖轻轻抚摸着方才被她亲吻过的喉结,然后,他舔了舔指尖。

      独自回味。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夜楠咳了两声,许久才沙哑着嗓子,吩咐道:“允德,备些凉水来。”

      真是……每天幻想着得到她,到手又忍住了,等成亲那日吧。夜楠无声笑着。

      一个月后,夜楠专程去了国师那里,商量婚期的日子。

      夜楠眉头微蹙,手不自觉轻敲桌面,抬眸看向国师,道:“国师,这婚期一事,还望您帮我仔细斟酌。”

      白发男子的目光落在黄历来回查阅,沉吟片刻后才道:“殿下,您不愿在夏日成婚,依臣看,七月十七亦是大吉之日,且有天喜星照临,婚后夫妻恩爱,此日天干地支相生,于大婚而言,是大吉之兆。届时天气爽朗,也不会让太子妃与殿下太过劳碌。”

      夜楠颔首致谢:“多谢国师。”

      不经意看这面前人,国师面庞白皙如玉,一头白发却肆意披散,仿佛裹挟着霜雪,脑后的槿紫色发带随风飘扬。眉下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透着淡淡的冷意,甚至带着几分死寂。

      离开国师府后,夜楠又前往礼部,亲自打点婚礼流程。他深知故尘染喜静,繁杂的礼仪怕是会让她厌烦,便吩咐将可简化的环节尽数减去。

      某日深夜,太傅府众人歇息得格外晚。故尘染拉着爹娘与江暮玩了许久的叶子戏,此刻早已困得睁不开眼。

      她关上房门,便径直扑向床榻。这张檀木床榻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她容易失眠,这种味道可以让她入睡,不过她怎么闻到龙诞香了呢?

      故尘染伸手在床榻上胡乱摸索,忽然听到一声男人的闷哼。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掌击了下去。

      不对劲,这人好像是某位太子。

      夜楠反应迅速,迎上了她的掌击,对面先卸了力。

      “夜……殿下?”她声线颤抖,快步后退,她的手微微颤抖,好不容易点燃灯芯,暖黄的灯光瞬间弥漫开来。

      故尘染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到床里的男子,刹那间,呼吸一滞。

      夜楠紧锁眉头看着她,故尘染爬上床榻,惊道:“殿下,您怎么深夜到访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夜楠夸张地捂住心口,不断轻咳出声。

      他勾唇,果然小姑娘上当了,又是顺气又是听心口处的跳动。

      夜楠并非不通武艺,若毫无自保能力,又怎能护她周全?只是方才短暂交手,他已然明白,故尘染的武功远在他之上,根本无需他的保护。

      “无碍,只是来告诉你,婚期定在七月十七,还有三个月,你这些日子准备什么都要打点好。”夜楠嘱咐道。

      故尘染应下,这次夜楠又快速说了两句话很快施展轻功走了。

      奇怪?准备筹备聘礼这么忙吗?故尘染皱着眉心道。

      刚刚的劲……是真大啊。夜楠心口还有些疼痛。

      允德见主子出来,赶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夜楠轻咳两声,摆了摆手,并没有上自己的马,而是进了备用的轿子。

      然后不断轻拍着心口。

      小剧场:太子殿下的“心机疗伤”。

      夜楠回东宫后,捂着心口批奏折,时不时“嘶”一声。

      允德担忧道:“殿下,要不然让奴才去传太医吧?”

      夜楠虚弱摇头,嘶哑道:“不必……孤撑得住。”说着,手指悄悄把衣襟扯松了三分。

      次日,故尘染收到东宫密信:
      “太子殿下心口淤青,需故小姐亲手调制的药膏方能痊愈。”

      故尘染不解道:“皇宫里那么多厉害的太医,为什么非要我弄呢?”

      虽然疑惑,但还是连夜熬了药膏送去东宫。

      夜楠收到药膏后,对着铜镜往完好无损的胸口狂抹,边抹边笑道:“阿染果然是心疼我的~”

      允德在门外扶额,无奈道:“殿下,您这演技比戏班子还浮夸啊!”

      小剧场:太子殿下的付出。

      允德近日发现,库房里的珍宝少了很多,以为是进了贼,便又加了侍卫防护。

      后来发现某日殿下在屋里擦拭宝石,嘴里还喃喃着:“这个这么好看,她肯定喜欢。再送一沓银票过去,对……还有这个……这个也不能忘……嗯!阿染肯定喜欢!”

      允德叹了口气,欲哭无泪,殿下这是要把东宫都送出去啊……

      民间流传:娶太子妃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一块儿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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